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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政相逼 詩人刺客 燕趙好漢賈敬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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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鋪天蓋地的「刀下留人」,卻也沒有能挽救住賈敬龍這位被俗世掩埋的詩人靈魂的自我救贖。(新紀元合成圖)

在一片「刀下留人」的呼籲聲中,河北普通農民賈敬龍還是被行刑了。

這位有著詩人內境的莊稼漢,在他健康的精神世界被黑暗的現實社會摧殘一空後,選擇了殺官警世。他的詩作雖已在非法強拆中化為灰燼,但留下了一身正義和俠氣。

文 _ 文仲卿

人生一世草一秋,
卑躬屈膝男兒羞;
既有捨身取義志,
何懼此刻命將休。

這是射殺強拆村官而遭行刑不足一個月的河北普通農民賈敬龍生前留下的一首詩,曾貼在北高營村的回遷房的單元門上。這首詩令人驚艷的同時也令有良知道義的人羞愧。

他的詩作,已經在非法強拆中化為灰燼,目前留下的就只有這首和最後的訣別。

中華武俠文化源遠流長,反抗強權、抵制暴政的好漢,在民間素有英雄俠義的口碑。賈敬龍,一個會寫詩的農民,在婚房被強拆、挖掘機打鴛鴦散、四處維權無人理的情形下,被迫拿起武器,私力救濟,雖然殺了人,卻博得民眾的同情。外界鋪天蓋地的「刀下留人」,卻也沒有能挽救住這位被俗世掩埋的詩人靈魂的自我救贖。

燕趙大地多有慷慨悲歌之士

古往今來,中華的燕趙大地多有慷慨悲歌之士。這裡盛產高潔蒼涼的菊花和遼闊壯美的高粱。高粱,它不像麥穗那麼輕裊,也不似穀子穗垂頭負重,它高高獨立,在烈日下勃勃生機;高粱酒熱烈、醇厚、濃鬱的脾性就是燕趙人的性格。

有人說,古老的燕趙文化造就了世代相傳的燕趙俠風和義氣,眾所周知的劉關張中的玄德(劉備)和翼德(張飛)就生於此。「問義不懼死,慷慨赴國難」——民族危難之時最能體現忠義。歷次華夏危機,必有河北英豪名垂青史: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燕地刺客荊軻;有「當陽橋頭一聲吼,喝斷了橋梁水倒流」的張飛;有一身是膽,長阪坡單騎救主的常山趙子龍;有刺配滄州道、雪夜上梁山的好漢林沖……

直至今天,劉備、關羽、張飛那義薄雲天的「義」還深深刻在了人們的心中。這些英勇義士如星光點亮了華夏歷史,可惜這個時代已經拋棄了勇士的價值。賈敬龍在掙扎刺殺的兩年裡,在孤獨的床頭,或許這些勇士前輩們曾是他精神的慰藉。這點或許從他最後的訣別詩中可以得到印證:就在外界全然一派物質現代化的大環境下,他儼然是一位以古詩詞做訣別的當代社會的古典異類。

沁園春.別

今當刑離,半夢消斷,一往無前。

縱萬般灑脫,玉石瑩瑩,清白顛覆,自有堪堪。

絳河澄澈,皓月嬋娟,思凝眸。

哀空殘月,待憔悴,或餘日無多,肝膽涅槃。

世間何其漣灩,常愁余放風倚闌看,念香花幽草,猶憶偏愛,蛐鳴蝶舞,覽盡風姿。

一任孤擲,賈在高營,惟是泯仇愧澤酬。但已矣,恨有幸人來,淚與君別。

(賈敬龍,2016年農曆秋月)


賈敬龍的訣別詩。(網路圖片)

「我是被逼的」

賈敬龍在2015年10月20日死刑判決前的《最後陳述》中說:「我是個受害者,最原始的受害者,是這個世道把我逼得無以為繼,走上梁山。」

這篇通文3500字的陳述後來廣泛流傳於互聯網,成為外界一窺此案的重要文獻,也因此傾聽到一位遭遇被強拆的普通農民的遭遇、心聲和苦楚。


賈敬龍的婚房被強拆。(網路圖片)

賈敬龍細致描述了作為自己生活轉折點的那個下午,告訴我們他至今仍生活在那個場面:

「2013年5月7日下午4:30,在我家周圍埋伏了一天的強盜開始行動了,20多人個個面相猙獰,有光頭,有紋身,他們手裡拿著砍刀、片斧及各種棍棒,他們手裡竟然有人持槍,光天化日,在周圍上百村民圍觀下,眾目睽睽開始執行他們的任務——強拆。

