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海仲裁案7月12日做出不利中國的裁決,指在九段線內,中方沒有「歷史權利」宣稱主權,引各界關注。圖為13日中國警察封鎖通往北京菲律賓大使館的道路。(Getty Images)

7月12日,荷蘭海牙的常設仲裁法院(PCA)就菲律賓提出的南海仲裁案做出裁決, 稱在九段線內中方沒有「歷史權利」宣稱主權,仲裁還稱太平島是「岩礁」而非島。 裁決結果公布後,各方紛紛作出回應。

文 _ 文仲卿

常設仲裁法院南海仲裁具法律約束

經過了長達3年半的討論,常設仲裁法院(PCA)12日終於就廣受關注的南海仲裁案宣布裁決,菲律賓3項訴求全部達成。仲裁結果可簡單歸納為4點:

1. 中方對九段線的歷史權利,無法律根據;

2. 中方對南沙海域珊瑚礁生態造成永久且無法恢復的傷害,在南沙群島不擁有專屬經濟區權利;

3. 中方在黃巖島海域侵犯菲律賓的傳統捕魚權;

4. 至於臺灣最關注的太平島地位問題,仲裁稱太平島是「岩礁」而非島,太平島僅能宣稱12海里的領海,菲律賓巴拉旺島可獨享200海里的專屬經濟海域。

這項繞過主權的裁決,具有約束力,但無執行力。國際仲裁法庭裁決書以及附隨的新聞稿首先通過電子郵件向當事方發布,新聞稿有英、法雙語版本以及非官方的簡體中文版本。裁決書不以任何形式的會議或者儀式發布。

考慮到《公約》對強制爭端解決的限制性規定,仲裁庭強調,它既不對任何涉及陸地領土主權的問題進行裁決,也不劃定當事雙方之間的任何邊界。

但常設仲裁法院裁決是有法律約束力的,如果中共真的坐視不理,將蘊含重大的外交意義。

新加坡東南亞研究所(ISEAS Yusof Ishak Institute)的南海問題專家史托瑞(Ian Storey)表示:「中國曾自詡致力維持一個以規則為基礎的秩序原則,如果中國不遵守本次裁決,那麼就等於自打嘴巴。」「因此,中國不遵守裁決的後果,是失去顏面和名譽。」

澳洲羅伊國際政策研究院(Lowy Institute)國際安全計畫主任葛蘭姆(Euan Graham)表示,目前有關這個裁決的最大問題就是,誰要來伸張正義,「畢竟這裁決是有效力的,但如果中國選擇置之不理,菲律賓也很難改變現狀。」

不過,法律專家表示,如果裁決確實有利於菲律賓,菲國就可以再次狀告中國,並要求對中國的更嚴厲措施。

大規模演習 北京也進入備戰狀態


面對南海仲裁案裁決,中共反覆申明「其不接受、不參與由菲律賓單方面提起的仲裁」。(Getty Images)

面對南海仲裁案裁決,中共反覆申明「其不接受、不參與由菲律賓單方面提起的仲裁」。除在南海舉行大規模演習外,中共還陸續傳出各軍種進入戰備狀態、召回休假官兵,甚至連北京市政府也下達通知,要下屬單位12至17日進入「戰時狀態」,全天值班。

大陸從軍方到北京市政府的上述動作,除被認為與南海仲裁案有關,外界也有不同猜測。像是軍演,就被認為意在宣示南海主權及不接受裁決結果。

陸媒報導,中共海軍在海南島與西沙群島間的南海海域日前在進行實彈演習,轄下南海、東海、北海3大艦隊齊聚展開攻防對抗演練,中共海軍司令員吳勝利、政委苗華、南部戰區司令王教成、中央軍委聯合參謀部副參謀長王冠中等4名上將同時在場,引發高度關注。

海外華文媒體報導披露,由北京市突發事件應急委員會辦公室7月11日發出的「關於進一步加強值守應急和信息報送工作的緊急通知」被公布在網路上。內容指12日上午8時至17日深夜12時,各單位部門進入「戰時狀態」,必須全天候值班,應對突發情況。

同時還須加強訊息收集和報告工作,如有狀況要第一時間向應急辦報告,「加強現場秩序及管控」,且要加強應急技術系統保障,做好大功率電臺和應急移動指揮車的使用保障。

其中「大功率電臺和應急移動指揮車的使用保障」一項,被認為是因應一旦發生群眾聚集事故,官方能在第一時間內趕往現場控制狀況的具體象徵,一如2012年9月間因釣魚臺事件,在大陸各地爆發的反日遊行示威。

