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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凡.戴克〈弗蘭斯.斯奈德斯像〉,約作於1620年,布面油畫,紐約弗里克收藏館藏。(Kati Vereshaka/Epoch Times)

暫離紐約分分秒秒的繁忙,留出一小時與這些人物靜靜對視吧——

他們出自凡.戴克的筆端,戴克爐火純青的寫實肖像畫技藝,體現著偉大藝術的力量, 堪稱現實主義、人本主義和藝術靈性的範例。


文 _ Kati Vereshaka(英文大紀元記者)
編譯 _ 張小清

我們常會遇到這種情形:對一部大片的過度炒作,讓我們無法再享受到那種不帶觀念感受電影的原初樂趣,我們的觀影經驗因此而有所保留,也變得有點玩世不恭。然而,對於佛蘭德斯(今比利時)畫家安東尼.凡.戴克(Anthony van Dyck,又譯范戴克,1599~1641年)的肖像畫,無論你在觀展前讀到多少盛讚之語,也不會影響你親睹畫作的體驗。

「凡.戴克:肖像的解剖學」(Van Dyck: The Anatomy of Portraiture)畫展正在紐約弗里克收藏館(Frick Collection)展出,這是20年來美國首次舉辦大型的寫實肖像畫個人展覽。展品約100件,包括油畫、版畫和素描等,充分展示了令凡.戴克一舉成名的驚人天賦。

作為英王查理一世時期的宮廷首席畫家,凡.戴克在歐洲和歐洲之外都改變了肖像繪畫的發展進程,這次展覽就是其藝術造詣的極好見證。

進入弗蘭斯.斯奈德斯 和瑪格麗特.德沃斯的世界

才及弱冠之年,凡.戴克已經獲得畫家同行的讚譽和信任,從他在1620年前後為畫家弗蘭斯.斯奈德斯(Frans Snyders)繪製的肖像中即可見出這一點。斯奈德斯是西班牙國王最喜歡的靜物、動物和狩獵場面的宮廷畫家之一。而在這幅肖像旁邊展出的正是凡.戴克為斯奈德斯之妻瑪格麗特.德沃斯(Margareta de Vos)所作的肖像。


凡.戴克為斯奈德斯之妻瑪格麗特.德沃斯(Margareta de Vos)所作的肖像。(公有領域)

幸運的是,這兩幅作品都被亨利.克萊.弗里克(Henry Clay Frick)收藏了,這位工業巨頭出身的大收藏家對購進互有關聯的作品情有獨鍾。

功成名就的斯奈德斯竟委託一位20歲的同行來繪製肖像,這極好地說明了凡.戴克的才華多麼早就獲得了認可。

凡.戴克對兩位主人公的描摹令人歎為觀止:從有精緻鑲邊的華麗黑色裝束(特別是德沃斯衣服上閃爍的金色刺繡),到看起來相當怪的纖細手指……而最終抓住你的還是他們的眼睛。借用今天「漫畫泡泡」的用語,和他們對視的一瞬,是個極富衝擊力的「KAPOW!」(大爆炸)時刻。當代的動漫畫家們通過擬聲詞引起觀者注意,而凡.戴克則是通過他爐火純青的寫實肖像畫技藝。

斯奈德斯久已故去,凡.戴克也在42歲就離開了人世。想及此,當畫中人滿懷自信地看向你時,他們身上的那股生命力不能不讓你驚異。

展覽中年代最早的作品是凡.戴克的一幅自畫像,作畫時他年僅13至15歲。少年人的活力、躁動與傲氣躍然畫上。僅僅用「技藝純熟」還不足以形容,對當時的藝術界來說,這幅畫名副其實是一部宣言。


安東尼.凡.戴克〈自畫像〉,約作於1613至1615年,木板油畫,維也納藝術專科學院博物館藏。(Kati Vereshaka/Epoch Times)

在魯本斯畫室

凡.戴克1610年成為畫家亨德里克.凡.巴倫(Hendrick van Balen)的學徒,三年後(14歲左右)進入了著名安特衛普畫家彼得.保羅.魯本斯的畫室。他很快成為魯本斯的得意門生,未滿20歲時,就已經在輔助魯本斯完成大幅的委託畫作了。

「作為一個少年人,他對魯本斯的模仿惟妙惟肖,我們幾乎很難分清他們兩人的作品。」弗里克收藏館歐洲繪畫部北方巴洛克繪畫助理策展人亞當.埃克(Adam Eaker)說。

凡.戴克的畫法

在樓下的展廳,我們得以更近距離地感受凡.戴克的作品。他的大型肖像畫具有震懾力,而這些習作、這些紙本的炭筆線條,則是其才賦與繪畫過程的明證。

凡.戴克保存至今的頭像素描為數不多,這讓展覽負責人斯泰恩.阿爾斯廷斯(Stijn Alsteens)感到困惑,身為阿爾斯廷斯現任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素描版畫部負責人,著手策劃這次展覽時,他曾預期找到更多,「因為凡.戴克被公認為藝術史上最偉大的肖像畫家之一。」


