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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在巨石陣歡慶夏至日出的人群。(Getty Images)

中國古人善於觀察天地陰陽的變化,對於夏至有「今日一陰生」的深入體察。歐洲人的仲夏節也悠然體現了人依存於自然的和諧關係,英國的史前太陽神廟巨石陣是人間崇敬天地的巨構。

文 _ 容乃加

在歐洲各地普遍都有慶祝仲夏節(Midsummer's Day)的習俗,歐洲各國慶祝的日子一般落在6月19日到6月25日之間。英文的仲夏,midsummer,從字義看就是夏天的正中,其實和中國的夏至日是重合的。中國古人在夏至有休暑假的習俗,西方人也有仲夏節下鄉過節的傳統。

北歐國家瑞典、芬蘭、挪威、丹麥等慶祝仲夏節尤其隆重。對於冬天日照短暫的北歐國家來說,夏天的太陽尤其珍貴;在一年中白日最長、黑夜最短的這一天,也就是夏至日,在年中意義特別深刻。有些歐洲國家的仲夏節也和基督教信仰的聖約翰日相連。「仲夏柱」(maypole)、篝火(bonfires)和魔力花草藥是歐洲國家過仲夏節時很普遍的象徵物。

仲夏夜燃燒篝火辟邪


丹麥人慶祝仲夏節燃燒篝火辟邪禳災是古來的傳統習俗。(Copetersen/Wikipedia)

在歐洲許多國家仍然守著仲夏夜燃燒篝火辟邪的傳統。在歐洲古代,居民於仲夏日外出時便點起篝火,以驅逐野外的孤魂或精靈。傳說中一種惡龍會在仲夏前夕登陸,在泉水、井水中下毒,人們就在這一夜燃起篝火、跳舞以驅趕惡龍。

丹麥人自維京時代開始就有仲夏日驅邪的習俗。當時的人在仲夏日前夕巡視井水、引燃用布和乾草紮成的篝火以驅邪。步入現代後,井水不見了蹤跡,但是在海濱燃燒篝火的傳統還是保留了下來。

芬蘭的伴侶島(Seurasaari)是著名的慶祝仲夏夜的名勝地。穿著傳統正式服裝的人駕著船隻在湖中施放篝火,大約有三十隻船聚集,然後在廣場上圍著篝火跳舞。有的國家地區還施放煙火,像是奧地利維也納北部的多瑙河(Danube River)河谷葡萄園區,在仲夏節達三十艘的船隻結隊順流而下燃放煙火,照亮整個葡萄園區。

瑞典人立仲夏柱過仲夏節

仲夏節在瑞典是重要假日,為期兩天,包含仲夏前夕和仲夏節,其重要性甚至和過年夜、耶誕節不相上下。自1953年之後,調整隨機在最近仲夏節的周末放假。在該周五瑞典人家族一起,或也邀請朋友一起動身到鄉下過節。

很多瑞典人在這一天穿著傳統服裝、戴花圈過節也很普遍,尤其是小女孩和媽媽一起編花圈,然後給彼此戴上花圈、戴上祝福。

在仲夏節這一天,瑞典人家庭會在院中豎立起高聳的「仲夏柱」,家族成員圍著它唱歌、跳舞、玩遊戲進行慶祝。「仲夏柱」的支柱是兩根構成十字的木頭,就地取材在其上裝飾滿滿的綠葉、點綴著花朵,橫柱的左右兩端各垂掛一個花圈。在瑞典人家中則用綠色植物裝飾滿房舍的裡裡外外,以給家人、牲畜帶來好運和健康。


仲夏日這天瑞典人親朋好友到鄉間過節,全家聚在一起吃傳統菜,圍著仲夏柱跳傳統舞,整個瑞典充滿了歡樂的氣氛。(AFP)

過仲夏節的親族和好友在充滿綠意的庭園中一起享用仲夏節美食。當季新鮮馬鈴薯、醃製的鯡魚、四季蔥、酸奶油和當季剛採收的草莓都是基本菜色,再加上烈酒。因為那瑞典的仲夏豔陽,通常也只有攝氏十來度的溫度,烈酒可以助暖。瑞典人的悠然仲夏日,充滿了自然的趣味和家族的諧趣。「天人合一」的趣味自然流露。

仲夏的花草能量


在古老的歐洲傳說中,仲夏節是一年當中最具有魔法的日子之一。圖為英國皇家園藝學會仲夏節園藝展。(AFP)

在古老的歐洲傳說中,仲夏節是一年當中最具有魔法的日子之一,這可能是來自陽光的力量吧!人們相信當天採得的香料是最具有療效的。因此,採摘藥用植物淨化身心辟邪,以及祈求美好伴侶、美好婚姻也是常見的仲夏民俗。