對於上述網路報導,大陸官方媒體並未證實或否認,同時也沒有相關報導。

中共在全球加大輿論攻勢

中共從頭到尾都拒絕出席仲裁審議,到了裁決即將出爐的時間點上,北京再度發聲表示,南海案根本不屬於該仲裁庭管轄,甚至說仲裁一旦做出否定中方海洋界線主張的裁決,中國不惜考慮退出《聯合國海洋法公約》。

除此之外,中共放大宣傳力道,官方新華社現在幾乎是每日多篇文章和社論,抒發北京觀點。南海仲裁案結果出爐的前一天7月11日,中共《人民日報》和新華社發表多篇文章譴責菲律賓和美國。

外界評論認為,這反映出中共非常緊張仲裁結果的影響力,其次中共目前喜歡在西方媒體上先發制人,並利用西方媒體傳播中方信息。

此外,中共外交官們也在全球各地的當地媒體上發表署名文章重申中共立場。目前為止,中共外交官已在包括新加坡、印度尼西亞、泰國、新西蘭、馬來西亞、斐濟、澳大利亞、英國、冰島、德國、法國、肯尼亞、南非共和國、馬其頓、萊索託王國、加納、塞拉里昂和美國媒體上發聲。

倫敦國王學院研究中國政治的教授布朗(Kerry Brown)對此認為:「中國過去的媒體攻勢更多出現在高層訪問之前。像目前這種全球攻勢還算少見。」布朗認為,這是中共中央給出的指示,要求駐外官員和代表撰寫文章,向外界傳達這些信息。

美學者:中方可能的11種反應

美軍特種作戰研究專家哈迪克(Robert Haddick)認為,仲裁若作出了不利於中方的結果,屆時中方可能會作出11種反應:

1. 毫無作為;

2. 中共外交部發出強烈聲明,或在類似《華爾街日報》的報章上刊登廣告,表明中方立場;

3. 由中共海警與其他民兵武裝聯合在南沙群島海域發起演習;

4. 在南沙群島海域發起大規模海上軍事演習;

5. 殲11戰機進駐南沙群島飛行基地;

6. 派出一個航空軍團數量的轟6轟炸機與殲11戰機在南沙群島空域舉行聯合演習;

7. 在西沙群島永久布署紅旗9防空飛彈與反艦飛機;

8. 在南海宣布成立防空識別區;

9. 在黃巖島展開填海造陸;

10. 將紅旗9防空飛彈與反艦飛彈永久性布署在南沙群島;

11. 展開大規模的海上實彈演習,並由海南試射飛彈。

哈迪克指,若中方選擇前7項反應,將不會對中、美關係造成進一步的緊張;如果選擇第8項及之後的反應,就意味中方已準備與美國提升軍事衝突,而且可能以武力奪取整個南海的控制權。一旦中方真的宣布成立防空識別區,以及在黃巖島填海造陸,也將刺激美國的神經,屆時美國可能會作出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應。

中、美會開戰嗎?


南海仲裁結果或將增加南海形勢發展的不可預測性。圖為13日菲律賓海岸警衛隊和日本海上保安廳舉行聯合演習。(AFP)

南海裁決出來後,中、美到底會不會開戰呢?悉尼大學的美國研究中心學者Ashley Townshend說,這個裁決將是國際法在南海問題是否有制約力的「試金石」。他認為北京只是進行武力威脅,而不是有實質的戰爭行為,「北京將用尖刻的語言回擊法院的批評,並且為了表示反抗,還可能會在南海加強軍事建設,但是不太可能進行真正的軍事進攻。」

然而也有專家認為中共可能會鋌而走險。華盛頓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的亞洲問題高級顧問Bonnie Glaser表示,中共已經在國內煽起了巨大的民族主義情緒,如果南海裁決出來後,中共別無選擇,在家裡的問題,它騎虎難下別無選擇,必須以某種方式來進行回應。

中國南海研究院院長吳士存7月11日在《環球時報》發表〈南海仲裁裁決會生出哪些禍端〉文章,指南海仲裁結果將增加南海形勢發展的不可預測性,中、美關係可能降至「新的臨界點」,雙方未來圍繞是否執行仲裁裁決而展開的輿論戰、外交戰和海上行動較量可能異常激烈。

吳士存表示,中方對此應有充分思想準備和因應手段,防止衝突升級擴大,從而導致局勢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