安東尼.凡.戴克〈凡.戴克夫人瑪麗.魯斯文像〉(Mary, Lady van Dyck, née Ruthven),約1640年作,布面油畫,馬德里普拉多國家博物館藏。(Kati Vereshaka/Epoch Times)

他解釋說,安東尼.凡.戴克存世的素描約300幅,肖像習作占三分之一強。數量不多的原因,是凡.戴克更喜歡直接在畫布上起稿。對於尺幅較大的畫作,如為英國王室繪製肖像時,凡.戴克會先在一塊較小的畫布上畫了一幅習作。其中一幅題為「伊麗莎白和安妮公主,查理一世之女」(1637年)的畫作,在這次展覽中也可看到。


安東尼.凡.戴克〈伊麗莎白和安妮公主,查理一世之女〉,1637年作,布面油畫,愛丁堡蘇格蘭國家肖像畫廊藏。(Kati Vereshaka/Epoch Times)

下面一層展廳裡陳列有約60幅素描,這是凡.戴克《圖像集》(Iconography)草圖最為集中的一次展出,帶給觀眾深深的喜悅,在這裡,我們得以最近距離地欣賞凡.戴克的技藝手法。


安東尼.凡.戴克〈小彼得.勃魯蓋爾像〉,約作於1627至1635年,蝕刻版畫,美國哈佛大學佛格美術館藏。

《圖像集》是一組肖像版畫,刻畫了凡.戴克時代的名人們,包括王室、政治家、將軍、藝術家和學者。在展出的素描草圖中,我們得見描繪「小彼得.勃魯蓋爾」(Pieter Brueghel the Younger)的一幅黑色炭筆素描和一幅蝕刻版畫,還有凡.戴克的第一任老師亨德里克.凡.巴倫的素描肖像。


安東尼.凡.戴克〈亨德里克.凡.巴倫像〉,約作於1627至1635年,蝕刻版畫,美國洛杉磯保羅.蓋蒂博物館藏。(Kati Vereshaka/Epoch Times)


安東尼.凡.戴克〈弗蘭斯.斯奈德斯像〉,約作於1627至1635年,蝕刻版畫,美國哈佛大學佛格美術館藏。

而對同鄉藝術家弗蘭克斯(Sebastiaan Vrancx)的描繪,則顯示了簡約的線條可以容納多少信息,以傳達出主人公的個性。

埃克介紹說,《圖像集》中的版畫一直是像美國一度流行的「棒球球員照片卡」那樣來流通,就是人們可以只購買自己感興趣的人物肖像,再自己裝訂成冊。該展的展櫃裡就有這樣一本存世的自訂《圖像集》。

看起來,藝術家首先會對著畫主作一幅細緻入微的黑色炭筆素描,然後,會在木板上將其轉換為黑白灰色調的油畫(grisaille),作為雕版的輔助參考。展覽中有四幅這樣的油畫連同原始的炭筆畫一起展出,讓人流連忘返。


〈拿桂冠的查理一世和瑪麗亞.亨麗埃塔〉局部,這幅蝕刻版畫是羅伯特.凡.弗洛厄斯特(Robert van Voerst,1597至1635/36)1632年據安東尼.凡.戴克的油畫雕版製作的,溫莎堡伊麗莎白二世皇家收藏。(Kati Vereshaka/EpochTimes)

展出的一些蝕刻版畫也說明了為什麼凡.戴克在史上最偉大版畫家中也有一席之地。他並未將製版委託給不認識的雕版師,而是與精心挑選的合作者密切配合,敏銳地觀察著自己素描和油畫中的光影在他們手中的轉換。

遊歷各國

憑藉藝術上的成功,凡.戴克從家鄉佛蘭德斯來到了意大利、法國,最終進入了英王查理一世的宮廷。


安東尼.凡.戴克〈拿桂冠的查理一世和瑪麗亞.亨麗埃塔〉局部,1632年作,布面油畫,紐約弗里克收藏館藏。(Courtesy of The Frick Collection)

凡.戴克共為查理一世大約畫了40幅畫像,為他的王后瑪麗亞.亨麗埃塔畫了30幅左右。第二次在英國逗留時,他不僅受到了國王的持續資助,也被冊封為爵士。不幸的是,這裡也是他早逝之地,死因似與過度疲勞有關。

無論是透過炭筆線條還是油畫筆觸——畫布上精心鋪陳的顏料召喚著光影,凡.戴克的這些畫作都引出一個問題:一個人的靈魂會給後世留下怎樣的印跡?

凡.戴克讓我們直面人類的生活情境而生出謙卑之感,同時,他也讓心靈得到昇華——這是偉大藝術的特點。如果一位藝術家可以跨越諸多世紀讓後人反思藝術的當務之急,他就是完成了一項艱鉅的使命。

「凡.戴克:肖像的解剖學」(Van Dyck: The Anatomy of Portraiture)畫展將於6月5日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