古代的歐洲人喜愛金盞花,他們相信在仲夏夜前夕摘折的金盞花等花草藥,具有神奇的治癒效果。中世紀的丹麥智者和(女)醫生,在夏至這一日聚頭採集未來半年中需要的草藥。東歐的保加利亞人則趕早在夏至日清晨日出前出門採草藥,他們相信一年中的這時刻所採的藥草最強效。

立陶宛的人們則在仲夏的前一日就開始慶祝,唱歌、跳舞、說故事一直持續到日落;等到午夜就去尋找一種據說具有奇蹟力量的魔法蕨開出的花;然後,他們在黑夜裡跳過篝火,等待著夏至日的第一道日光。在夏至日的晨曦中,以晨露洗淨臉龐,這樣才完成了仲夏節的儀式。年輕的女孩還將採摘來的鮮花編織成花冠,然後放流到水上。

挪威仲夏節的模擬婚禮


1924年,挪威仲夏節的一場模擬婚禮。(挪威民俗博物館)

挪威女子有一個傳說的習俗,就是仲夏前夕將採摘來的花兒放到枕頭下,那晚夢裡可以見到未來的丈夫。挪威各地的仲夏節慶祝儀式主要是燃燒篝火。在挪威西部的習俗中,伴隨著篝火還安排一場模擬的婚禮,除了成人,未成年人也扮演模擬婚禮。這種習俗早於19世紀就有了,現在仍然還有。這種儀式是一種當地人嚮往新生活的象徵。


羅馬尼亞仲夏節重頭戲,未婚女子祈願好婚姻的新娘舞蹈。(土星/維基百科)

羅馬尼亞的仲夏節慶典盛行於城鄉之間,主要和年輕女子對未來婚姻的憧憬和祈願相關連。在羅馬尼亞最古老也是最富盛名的仲夏節祭典是祭,19世紀末在每年6月裡舉行三天,現在擴展到6月裡10日到24日的兩周間在布澤烏舉行。祭典中女子祈婚的舞蹈是重頭戲,舞者由五至七名少女擔任,其中一人扮演新娘,餘者是伴娘,她們穿著白色長袍禮服、戴著花圈,舞出對婚姻的祈願舞。

英國巨石陣 夏至之光

英國慶祝仲夏夜(Midsummer's Eve)都是在6月22日晚上。6月23日就是仲夏日(Midsummer's Day)。根據英國的傳說,人們會在這仲夏夜前夕有奇異的經歷,可能進入魔幻世界。

英國的史前遺跡巨石陣(Stonehenge),自古以來在夏至日會照射出一道亮麗之光。人類學家說,遠古時代英格蘭的民族會在夏至日由巫師領頭舉行儀式,迎接這個特別的日子。


英格蘭的史前巨石陣(Stonehenge),「夏至之光」吸引世人的眼光。(Getty Images)

巨石陣又稱圓形石林,是英國最著名的史前建築「迷跡」,到如今還有許多未解之謎。它位於英格蘭威爾特郡(Wiltshire, England)的埃姆思伯里(Amesbury)之西三公里處,離倫敦大約120公里。巨石陣的構造包含數十塊巨石圍成一個大圓圈,圈的直徑將近百米,其中有一些石塊高達六米之高。科學家發現這些石頭來自英國的威爾斯地區。但是沒有人知道古人如何把這些幾十噸重的巨石運到300多公里之外的平原。以考古年代鑑定技法測定石林,約建造於公元前4000至2000年之間,屬新石器時代末期至青銅時代。同時,這裡也是青銅器時代的墓葬區。

1986年,「巨石陣、埃姆思伯里和相關遺址」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每年都有來自世界各地約100萬人一睹巨石陣面貌,在夏至這一天尤其吸引人。在巨石陣入口處外側約30米的地方,有一塊被稱為「席爾」的石頭單獨立在地上,若是在夏至天旭日躍升地面的那一刻從巨石圈望向「席爾」這塊巨石,正好是夏至太陽升起的位置。從這個觀點來說,巨石陣也可以說是一種以石紀年的巨構,也有人稱它是史前的太陽神廟。

夏至日在一年四季中,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日子。中國古人稱夏至這天叫做「日北至」,也就是太陽直射達到了北回歸線。過了夏至,太陽在地球上的北至線逐漸南移,白日就慢慢變短,黑夜慢慢增長。中國古人非常重視天地人之間的關係,並且善於觀察天地陰陽的變化,對於夏至有「今日一陰生」深入的體察,並且自周朝以來就有夏至祭地的記載。歐洲人的仲夏節悠然體現了人依存於自然的和諧關係,英國的史前太陽神廟巨石陣也是人間崇敬天地的巨構。不論是中國人的夏至,或是西方人的仲夏節習俗,都顯示了天地人的緊密連結,以及人對自然的珍視、對天地的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