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遊客正走向森林深處。

梅峰,一個被遺望的高山祕境。這座臺灣大學山地實驗農場,植相複雜多變,是認識溫帶及高山植物的自然寶庫。行政中心旁的唐梅冒出點點粉紅,妝點在古意斑駁的枝幹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冬日的馨香,「其實,每棵樹都有不同的丰姿、個性和存在的意義。」

文、攝影 _ 王金丁

入冬的第一個夜晚,在海拔2100公尺的梅峰看星星,感覺星星就在眼前。

這裡的溫度比平原大約低了十度,夜風飄送著寒氣。大夥躺在教學展示中心前的伴月坡上,仰望遙遠的星空,在寧靜的夜色裡與星星面對面,聽解說員訴說著星星的傳說,從東方的牛郎織女到西方的國王公主,美麗哀怨的故事帶著我們走進無垠的銀河星空。

梅峰位於南投縣仁愛鄉,一個被遺望的高山祕境,地處合歡山西南稜海拔2100公尺,面積664公頃,屬臺灣大學山地實驗農場。區內植相複雜多變,自然資源豐富,以落葉果樹、高山蔬菜、溫帶花卉等園藝作物為主,栽植數百種各式溫帶性植物,是難得的一處認識溫帶及高山植物的場所。

獼猴桃園


獼猴桃就是奇異果。

在初冬的梅峰山頂上,我們走過一段環場步道,來到獼猴桃園時,突然感覺安靜了下來,往低矮的樹上看,頭頂上出現一個個黑綠的果實,在風中穩然不動,原來獼猴桃們井然有序的掛在樹上。

解說員望著果實說:「獼猴桃就是奇異果,在秋冬時節開始漸漸落葉,十二月時我們會採收臺灣改良過的品種。」她轉身指著不遠處山坡上的一棵大樹說:「後面那棵葉子比較圓、比較大,那是野外原生種奇異果,要在九月採收,讓它的果實在枝上自然成熟,整顆熟透了,吃起來會比較甜。」


三位石雕獼猴都一起望著我們。

我們彎著腰,抬頭仰望黑黑綠綠的果實,從果棚下鑽出來時,滿身的濕氣裡帶著果味,卻赫然看見草地上已坐著三位石雕獼猴,一個用手摀著耳朵;一個掩著眼睛;另一個蓋著嘴巴,或許偷吃著獼猴桃呢,都一起望著我們。

白楊步道

在苔蘚植物室旁,以梅峰原生的「小實女貞」種植了一片廣闊的綠籬迷宮,植株枝葉美觀,花朵芳香,除了防風外,成了另一種景觀。「迷宮在哪裡?」就在大水塔下面。


植物栽成的迷宮。

從綠籬迷宮往草原走去,遠遠可以看見幾排整齊直挺的白楊,枯枝伸向天空,蕭瑟淒美的感覺席捲而來。走進一看,枝叢裡還掛著幾片綠葉,是冬風刻意留下的。一邊是整片廣闊的大草原,田畝阡陌鋪著大地,栽植了各種農作物,一輛耕耘機正順著白楊樹那一端緩緩開來,這邊,一畦高瘦的大麥枝梗在空中任風搖曳著。站在山頂的草原上,感覺置身大地的生機中。


耕耘機正順著一排白楊樹緩緩開來。

梅峰位於山凹處,凹處缺口東邊是花蓮、臺東,處於平靜的無風狀態。一旦來自東邊的颱風發威,作物則首當其衝。而白楊枝條柔軟,破風效果佳,正是當防風林的天兵天將。「每年颱風從花蓮南邊登陸,會帶來強勁的東風,數排相互交錯的白楊除了擋風,也成了梅峰最具詩意的景觀。」

解說員臉上也鋪上了冬季黃色的陽光:「為了抵擋東風,我們通常將東西向的枝條去掉,留下南北的枝條,經過多年修剪,白楊步道變得整齊漂亮。」

每棵樹都有不同的丰姿

由於對生態保育與環境倫理的關懷,保育高山農業及傳播生物多樣性的理念,才有實驗農場的開創。農場規劃了生態教育園區,包括闊葉五木區、天池區、生態園、苔蘚植物室、溫帶樹木園、原生果樹區;作物生產園區則包括花卉生產、環控溫室、獼猴桃園、水蜜桃園、臺灣一葉蘭生產區、蘋果園、梨園、疏菜等;還有觀賞遊憩園區,包括迷宮、白楊步道、景觀平臺、杜鵑花園、溫帶花卉區、多肉植物室等;以及室內展示區,有乾燥花室、種子標本室、動物標本室等;還有梅峰原始林及梅楓園的森林區。


生態園區的美麗花卉。

來到行政中心門口,階梯兩旁含苞待放的矮桃,目前只能看見繁茂的綠葉。解說員用期待的眼神告訴我們,明年三月來梅峰,那或深或淺的桃紅將覆滿枝條,昂然的宣告春天的來臨。

她說:「寒冬時,很多樹會睡覺,植物會休眠,冬天陽光沒那麼多,葉子就不需要留那麼多,果葉會全部掉光。休息一下,好好的度過這個冬天,隔年春天再長出新芽,開始新的一年。」

這時我們看見,行政中心右側的唐梅已冒出點點粉紅,妝點在古意斑駁的枝幹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冬日的馨香,「其實,每棵樹都有不同的丰姿、個性和存在的意義。」

景觀平臺前一覽群山遠

走過白楊步道盡頭一棵高大的銀杏樹後,就站上了觀景平臺。眼前是雄偉的奇萊連峰,中間是奇萊主峰,左邊是奇萊北峰與南峰。從奇萊北峰往左看,是合歡主峰跟東峰,解說員望著遠處山脈:「越過奇萊南峰後面那一條稜線,是屬於能高山的範圍;左邊最近的那條稜線,擁有豐富的植物面向,也是梅峰所轄的三角峰;從迷宮這個方向看過去,則是秀麗的雪山山脈。」

身處梅峰花草樹木中,站在景觀平臺舉目望去,遠處群山飄渺,連綿山脈前,更覺人類的渺小。

蘋果園

那天,我們準備去採蘋果,走出教學展示中心時,晨曦裡的黑水塘還沒甦醒。我們提著竹籃子,下了幾個山坡,沿路多是柳杉林,再轉了幾圈山路,在鳥兒聒噪聲中,看到一棵長得很高的柏樹,旁邊竹籬圍起來的就是蘋果園了。

「蘋果原生歐洲、中亞細亞交界及喜瑪拉雅山山麓,是人類栽植最久的果樹之一。」解說員說。


滿園紅紅的蘋果。

綠葉、枝幹裡,藏著綠的、紅的,也有紅透的蘋果,果園裡萬頭攢動,幾隻手指在茂密的枝葉間猶疑著,拿不定主意,紅綠蘋果還是在空中懸著。

「成熟的蘋果紅豔豔、圓滾滾的,體型比例也很美,還帶有香味,真是美麗的果實,採了可以現吃啊。」

我們提著盛滿蘋果的竹籃子回到教學展示中心時,門前的黑水塘已映著一線陽光。


晨昏幻化的黑水塘。

何日雪再來

在早晨的黑水塘畔揮別梅峰時,解說員才告訴我們,這裡曾經在2005年下了一場三月雪,不只梅峰,連清境和霧社都下了雪。

只是梅峰,今年冬天怎麼還不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