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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在監獄裡仰望窗外的陽光。(向洋影業)

歷史留給今世許多重要的啟示。

二戰期間,德國22歲的索菲.紹爾以她寶貴的生命,詮釋希望和抗爭。

一位中國觀眾寫道:「只有足夠的信念和堅強才可以贏得強權統治下的一脈光輝,人性在這一刻閃耀。」

文 _ 高天韻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她走了,年僅22歲。她說:「如果千萬人記得我們的犧牲而覺醒並有作為,我的生命又何足惜?」


《索菲.紹爾,最後的日子》取材於真實事件,描寫二戰時期,德國慕尼黑地下反戰組織「白玫瑰」幾個青年成員的故事。(向洋影業)

德國電影《索菲.紹爾,最後的日子》(Sophie Scholl, The Final Days,或譯帝國大審判)取材於真實事件,描寫二戰時期,德國慕尼黑地下反戰組織「白玫瑰」的幾個青年成員散發反納粹傳單、被捕、受審,最後遭到處死的史實。故事發生在1943年2月17日到22日之間,主要表現索菲.紹爾在生命最後六天裡的活動,啟發觀眾關於人性和道德良知的思考。

在德國,索菲.紹爾和哥哥漢斯.紹爾是家喻戶曉的人物。許多學校、街道和廣場以紹爾兄妹的名字命名。當代德國曾經評選十大偉人,索菲.紹爾入選,是其中最年輕的,也是唯一的女性。


當代德國曾經評選十大偉人,索菲.紹爾(右二)入選,是其中最年輕的,也是唯一的女性。(Getty Images)

這部電影以紀實的風格和嚴謹的藝術手法再現了歷史人物和事件,震撼力極強,深受好評。該片獲得2006年德國電影獎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柏林影展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評審團大獎以及歐洲電影獎的最佳導演和最佳女主角等獎項。人們展開熱烈評論,同時懷念為正義獻身的索菲、漢斯等人。

最後的芬芳

鏡頭,追隨著索菲的身影,記錄下六個閃亮的日子。

1943年2月,斯大林格勒戰役剛剛結束後的17日晚,在慕尼黑,地下反戰組織「白玫瑰」的成員們正在加緊印發反戰傳單。慕尼黑大學的學生漢斯.紹爾計畫第二天將傳單帶到大學散發,妹妹索菲主動要求協助。


1943年2月,慕尼黑大學的學生漢斯.紹爾計畫第二天將傳單帶到大學散發,妹妹索菲主動要求協助。(向洋影業)

18日上午,兄妹倆冒著風險進入校園,在教學樓的大廳和樓梯等處擺放了大量傳單,卻在離開時被捕。

蓋世太保的審訊官摩爾負責審訊索菲。起初,警察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索菲機智周旋,就在她即將獲釋的時候,納粹查到了與漢斯兄妹相關的線索。形勢危急,索菲坦承參與了行動,但堅決不出賣其他成員。同時,哥哥漢斯也把事件攬到自己身上。隨著問訊的深入,審訊官摩爾對索菲產生了同情,他向索菲建議,只需承認錯誤,就可以避開重罰。索菲表示,這和她所追求的理念相悖,她拒絕打開這一違背道義原則的逃生門。

