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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京都前身平安京是仿唐長安而建的京城,迄今千年格局未變。圖為京都祗園大街上著和服的日本女子。(Getty Images)

日本主流民眾欽慕中土王朝,效法大唐文化,把當時中土最核心的文明——崇神敬佛、天地有序、人倫綱常等理念植入東瀛。而根基於崇神敬佛理念所衍生出的思想,又影響了日本的建築、文學、風俗等方方面面,奠定了日本整體文化風貌。

文 _ 皇甫容

大唐太宗貞觀年間,文治武功蓋世,盛世文明垂範天下,文化、禮儀、律典、文物制度皆被四夷爭相效仿採納,以沐中土華風為榮。大唐都城長安也成為各國使臣、留學生、僧侶彙集的國際都市。

以唐為範 大化革新

當時日本年輕的孝德天皇,接受了「遣唐使」的建議,於公元645年(唐太宗貞觀二十年)推行「大化革新」,效仿中土大唐建立年號,定名「大化」。「大化革新」以大唐盛世為楷模,以唐朝律令為藍本,參酌日本舊習,改革日本政治經濟,完善日本國家政體。

從公元653年起,16年中日本六次派出遣唐使(其中遇難一次),學習盛唐文化。後直到宇多天皇為止,前後250年,共派「遣唐使」19次。奈良王朝興盛時期派出的使團規模最大,每次都約五百人左右。日本大量的學生、僧侶、建築技師、織女等人,隨使團前往中國,修習經典,參觀文物古蹟、藏書館等。


從公元653年起,16年中日本六次派出遣唐使(其中遇難一次),學習盛唐文化。後直到宇多天皇為止,前後250年,共派「遣唐使」19次。(維基百科)

沐浴盛唐文風

盛唐濃厚的文化氣息,被日本留學生、僧侶帶回國後,在當時掀起了一股競相修習中國漢詩的風潮。《詩經》、《昭明文選》、《玉臺新詠》等漢文典籍相繼的傳入,更直接影響了日本「和文」、「和歌」的創作。編撰於公元751年的最早日本漢詩集《懷風藻》收錄了64位詩人的作品。這些詩作多模仿六朝、大唐的詩格,內容涉及吟詠月、梅、菊、雪、酒以及對佛道修煉文化的心得。

唐風的吹入還帶動了當時日本律法的變革。公元700年,日本政界耆宿、遣唐學生、唐人、大陸移民後裔等19位律法與漢學權威,奉命仿大唐律法編撰《大寶律令》,並於公元702年全面實施,成為日本最早最完備的法典。

在日本遣唐留學生中,對日本社會與文化影響最為深遠的,要算是發明片假名的吉備真備與發明平假名的僧人空海。

吉備真備曾兩次出任遣唐使。他在長安鴻臚寺研究大唐天文曆法、兵法、建築、律法等知識,造詣深厚。公元735年,吉備真備回到日本,向天皇進獻《唐禮》、《樂書要錄》、《東觀漢記》、天文曆書等近200卷書籍,此外還進獻日時計、中國樂器等器物。其中的《樂書要錄》現今已在中國失傳,所幸在日本完整地保存了下來。

公元405年,來自朝鮮半島百濟國的學者王仁向天皇進獻《論語》、《千字文》,被公認為是漢字正式傳入日本的標誌。漢字傳入日本皇室、貴族階層後,凡天皇詔書、國家正史、大律令等均用漢字撰寫。漢字風行一時,中土文化促成日本各道初現雛形。

吉備真備仿照漢字正楷偏旁發明了日本的片假名;而在長安青龍寺修習佛學與漢學的日本留唐僧人空海,則仿照漢字的草書發明了平假名。假名的發明,使中國的經史子集、天文、醫藥、技藝等百家書籍,因漢字與日語的結合,迅速而廣泛地傳向日本民間。「大化革新,即全面唐化運動,使日本從蠻荒中,打開了進入文明的大門。」(《皇朝事苑.歷代天皇錄》)

空海也以他深厚的漢學修養,編撰出日本第一部有關漢詩的理論著作《文鏡秘府論》。他通過研究漢魏到隋唐的文學作品,對詩歌典籍彙集評論,就像照鏡子一樣檢查自身的文體,理出是非功過,以供後世參考。同時,他也把中土的書法藝術傳向日本,成為平安時代書法界三大家之一。

效法長安 營建都城

日本經過「大化革新」後,逐步建成律令制國度,確立了日本之後的封建制度。原本功能簡單的各部職能,也都逐步加入戶籍與徵收賦稅等充盈完善的機制。還同時以大唐國都長安為範本,按照長安的條坊布局,建起第一座正式的都城——籐原京,後又營建奈良時代的都城——平城京(即今京都)。而平安時代以後的日本,都以平安京為都城,直到明治維新遷都東京為止。這些都城均效法長安布局,沿南北中軸線左右布局建築,皇宮位居北部居中,南部為東西兩市及官衙。


日本奈良時代的都城——平城京的朱雀門。(維基百科)

太宗賜名「日本」 文化興起

日本國名,本為倭奴國。唐太宗惡其舊名不美,於是依據其國所處之東海,為日出之地,賜國名為「日本」。(《宋史.日本國傳》:「唐太宗以其國所居,為依日所出之東海,故賜其國名為日本,意謂日之本也。」)因此大化革新後,天皇也正式採納昔日太宗所賜國名,改為「日本」。

回顧歷史,日本的遣隋使、遣唐使團,代表著當時日本精英階層的皇室官員、學者、僧侶、技師等,也因此,他們的往返使中土文明得以在日本廣泛傳播。日本主流民眾欽慕中土王朝,效法大唐文化,沐浴中原國風、文風,把當時中土最核心、最本質的文明——崇神敬佛、天地有序、人倫綱常等理念,原封不動地植入東瀛。而根基於崇神敬佛理念所衍生出的思想,又影響了日本的建築、文學、曆法、繪畫、風俗等方方面面,因而奠定了日本當時及後世的整體文化風貌。

以中土文化為基礎發展出來的日本文化,經千載風雨的洗禮,至今歷久彌新,成為享譽世界五千年輝煌歷史的中華文明又一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