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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似乎並沒有結束下滑的趨勢,中國本地的富人開始轉移資產,致使資本外流加劇,中國經濟雪上加霜。(fotolia)

中共官方公布第三季度GDP增長6.9%,是2009年以來中國經濟增長率首次破7。另外,中國股市動盪和投資者擔心中國經濟下滑加劇資本外流。近日,知名濟學家吳敬璉表示,中國經濟要實現轉型,唯一的出路是推進改革,通過改革消除制度性障礙。

文 _ 賀詩成

中國經濟增速破7%是許多經濟學家和分析人士預料之內的事情。但是,中國經濟似乎並沒有結束下滑的趨勢,這不僅令國際投資者擔憂,中國本地的富人因苦於政治和經濟局勢的不明朗,也開始轉移資產的行動,這使下滑中的中國經濟雪上加霜。

中共央行出售干預匯市消耗了巨額外儲,資金外流導致外匯占款下降,基礎貨幣缺口巨大,央行不得不再度採取降息降準措施,以彌補基礎貨幣缺口,向市場注入流動性,提振疲弱的經濟。

但是,中國經濟增長模式不再能夠具有足夠的發展動力,人們雖然知道轉變經濟模式可能是中國經濟的出路所在,但中共體制的存在成為經濟轉型的最終掣肘。

著名經濟學家吳敬璉最近發表演講,再度提出中國經濟的唯一出路在於消除制度性障礙,實施改革的說法。

中國第三季度GDP破7

10月19日中共官方公布的第三季度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長6.9%,是2009年以來中國經濟增長率首次破7%。

中共「保7」壓力增大,李克強最近表示,只要能夠保持比較充足的就業、居民收入有所增長和環境不斷改善,7%左右的GDP增速高一點或低一點均可接受。

然而,中國的就業形勢並不樂觀。中共國家統計局發言人盛來運10月19日在回答記者提問時表示,中國9月調查失業率為5.2%,較8月的5.1%小幅上升。

中國經濟增長放緩對就業市場的衝擊開始顯現,三季度求職競爭加劇,平均35人競爭一個白領崗位。

據智聯招聘發布的報告,今年秋季求職競爭指數上升趨勢明顯,第三季度平均一個白領職位收到35.4份簡歷,較一季度的26.1以及二季度的29.3大幅上升。


據智聯招聘發布的報告,今年秋季求職競爭指數上升趨勢明顯,第三季度平均一個白領職位收到35.4份簡歷。(AFP)

人社部長尹蔚民近期也表示,中國每年需要在城鎮安排就業的人數仍然維持在2500萬,就業壓力非常大。

此外,今年糧食豐收,糧價大跌,農民收入直線下降。

艾格農業分析師馬文峰說,今年價格下跌最大的是玉米和小麥,其中玉米主要是飼料,而水稻的稻糠作飼料也會受到影響,主要是在飼料環節傳導到價格,同時庫存積壓也有影響。

馬文峰認為,今年糧價20%以上的跌幅直接影響農民可支配收入近千億,按照上半年中國農民78%的消費傾向簡單核算,今年糧價大跌直接影響農民消費市場,或影響到GDP的增速1個百分點。

實際情況可能更糟

日經中文網10月15報導,相比表面的統計數據,中國經濟所面臨的實際情況可能更為嚴峻。

今年7月,三一重工因資金周轉困難,要求對某鋼鐵廠商以實物頂帳,提出用挖掘機等實物來抵付購買鋼材的貨款。

9月,武漢鋼鐵集團將焊接工和車工等45名員工調到化學工業區擔任保安工作。因生產量減少,武鋼有可能進一步對300餘名員工調整職位。

山西最大的民營鋼企海鑫鋼鐵在2014年秋季宣告破產。9月,海鑫鋼鐵破產重整計畫獲批,將在另一家鋼企的帶領下重組。中國製造業面臨著需求減少和產能過剩的雙重壓力,行業的重組淘汰才剛剛開始。

中國遭遇大規模資本外流

美國財政部10月19日公布的覆蓋其主要貿易對象的《國際經濟和匯率政策報告》最新估算結果顯示,今年頭8個月,中國資本外流規模超過5000億美元。

報告認為,7月以來,中國股市動盪加劇和投資者擔心中國經濟下滑加劇了資本外流,這一狀況實際自2014年三季度持續至今,給當前偏弱的人民幣匯率增加壓力。

根據中國國際收支平衡數據,美國財政部估計中國今年上半年在非直接投資的資本外流達到2500億美元,而去年同期不過只是260億美元的水準。美國財政部並估計7月非直接投資資本外流達到700~800億美元,當時中國股市正遭遇更大的不確定性。而在8月匯改之後,這種外流的規模可能達到2000億美元。

3個月投巨額資金干預匯市

美國財政部報告表示,中共央行為了阻止經濟減速引發人民幣貶值,2015年夏季投入巨額資金干預匯市。在7月、8月、9月這短短三個月裡,央行為支撐人民幣匯率花費了總計近2300億美元。

報告顯示,央行7月當月投入的資金高達500億美元,決定下調人民幣匯率中間價的8月為1360億美元,9月為430億美元。為了防止人民幣加速貶值,中國拿出了以美國國債為中心的外匯儲備,實施大規模的「拋售外匯、買入人民幣」的干預政策。

日經網報導認為,這反映出了因中國經濟前景不透明等,市場上拋售人民幣壓力越來越大這一實情。

英國《金融時報》報導認為,央行這麼做,至少部分是為了應對大批資本流出該國的局面。

央行雙降

10月23日晚間,央行宣布減息降準,並取消了商業銀行等金融機構存款利率浮動上限。市場分析人士認為,經濟增長破7%,工業企業跌幅擴大和通脹低於預期等因素導致央行雙降。在工業通縮得不到根本扭轉和外匯占款還會持續下滑的情況下,央行的寬鬆政策依然會繼續出臺,甚至會醞釀推出類QE政策。


