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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透底的五溝水農村水圳湧泉,源自大武山的天然水脈。

源自於大武山水脈的水圳湧泉,錯落有致古意盎然的客家古厝,「五溝水」聚落是全臺人文、生態保存最完善的客庄。結合歷史文化與自然地景,夕陽餘暉中,百年三合院、巴洛克建築及洋樓斑駁的紅瓦和泥磚,散發著懷舊氛圍及思古幽情。

文、攝影 _ 楊秋蓮

炎炎夏日,放下繁雜瑣碎之事,來趟農村漫遊輕旅,感受客家聚落的純樸風情,身心舒爽。屏東萬巒鄉以豬腳遠近馳名,但鮮少人知在萬巒鄉隱藏著一個具有療癒性的客家聚落——「五溝水」,它不是明星社區,更非亮點聚落,亦沒有繁華的妝點。不過,它是全臺人文、生態保存最完善的客庄。

由於五溝水聚落風貌特殊,建築空間保存良好,素有六堆客庄「最後的香格里拉」之稱,因此屏東縣政府於2008年公告登錄為全臺客家歷史建物聚落之首。聚落中,透澈的河流、樸實敦厚的居民及百年歷史的「伙房(三合院)」隨處可見。


百年老街上,一幢幢紅瓦磚牆的客家古厝。

「劉氏宗祠」五溝水聚落地標

據文獻記載,五溝水湧泉屬於農村水圳湧泉,源自於大武山的天然水脈。聚落位在屏東平原地下水泰武沖積扇之扇端湧泉帶,為清康熙年間,由廣東省嘉應州的客家移民所開墾而成的小村落。先民自西向東於河溝兩岸附近拓墾,依序將當地命名為:頭溝水、二溝水、三溝水、四溝水至五溝水,而環繞四周豐沛的地下湧泉,正是蘊育此地優質農作及多元生態的重要結構。

「劉氏宗祠」是進入聚落首見的地標,五溝水守護工作站的林品軒表示,「劉氏宗祠」是五溝水聚落中保存最完整的一個宗祠,屬於三級古蹟。庄內有多戶百年歷史建築「伙房」,裡面仍有居民居住。除了客家宗祠必有的「紙燈籠」、「棟對」,從建築中可看出客家人對於後代子孫做人端正、品學兼優的期許。正廳堂號旁的門對「卯金啟瑞,乙火騰輝」,意喻一天晨光之開啟,希望後輩族人要有勤奮好學的向上精神。廳堂內高掛著白色紙燈籠,寫著「添丁進財」,有著傳宗接代的意涵,代表著一家的人丁興旺。


五溝水聚落的「劉氏宗祠」,為進入聚落首見的地標。

五溝水聚落具有三大特色:伙房、伯公廟、水圳,同時也是深具指標意義的客家傳統文化「攻砲城」的起源地。順著西盛路而行「伙房」建築特別多,而堂號是每一姓氏的淵源及代稱,客家人大都會在自家的正廳門口上方懸掛祖先的堂號,如鍾氏為「潁川堂」、劉氏為「彭城堂」等。

位於西盛路的一個轉角處,有一座鑲嵌著黃、綠、藍等顏色鏤空磁磚的門樓,門樓上寫著三個字「鐵漢樓」。其為宋朝劉氏祖先劉元城身為諫官,不畏權勢敢批評時政,遭皇帝貶官至廣東省嘉應州(梅縣),北宋文豪蘇東坡為其撰詩,褒揚頂天立地的鐵漢,後代劉氏子孫便以「鐵漢樓」為堂號。

巴洛克式學堂「觀海山房」


「觀海山房」仿巴洛克的風格建築,為劉氏創辦的漢學堂,亦五溝水重要的文化重心。

穿梭在百年歷史的老街中,隨處可見一幢幢紅瓦磚牆沿著老街挺立著的客家古厝,將客家人硬頸的精神展露無遺。最吸睛的莫過於巴洛克式的洋樓「觀海山房」,在一片紅磚瓦屋的老街中格外醒目。「觀海山房」是劉家在當地重要的文化重心。劉家一門三貢生年老辭官後,為回饋鄉里、重視地方教育,創辦了「觀海山房」漢學堂當作培育人才的處所。

