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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南卡羅萊納大學艾肯商學院教授University of South Carolina Aiken

中國的央企算不算壟斷型企業,近來居然成為一個需要辯解的話題,也真是世界奇談。中國國資委的專家說,任何一家央企「都不是壟斷企業」,聽的讓人不僅瞠目結舌,不知道這些人與我們是不是生活在同一個星球之上。或者,雖然我們都生活在同一個地球村內,但由於專制的間隔和封閉,我們可能真的活在兩個世界之中。說不定真是這樣的,看看朝鮮政府和民間的滑稽作為,人們是不得不常常自問,這是發生在我們世界上的事情嗎?中國之與世界,與朝鮮相對於世界,其實就是五十步和百步的問題。
 


中國的央企算不算壟斷型企業,居然還成為一個需要辯解的問題,也真是世界奇談。圖為北京的中國央企中石油(PetroChina)的加油站。(Getty Images)


中國的壟斷類型

國資委的專家為什麼現在要出來辯解國企和央企是不是壟斷企業?這和當前中國的經濟形勢及國內社會矛盾激化有沒有什麼關連?中國的國企究竟是否存在著壟斷?國企和民營企業相比,有哪些不正當的競爭優勢?中共官員說,石油開採、食鹽專營、軍工生產、基礎電信這些企業是代表一個國家的「實力」,必須由國家運行。真是這樣嗎?其他那些「國家實力雄厚」的國家,都是依靠政府賦予壟斷權力才殷實了自家的家底的嗎?

中國的研究機構,把中國的壟斷分成三種類型:一種是行政壟斷,政府職能部門用權力搞區域封鎖和強制性的交易,這個是最受中國民眾反感的。二是行業壟斷,就是以工業企業的獨占地位經營和實施限制性交易,包括在鐵路、電信、郵政、水電、航空等領域。這種壟斷呢,中國老百姓不是特別意識到它的危害,其實危害也是非常巨大的。中國百姓在這些服務上付出了高於世界上其他國家許多的費用,這實際上是對國人的購買力和採購力的極大侵害。第三就是屬於經濟上的壟斷,是指自由企業競爭出現的壟斷行為。有些企業,比如說私人的、民營的企業,它們可能非常優秀,就出現了暫時性的壟斷,而這種壟斷如果在正常國家出現了的話,實際上國家、政府是有責任把它打破的。要逼迫他們把這個公司一分為二,迫使他們競爭,以不侵害消費者的利益。

世界的壟斷類型

正常世界在這一問題上,又讓中共國接不了軌了。在世界其他地區的學者看來,所謂的「壟斷」(Monopoly),從其希臘文的原意上看,就是「單賣」,就是一個個人、或一個企業,是某種商品的唯一提供者。與「壟斷」相對應的,是「單買」或者「買方壟斷」(Monopsony),是指一個個體或企業是唯一購買某項商品的情況。不過人們也可能會看到「Duopoly」(雙寡頭壟斷),一個國家或社會可能出現「Oligopoly」,或稱之為「寡頭壟斷」,指幾個企業掌控了一個行業。

傳統經濟學分析中,基本上說來有四種市場結構:完美競爭(perfect competition)、壟斷性競爭(monopolistic competition)、寡頭壟斷(oligopoly),和壟斷(monopoly)。壟斷當然就是只有一家供應商提供某種商品,所以基本上沒有競爭。壟斷性競爭(monopolistic competition)是指有市場上有許多家賣主,也有許多替代品的出現,但仍然有一些公司做的非常成功,具有左右市場的力量,這叫「壟斷性競爭」。

正常國家裡,壟斷的形成是因為有各種各樣的「屏障」(Barriers)的存在。比如,如果你的公司不能實現規模生產(Economies of scale),你就打不過壟斷的企業;或者,如果你的資本不夠,技術不夠領先,或者壟斷企業生產的產品世界上沒有其他公司可以生產出可以替代的產品,或者它擁有獨特的自然資源,都是阻擋挑戰者公司打破壟斷的因素。

中國歷史上,1300年前的朝廷官鹽,就是一個壟斷;英國和荷蘭的東印度公司,創立之時就是壟斷;許多華人用西聯匯款(Western Union),當年它也被認為是一個壟斷;美國人熟悉的石油公司ExxonMobil和Chevron,都是100年前從壟斷者、標準石油公司分出來的。壟斷還不限於實體商品,美國足球聯盟(NFL)1980年代也被美國法庭判定是非法的壟斷。轉基因食品的爭論,讓人們了解到蒙山托公司(Monsanto),它也被稱作壟斷,因為它大概占有70%-100%的商業種子的市場。人們都熟悉美國運通公司(American Express),它現在是一家信用卡公司和旅行相關服務的專業公司。但以前,美國運通實際上在郵件快遞領域,享有很長時間的壟斷優勢。

在加拿大,全國的銀行業市場基本上被六家大銀行掌控,這是一種寡頭性的壟斷競爭(oligopoly)。同樣的,加拿大的手機市場也幾乎全部被Rogers、Bell和Telus三家掌控。在英國,Tesco等四家公司掌控了幾乎所有的超市,聯合利華(Unilever)和寶鹼(P&G)兩家公司就掌握了洗衣粉的全部市場。寡頭性的壟斷競爭可以被接受,因為他們的確在激烈的競爭,沒有獨占,所以百姓的利益不會受損。

中國許多百姓可能都沒意識到,中共行之多年的「統購統銷」,實際上就是一種「買方壟斷」(Monopsony),這也是非常邪惡、蠻橫的。想想看,農民生產出了糧食、水果、蔬菜,但只能賣給一個買主!而且,這個買主(中國政府)出什麼價,農民們還就不得不按照這個價錢賣!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中國的農民實在是太老實、太馴服、太聽話了。

壟斷為什麼有害

壟斷之所以有害,是因為它的特徵就是沒有競爭,也沒有可以替代性的產品出現。壟斷性企業因為有非常大的力量,可以隨意訂立很高的價錢。壟斷性企業也不一定要很大,一個小企業也可以在一個小的行業形成壟斷。壟斷的形成,可以是政府的行為導致的,也可能是自然形成的,也可能是由於企業的合併造成的。

正常社會和自由世界裡的壟斷,那些由政府批准和授權的,一般只有專利、版權和商標上的壟斷權力。你得到某項專利了,比方說製造什麼新花樣、新功能的手機,你可以有十幾年的壟斷和專用權利;你註冊了版權或商標了,比方說「蘋果愛瘋(iPhone)」,你也有壟斷性的權力,別人就不可以用你的品牌。值得指出的是,雖然政府給了企業諸如專利等壟斷權力,但政府並不能保障你的市場權利,別人的產品可能不用你的專利,也可能賣的比你還要俏,這也是很有可能的。

當然,最糟糕的情況,是政府把壟斷的權力留給了自己,成立政府壟斷,這才是最糟糕的。智者認為,政府幾乎做不好任何事,也不值得給予它們太多的權力,只有那些民營企業不願意做、不能做、或者做不來的事情,才應該歸政府去做,比方警察局、軍隊等之類的事。但即使是警察和軍隊,政府做的也不那麼好,所以這個世界上總是有私人衛隊、私人保鏢、和僱傭軍之類的東西存在。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