10月23日晚間,央行宣布減息降準,並取消了商業銀行等金融機構存款利率浮動上限。(AFP)

雙降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興業銀行首席經濟學家魯政委認為,中國三季度經濟增速跌破7%,工業企業跌幅繼續擴大,物價跌幅大於預期是本次減息的主要原因。但是,企業面對的主要矛盾是總需求不足,其總資產周轉率大幅下降,而有效匯率的高低對總需求的縮張關係重大,因此,不動匯率的減息不能夠解決根本問題。

民生證券研究院執行院長管清友也認為,中國經濟的「病根」是有效需求不足(服務業短期不能彌補房地產和製造業的缺口)和有效供給不足並存(馬桶蓋都要海外代購)。中長期來看,雙降解決不了這個根本問題。

他說,前者需要切除壞死細胞(去產能、去槓桿),後者需要培育新細胞(通過制度改革和技術創新創造新增長點),無論哪一點可能都需要3至5年的時間。只要PPI沒有止跌回升,就談不上經濟復甦了。經濟體復甦的時候鋼鐵不可能是白菜價,而現在螺紋鋼是一斤一塊錢。

招商銀行同業金融總部劉東亮表示,央行的寬鬆舉動將會持續至2016年,明年1年期存款基準利率可能降至1.0%以下,在利率日益接近極低區間,且利率管制取消之際,不排除央行未來會醞釀推出類QE政策。

不過,貨幣政策對實體經濟的刺激作用正在衰減,宏觀經濟的表現持續低於預期。

根據麥格理對量化寬鬆的分析,QE持續釋放的流動性阻止了過剩產能(過去30年的加槓桿進程所致)的理性化出清,同時又阻礙了需求的加速增長。因此,貨幣流通速度的下降促使貨幣刺激規模擴大至前所未有的水準,而這又會進一步抑制貨幣流動性速度,進而要求更多的QE。同時,隨著各個國家貨幣競相貶值,全球需求受到壓制,不少國家經常性帳戶盈餘增加,並非因為出口增長快於進口,而是因為進口萎縮快於出口。這意味著全球的需求都在萎縮。

未來10年增長靠創新

英國《金融時報》10月23日報導,麥肯錫全球研究所(MGI)10月21日發布的一份報告表示,如果未來10年中國想實現5.5%至6.5%的普遍增長率預測值,創新對中國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就需要達到一半。

MGI表示,中國經濟增長的幾個傳統引擎都在失去動力。MGI預測,由於人口老齡化,中國的勞動力可能最早在明年見頂,到2050年減少16%。

MGI稱,如今單位國內生產總值(GDP)所用的資本較1990年至2010年期間的一般水準高了60%。目前,生產1美元GDP所需資本為5.4美元,高於1990年至2010年期間的3.4美元。MGI預測,到下個10年的後5年,這個數字將升高至7.6美元。

投資也可能受到中國日益升高的債務負擔的拖累。MGI數據顯示,目前中國債務對GDP的比例為282%,高於美國和德國等國家的比例。

MGI預測,在截至2025年的10年裡,增加生產要素(勞動力、固定資本和能源)投入對中國GDP增長率的貢獻將僅為3.4個百分點,低於2000年至2010年的6.2個百分點和2010年至2014年的5.6個百分點。

因此,唯有創新對未來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從現在的30%提高到35%至50%,中國才能實現預期增速。

中國經濟出路在於消除體制性障礙

10月25日上午,著名經濟學家吳敬璉在清華大學產業發展與環境治理研究中心(CIDEG)成立10周年慶典暨學術研究會上發表演講,提出中國經濟轉型過去成效不大的原因在於存在體制性障礙。中國經濟要實現轉型,唯一的出路是推進改革,通過改革消除制度性障礙。

吳敬璉說,中國經濟增長從2011年開始進入下行通道。與此同時,需求不振,出口增長緩慢,不少企業經營發生困難。

吳敬璉表示,從實際表現來看,中共一直從需求端看待經濟問題,這是源自凱恩斯主義的短期分析框架。

吳敬璉認為,用凱恩斯主義的短期分析方法看待中國長期增長的問題,存在很大問題。

在這種方法的引導下,全球金融危機發生後,中共2009年採取了非常強的刺激政策,想拉升經濟增長速度。2009年到2010年只在很短的時期,把這個經濟增長速度從年增長6%左右拉伸到8%以上,甚至到了10%,但是很短暫,到了2010年年末就開始進入了下行的通道,從2010年到現在,幾乎每年或者隔一年就會採用這個強刺激的方法希望拉升經濟增長。

吳敬璉分析說,這樣做產生了兩個負面的結果,一是投資拉動的效果越來越差。特別是到了最近兩年,這個刺激的作用幾乎等於零;另一個方面,因為過度的投資,使得國民資產負債表的負債率即所謂槓桿率變得越來越高。

他說,中國今後要保持持續穩定增長,主要的驅動力量應該是轉變經濟增長的方式,從主要依靠投資、主要依靠投入資源,轉到主要依靠技術進步、靠效率提高。其中的關鍵在於建立一套有利於創新和創業的體制。

吳敬璉認為,關於經濟模式的轉變,已經提出整整20年,而經過20年的努力,依然沒有太大的成效,原因是存在體制性障礙。要消除這個障礙,就要「在保證不發生系統性風險的條件下,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切實推進改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