「日治時期水泥這類建材,在當時是高級的物料,有錢人家才買得起,現在臺灣所見日治時期的水泥跟洗石子等建材,大部分是日治時代富貴人家保留的建築。」林品軒說,「觀海山房」整棟的建築仿巴洛克的風格,鏤空石牆上的圖騰都有其涵義,南瓜代表多子多孫,竹子則隱含知識分子的高風亮節。

五溝水是重要溼地 不是觀光勝地

「五溝粄條」手繪亮眼的牆面「讚」正在向我們招手,這裡是聚落的美食地標。林品軒特別介紹這面牆存在的意象,他說,讓廢棄的建築物重生並不是將新的東西帶入,而是將原有的物品加以保存利用;這面牆是與村民將廢棄的瓦片及磚頭再物盡其用,將磚砌成一片牆後,再利用瓦片在牆上黏貼成一隻魚狗(翠鳥)。


將廢棄的磚砌成一片牆再利用瓦片在牆上黏貼成一隻魚狗(翠鳥)。

五溝水聚落散發著獨特的魅力,除了百年歷史文化外,純淨的自然生態更是當地的特色。擁有得天獨厚的農村水圳湧泉,豐富承載著多元的水生動植物種類,是一處極好的天然環境。「漂漂河並不是遊樂場地,主要是為了讓都市小孩體驗鄉村孩童以前玩水的方式,藉由戲水啟發城市小朋友對生態環境的關注。」


五溝水守護工作室的林品軒講解外來種破壞河川與易孳生蚊蟲的植物(羽毛草)。

林品軒說,過去網路一篇五溝水漂漂河的文章迅速轉發後,原本寧靜的老庄頭一下爆紅,造成居民與生態不小的壓力。五溝水清澈的溪流貫穿聚落,傳統建築是私人產權,到水圳或溼地的路徑是民家三合院內的小巷弄。他呼籲遊客不要只顧著拍照、遊覽、玩水,已走進住家而不自知,造成社區困擾,甚至嚴重影響溼地生態。

「要到五溝水體驗文化生態之旅,必須先與當地守護五溝水聚落的社團預約。」五溝水守護者邱汶泉則表示歡迎民眾到五溝水來做深度漫遊,先了解當地的人文風情與自然生態環境後,再感受人水共生的情誼。他還說,在此棲息的珍稀動物不計其數,河岸旁緊鄰的自然植被,使每種生物都能找到最舒適的棲息地,如臺灣特有種的短吻紅斑吻蝦虎,而長年湧出的泉水水溫終年維持24℃,可說是魚類的天堂。


清澈透底水圳湧泉可見臺灣特有種的短吻紅斑吻蝦虎。

善用自然資源 創造地方活力

多年來臺灣一直推動農村轉型,希望從傳統上提供糧食、填飽肚子的產業,轉型為教育、健康、休閒、觀光,甚至文化產業。原本寧靜的五溝水聚落在漂漂河一夕爆紅後,湧入大量的觀光客,帶來許多紛擾,因此五溝水人必須面對文物古蹟、生態保育與觀光發展取得均衡的問題。五溝水守護工作站站長劉晉坤認為,在觀光設施有很多不足的情況下,貿然發展成觀光社區並非在地之福。

「善用地方的自然資源,同樣可創造地方活力。」劉晉坤說,發展觀光並不是不好,不過要有適當的管理機制,使農村的獨特景觀及鄉土文化特質可以保存。「我們不斷地推動五溝水溼地成為國家重要溼地,並在社區中舉辦有機農業課程,維護上天賜予的美好環境,在自然湧泉區以安全的方式辛勤耕耘,孕育出友善環境而且對人健康的食物,進而走出一條永續利用環境的五溝水活路,而非一味地朝觀光發展。」

若說聚落以五溝水為核心,而「五溝水守護工作站」則為居民核心,工作人員希望能好好規劃社區戶外生活空間,並帶動居民參與,以持續守護著水圳及周遭的生物,讓在地人文風情及生態特色能持續傳承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