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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種傳統中藥,人參食品在韓國無處不在,在新加坡、馬來西亞和其它華裔眾多的國家也越來越受歡迎。圖為韓國錦山郡的一個市場,一位員工正在油炸高麗蔘,準備出售。(Getty Images)

香港和北京的買主都願意出高價購買野生西洋蔘,從而助長了挖掘人參的狂熱,甚至可能會導致這珍貴的物種瀕臨絕跡。

編譯 _ 李清怡

種植人參成阿巴拉契亞一帶的生計

座落在藍嶺山(Blue Ridge Mountains)小鎮——布恩(Boone)郊外,Travis Cornett把自己的田園農場武裝得像座城堡,在那12英畝松樹林中安裝一堆攝像頭,然後,沿著農場邊緣的樹幹上,釘了15個鮮紅的標牌,上面寫著「擅入者將被起訴」,他還有裝備.22魯格步槍和卡拉什尼科夫衝鋒槍。

《外交政策》記者Suzy Khimm報導,Cornett知道,人參這種植物時間越久越值錢,每磅很快就會賣到幾百美元。這些年來,他在自家農場撒播了很多人參種子,那些人參成熟之後,很快就會賺錢,只是時間問題,當然,也會被人偷偷挖走。

2013年9月的一個下午,Cornett發現David Presnell在偷他的人參,Presnell被抓到後,懇求Cornett不要報警,但是,Cornett還是掏出了手機,Presnell趁機逃脫。警察驅車前往Presnell的住所,發現好幾串人參放在那兒晾曬,還有幾大篩子的人參正在脫水,因此,警方懷疑,Prenell不是第一次闖入Cornett的農場偷人參。

2014年12月,Prenell成為北卡州第一個因偷竊私家人參而被判刑的犯人,他的同夥遍布阿巴拉契亞山脈(Appalachia ),從紐約南部穿越南北卡萊羅納州向南至密西西比境內的山脈,他們都因與人參相關的犯罪行為而被逮捕、罰款甚至監禁,包括偷挖、非法持有和非法跨州交易等行為。Presnell獲得30個月的緩刑。

Cornett步入這一行業的理由與那些熱衷於偷竊人參的盜賊們理由相同,全球人參市場估計超過20億美元,作為一種傳統的中藥,人參食品在韓國無處不在,在新加坡、馬來西亞和其他華裔眾多的國家也越來越受歡迎。這些年,大部分人參都是人工培植的,在木頭和纖維材料搭起的大棚內大量種植,且噴灑農藥。生長在溫帶森林的野生參要比人工培植的人參功效強,可以賣上更高的價格。Cornett種植的人參生長在樹林裡,因此更接近野生參。

經過了幾個世紀的過度開採,野生人參已經成為稀有物種。在東亞地區,野生參瀕臨絕種;在中國和俄羅斯,野生人參屬禁售植物。除此之外,北美洲東部地帶也有野生參,與蕨類植物、延齡草、罌粟科及低矮植物交雜叢生。擔心野生參會被過度開採,加拿大已經禁止野生參的銷售。而在美國,則依然屬合法銷售,但是,科學家們發現,在過去的10年裡,一度盛產野生參的阿巴拉契亞山脈,如今產量日益減少。

人參是昂貴的中藥材

據公開和學術資料顯示,2014年,美國合法出口的8萬1500磅人參,平均每磅乾人參的批發價達800美元,幾乎所有這些都出口到了中國。為了滿足市場需求,一些阿巴拉契亞人在政府指定的收穫季節採集人參,賣給當地的經銷商,再轉手賣到香港的批發商。那一帶還有些人不顧法律規定,自己採集人參,希望能藉以賺取現金。

種植者和經銷商們擔心阿巴拉契亞的野生人參恐怕很快就要絕種了,美國從早期就開始向亞洲地區出售人參了,是地球上少有的野生人參區之一。現代研究發現,人參中的化學成分可以減少發炎,緩解癌症患者的極度衰弱,並有助於治療糖尿病。


現代研究發現,人參中的化學成分可以減少發炎,緩解癌症患者的極度衰弱,並有助於治療糖尿病。圖為泡在液體中出售的高麗蔘。(Getty Images)

1784年,第一艘美國船隻「中國皇后號」直航至東亞,裝載了近30噸人參離開紐約,投資者從中淨賺了25 %的利潤。1821年至1899年間,美國平均每年出口190噸人參,其中,不是只有富商在開採,阿巴拉契亞一帶的家庭也在開採,採集人參成了他們的日常生計。

早年,人參買賣的利潤不足以大到引起如此嚴重的盜竊行為,就算有人偷採了人參,也沒有人會覺得有什麼大驚小怪的。Clint Cornett私家土地上長出了野生參,當地的男孩子們知道什麼時候有機可乘。Cornett說:「我們星期天得去教會,他們就跑過來自己採人參。」當時他並沒有想要訴諸法律。

1974年,美國加入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後,開始發生變化,野生參與獅子、紅木、短吻鱷一同被納入條約。美國從那時起,首次規定:凡是想要出口野生參的州,需制定人參採掘條例,並要求經銷商進行商業註冊,獲准才可合法採掘人參。

新條例的出臺擴大了美國的人參市場,因為人們開始轉向種植人參。其中有一位來自臺灣的移民——許忠政,從1978年開始在威斯康辛州的沃索(Wausau)種植。如今,威州種殖的花旗參占全美人工種植量的95%,許的種植面積超過1000英畝,是全美最大的種植者之一。

10年來野生參數量遽減價格翻番

1990年代,隨著中國市場開放,人參變得比以往更加有利可圖。據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植物學者Eric Burkhart稱,1995年之前的10年裡,西洋參的價格一直保持在每磅300美元;1995年,每磅野生參的價格突破了400美元;之後10年,價格翻了一番。

以前Travis Cornett是一名電工,在布恩附近有一份建築業的穩定工作,但是,2007年金融危機爆發,房市崩盤,Cornett便轉向了種植人參。

Cornett十幾歲就開始跟隨叔叔和堂兄學習採掘人參,他記得人參有舒緩身心的功效,還聽說做人參生意非常賺錢。金融危機爆發前,每磅人參可賣到1000美元,於是,他開始挖掘人參。

2007年季節他採集了40磅人參,之後他發現越來越難採,於是,他冒出了一個想法:自己種植人參吧。不是在工業化的農場,而是在野生參所生長的山林環境。Cornett在網上買了一些種子,在自家房屋附近的樹林裡開始種植人參。

據布恩的經銷商稱,2015年時,10年野生參每磅乾參的平均價格為850美元,像許忠政在威斯康辛州農場上種植的人參,通常不需要10年生長期,只需要3至4年即可收成,每磅賣價通常為50美元。類似Cornett的企業家試著填補兩種人參市場價位之間的市場,於是,他們把種子直接撒在林子裡,有些種子只需自然生長,有些種子撒下去之後需要翻土或加化肥。這類人參的售價依其外觀、口味和香氣,大概可以賣到與野生參相同的價格。

雖然難以量化到底有多少野生參從阿巴拉契亞山脈消失,但是,從幾個數字就可以看出一個嚴峻的畫面。1992至2002年間,美國人參的出口量減少了一半,之後的10年,又縮減了1/3,其中的原因並非市場需求減少,美國林務局植物學家Gary Kauffman表示,他沒看到野生參再長出來,通過對北卡萊羅納州的密切觀察,在過去的10年裡,野生參的數量減少了25%至30%。

無論是種植者、買賣者還是自然保護主義者都猜測,美國可能會很快採取行動,完全禁止野生參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