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英在利馬參加亞太經合組織會議,見到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根據梁振英對媒體表述習近平的講話基本上就是幾句,第一是「一國兩制之下,港獨沒有空間」,第二句是「充分肯定他及特區政府的工作,包括處理宣誓事件」。新華社的稿件則說,習近平在45分鐘的會見中,希望梁振英帶領特區政府管治團隊繼續綜合施策,廣泛凝聚社會共識,著力推動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堅決維護國家統一,保持社會政治穩定。這些內容雖然是官方講法,但熟悉中共官場和媒體話語的人,其實可以很清楚地知道,幾個內容:第一,習近平不喜歡梁振英;第二,不支持他連任特首;第三,中央不認為港獨是一個大問題。

如果習近平認為港獨問題嚴重,他應該做出類似「不給港獨空間」的指示,而不是用一個中立的描述性的「沒有空間」。梁振英當局過往幾年業績乏善可陳,唯一可以拿出來說事的就是打擊港獨。所以他見到習近平,大概會以此來進行顯示性的「彙報」。習近平表示「港獨沒有空間」,很可能是在聽完彙報之後做出的表態。以這樣的情景來分析,習近平表態的意思,應該是「在一國兩制之下,港獨沒有空間」,所以不用搞得驚天動地的。如果習近平重視港獨問題,他應該說「不給港獨空間」。

中國歷史上,邊官大吏「渲染敵情」以獲得中央大力支持的故事實在太多,養寇自重的把戲,最後往往令朝廷蒙害。問題在於,現在已經不是古代時候,只依靠單一的官方資訊來源,現在北京在香港的眼線眾多,大家知道的最少就有十來個中央的部分在香港有地下辦事處,負責搜集各種情報資料,而接近決策圈子人物的各種私人關係在香港就更多。因此北京對香港發生的事情,可說是知之甚詳,難以矇騙。

官方新華社的報導,同樣是可圈可點。涉及習近平的文章,必有中辦最後圈點刪改才能見報,而中共官方宣傳的傳統,歷來是可以看出端倪的。新華社文章說習近平給出了四個希望,「廣泛凝聚社會共識,著力推動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堅決維護國家統一,保持社會政治穩定」。根據中共官方的傳統,著重的落筆點,領導人的「希望」,就是沒有做好需要大加努力的方向,也就是過去沒有做好的事情。

所以,我們把新華社的文章翻譯過來,就是習近平不滿意梁振英施政的四個方面,最嚴重的是社會分裂,第二是經濟民生不好,第三是港獨崛起,第四是社會政治出現了不穩定。

把新華社和梁振英透露的內容加在一起,就大概可以清楚梁振英在見到習近平的時候重點說了什麼,而習近平重點回覆了什麼。簡單說,習近平是「四個不滿意」,而當梁振英強調他最大的業績「反對港獨」的時候,習近平認為那不是最重要的事物,因為在目前一國兩制的制度安排下,「港獨沒有空間」。

習近平對梁振英只有「充分肯定」而不是「高度肯定」,只有「繼續施政」而沒有「全力支持」,而且在下一屆特首選舉馬上就要進行的時候「沒提連任」。在中共傳統的宣傳和話語系統中,其基本態度已經十分明瞭。

梁振英大勢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