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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tty Images)

文 _ 塵埃

千年之前,帝王駕崩,那已興建多年的皇陵成為帝王此生最終的驛站,浩浩蕩蕩的送葬隊伍,舉國哀慟,多少的金銀珠寶、綾纙綢緞,隨著帝王,一起陪葬在皇陵。皇陵是他帝國中的子民,以極其虔誠的心,為他們心中的君王所製作。其中,包括一位釀酒的師傅,一罈美酒,是他送給帝王最後的禮物。君權神授,那個時代,傳說,這一切都將給來世享用。

來世是誰?又有誰會來?釀酒師沒有多想,他的心中只有他的帝王,如同帝國其它的子民般一心只為君王,君王生時如此,君王薨後,也要極盡所能的,為王釀一壺最好的酒,伴王永永遠遠,直至來生。

那是一壺世上最甘醇的酒,他的心意,隨著送葬的隊伍,一起進入了皇陵。

那酒埋在地底深處,多少年了沒人知道,那酒就在那靜靜的等待著,倏忽千年已過,倏忽地上風貌多少遞嬗。

千年之後,一個異鄉人,隨著考古隊伍一起探進了皇陵,當密室打開的那一刻,千年前的錦衣在他們的眼前逐漸化為塵土,來不及保存最後的風采。

千年之後,那位進入皇陵的異鄉人,發現了那壺酒,小心翼翼的打開它。

千年之後,那酒色已呈青色。

「不!別喝!」有個聲音在耳畔響起。

又有一聲音阻止道:「我只是個普通人。」

異鄉人喝了一口,僅一口,便醉了,醉得不醒人事,睡了一天一夜。醒來後,卻有些惆悵。

在那繁華的夢中,他好似看見了一位釀酒師,他虔誠的心意,目送一位君王的遠去,身影如同是自己;而那敲開皇陵的考古學家,在那遙遠的過去則親自為皇陵安上了最後一塊石頭。

一壺濁酒待千年,開罈猶是閉罈人。千年之前,繁華落盡,在那夢中,他看見他往前的君王看盡繁華後,來生選擇,遠離酒鄉,以智者的身分,在世間尋找他曾經的子民,要將那無邊睿智傳授,再寫下一幕奇蹟留於青史。千年釀酒人的心意最終留給了他自己。

翻開那一幕幕歷史上美麗的遺址,多少精密多少驚歎留給現代人沉思,多麼用心。如果傳說中人轉生是真,千年之後,又有多少異鄉人,回到了那塵封在記憶之中的故鄉,驚訝那宏偉、壯觀,熟稔與惆悵。而熟悉的過往如今已成為遠古神祕的傳說,散落在了全世界各地。

千年之前是故鄉,彷如是那散落在全世界的異鄉人,共同留下的,記憶,彷如什麼事情都是為自己做的一般,那進入皇陵的異鄉人,終於收到了自己在千年前留下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