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5月16日是中國大陸「文化大革命」爆發60周年,「文革」一詞,在海內外再次成為熱議的話題。北京雖然再次高調提出中共中央關於歷史問題的決定,對「文革」全面否定,但中國政治空氣中始終彌漫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中國最新版憲法中的「四個堅持」,第一堅持的就是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所謂毛思想,以毛澤東對自己的評價主要有兩點,第一是依靠大規模暴力奪取中國的政權,武裝奪取政權,方式則是所謂「農村包圍城市」。毛認為在第三世界貧窮國家,這是一條必勝道路。而第二條,官式說法是「無產階級專政下的繼續革命」,就是在奪取政權之後,依靠專政的暴力,「徹底顛覆舊世界的意識形態和價值觀」(共產黨宣言語),其實就是文化大革命。毛的意思,是共產黨在奪權前革別人的命,奪權後革自己的命。

很顯然,毛澤東思想並未適用於80年代之後的中國大陸。鄧小平掌權之後,雖然高舉毛的旗幟,但所作所為和毛思想都是徹頭徹尾地背道而馳。

中共內部存在著一個少有人關注的左派,有人稱之為極左派,有人稱之為毛左派。過去十年間,這個左派經過了二十多年的沉寂之後重新崛起。2012年元月,這個左派在北京舉行了盛大的會議,竟有一千多人參與。中國中央民族大學教授張宏良作了一個長篇講話,被國內的毛左派稱為新時期「真正共產黨」的政治報告。報告中認定中國共產主義革命將再次掀起風暴,並號召大家做好「犧牲準備」。

毛左派人物集中在中共的理論和宣傳部門,過去十年以來一直都在進行活動。他們最早的目標是鄧小平,認為因為「文革」不徹底,導致走資派最後上臺,中國紅色江山因此改變了顏色,資本主義復辟了。當然,趙紫陽、胡耀邦是他們首要攻擊對象。隨後的江澤民、朱鎔基等人,也都是毛左派的主攻對象。但到2008年,薄熙來收編以「烏有之鄉」為代表的一批毛左派,並把批判的毛頭直接轉成薄熙來黨內對頭溫家寶,到2010年開始更掀起了國內的所謂「送瘟神」運動。

2011年,烏有之鄉幾位主要人物在國內巡迴演講,主題四個詞八個字:「反美、備戰、鋤奸、救黨」。基本上來說,他們認為中國已在滅國(滅黨)邊緣,要救國必須和陰謀滅掉中國的美國公開翻臉破局,所以必須做好全面戰爭準備,首先必須清除「黨內走資派」。他們內部談話準備「殺掉五十萬人」目標非常明確,主要並非階級敵人,而是黨內「內奸」。

溫家寶2012年所謂「文革餘孽」之說絕非一時心血來潮。薄熙來倒臺之後,這批毛左派並未受到牽連。我估計,因為他們大多只是所謂「黨內清流」,而非手握大權的實權人物,所以當局並不真心追查這批舉著毛澤東大旗的人物。「文革」的怪味始終彌漫,而今天中國最新版憲法仍存在的「堅持」,距離毛左派其實並不太遠,「文革」再來的恐懼又豈是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