2月22日,索菲、漢斯及克里斯托弗.普羅布特斯因叛國罪被宣判死刑。當天下午五點,三人從容赴死。

精彩對決

影片中最為人稱道的一場戲是審訊官摩爾和索菲之間的交鋒。摩爾是納粹忠實一員,他指責索菲站到了敵對方。

當索菲不透露合作者的名字時,摩爾氣急敗壞,而索菲則平靜坦蕩,直視著咆哮的摩爾。次日,摩爾和索菲再次對話,這次他有所和緩,對索菲等人的非暴力作法表示讚許。

索菲:「那你為什麼要懲罰我們?」

摩爾:「你們違反了法律。沒有法律就沒有秩序。」

索菲:「你所說的法律曾經保障言論自由,而希特勒上臺後人們卻因言獲罪甚至被處死。這就是秩序?」

摩爾:「如果不講法律,那麼依據什麼呢?」

索菲:「良心。法律會改變,而良心不會。」

摩爾:「你為什麼要冒這個險?」

索菲:「因為良心。」

摩爾看著堅定的索菲,心情複雜,竟然有些迷惑。他的兒子比索菲還小一歲,正在前線作戰。其實他很清楚,索菲說的都是對的,但是他必須按照法律章程來完成審訊。最後,他向索菲建議,在報告書上承認她的行為構成了對社會的犯罪,便可逃過一死。索菲拒絕。摩爾不解地說:「這樣做,你不會出賣你的哥哥。」索菲說:「可是我會背叛我的理念。如果再選擇一次,我還是會這樣做。我所做的是有利於德國人民的。我不後悔,我為此接受結果。」


在上百名黨衛軍軍官面前,索菲、漢斯和克里斯多弗三人分別接受質詢,索菲鎮定地宣講:「我和哥哥希望這些傳單可以擦亮民眾的眼睛。」(向洋影業)

法院審判是另一個高潮。在上百名黨衛軍軍官面前,索菲、漢斯和克里斯多弗三人分別接受質詢,辯護律師完全不作為。索菲鎮定地宣講:「我和哥哥希望這些傳單可以擦亮民眾的眼睛。」漢斯高聲說:「我們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你們感到恐懼。」法官聲嘶力竭,指控索菲等人犯下叛國罪,宣布處以死刑。聽到判決,索菲說:「很快,你將站在我現在的位置上。」

走向陽光

編劇和導演通過細節描寫呈現了立體的索菲:活潑、善良、對生活充滿嚮往。她喜歡哼唱英語流行歌曲,孝順父母,愛護哥哥。她期待著和未婚夫團聚,夢想在沒有炸彈和槍聲的沙灘享受安寧,「只有大海和藍天。」她堅信上帝,經常虔誠地祈禱。當索菲失去自由,可能面對死亡時,叮咚的鋼琴聲悠然響起,淒美輕柔,敲擊心靈。

電影鏡頭多次表現了陽光下的索菲。在審訊室,索菲沉思地望著窗外的藍天,陽光照射在她的臉上,映著堅毅和從容。在獄中,索菲站在窗邊,仰望室外,喃喃低語:「陽光多燦爛。」在法院大廳,陽光透過穹頂的玻璃射進來,照亮了被判有罪的索菲。


臨刑前,索菲和父母告別。索菲含淚安慰二老:「我們將在永恆處重逢。」(向洋影業)

臨刑前,索菲和父母告別。母親說:「你再也不會從那扇門走進來了。」父親說:「你們做的是對的。我為你們驕傲。」索菲含淚安慰二老:「我們將在永恆處重逢。」一個獄卒破例允許索菲、漢斯和克里斯托弗短暫會面。三個年輕人微笑相擁:「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索菲、漢斯和克里斯托弗於臨刑前短暫會面。三個年輕人微笑相擁:「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向洋影業)

索菲和漢斯去世後,他們散發的第六份傳單的副本被運出德國,經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到達英國。1943年中,盟軍向德國空投了幾百萬份傳單,改名叫「慕尼黑學生宣言」。

影片在結尾映出了真實的索菲、漢斯和克里斯托弗的照片──俊朗的面龐、歡快的笑容。年輕綻放的生命之花,卻旋即凋零,引人唏噓。

很多中國觀眾寫下了他們的觀感:「我們不就是電影中描述的民眾麼?」「這部電影裡的某些話,似乎就是給我們寫的。」「任何因言獲罪的制度都不可能長久!」「只有足夠的信念和堅強才可以贏得強權統治下的一脈光輝,人性在這一刻閃耀。」「憧憬光明,就不會懼怕黑暗。」

歷史的厚重,留給今日許多重要的啟示。73年前,索菲.紹爾以她寶貴的生命,詮釋希望和抗爭。人們緬懷那些為了堅守原則而獻身的英雄,感佩勇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