樓房裡有一男孩,勾機和小痞子前後夾擊,在正義和憤怒面前勾機哪裡刨他站到哪裡,勾機刨下來的石塊,磚瓦掉在他周圍,砸在他身上,在僵持不下之外,小痞子綁架了他的父親到樓下,用1米長的片斧瞄準爸爸的腿,問男孩是否下來,男孩當場就認輸了,從樓上走下來,小痞子一擁而上,棍棒相加打完了,村口110警車放行,原來在村口另有一撥人阻攔著一輛警車,110響著警笛駛來之後,沒有去抓身旁的小痞子,卻把我這個受傷的男孩帶上警車,是的,那個男孩就是我。

在高營派出所我做了筆錄,把剛剛發生的一切記錄在案,我的頭一直在流血,流到晚上八九點。對於110的到來就像是影視插播廣告一樣,110帶我駛離村子,強拆繼續,表哥用手機記錄強拆罪行,小痞子把手機搶去,把我表哥、爸爸都打了,表哥在家歇了一個星期,上不了班。他們可惡到了極點,房子拆完後,把我家飼養的兩條藏獒也順手牽狗,價值4萬元。

對於這點在派出所的我還全然不知,我回到家裡,獲悉這些我不知拿什麼來敘述我的心情,對我來說:天塌了!

第二天我拖著身體再次來到派出所,要求補充筆錄,討要說法,而高營所不但不給我補充筆錄,還勸我回去吧,說我影響他們辦公,等抓了人通知我過來辨認,我知道這句話是糊弄鬼的,而我就是這個可憐鬼。

而後忘了是兩天還是三天,我又一次來到高營所,和上回一樣踢了回來,他們告訴我:一切你找村委會協商解決。

對這些灰色的經歷,我不可接受無法面對,別忘了我是個準新郎,那一天的發生離我結婚僅兩個星期零三天,我們所有家居、婚嫁、梳妝臺等全部毀之一旦,這是撕心裂肺的痛,歷歷在目。

這一切都是何建華主使的,而在此之前的兩個月當中,我的生活一直處在危險、恐懼當中。我會接到恐嚇電話,晚上會有小痞子過來搗亂,他們砸玻璃,用強光手電照我,給我的藏獒投毒,如果能調閱110接警和出警記錄可以說明情況。有一次110到來後,小痞子一直在周圍徘徊,為安全起見,警車在樓下待了一夜就沒走,這一點我在胸科醫院辦案自述中有提及。

我從一個正常人生軌跡當中拋離出來,我無心理想、事業,我本以為結了婚會像其他人那樣過上一種溫馨可愛的生活,然而一切背道而馳,當我告訴未婚妻婚結不了了,我一度跑到村北綠化帶裡嗷嚎大哭,身邊石太高速上一輛輛飛馳的汽車,我切身感受到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驗,我無力回天啊!

我經受了非法強拆,搶劫4萬價值的藏獒、手機,打傷我家人,然而卻沒有得到半點公道。在看守所有位在押者因搶劫10元5毛遭判刑4年半,天差地別啊!」

古典是一種美德

賈敬龍的二姐賈敬媛是家裡唯一上了大學的人,她曾對外界介紹:賈敬龍是一個害羞的孩子。甚至在家裡,他的話都不多,有些事他會和二姐聊聊。

賈敬媛上大學後問賈敬龍:「你考不考大學?」

「不考。家裡哪有錢啊?」

「那你自己想不想上?」

「也不想,沒意思。花了錢又花時間,出來還是找不到工作。不如早點出去打工,有點經驗不見得比上大學差。」

或許是年齡相近,他們倆的看法往往一致。「我都後悔上學了。」

「我打算趁年輕,幹些最苦最累的活。只有這樣才能存點錢。」

賈敬龍16歲就開始工作了。20歲在附近的藥廠裡當工人。為了賺錢,賈敬龍選擇最累的計件工資幹,多勞多得,一天幹10個小時,一個月能拿2000元。兩年下來,他的手粗糙不堪,和七八十歲的老頭差不多。二姐說:你哪能這麼糟蹋自己啊?

在同齡人中,他的形象老氣橫秋。在他自己看來,這可能是個優點:古典。在這個觀念非常混亂的時代,古典是一種美德。

傳統新年殺村官

婚禮前婚房被強拆、婚約遭毀,賈敬龍投訴無門。他極度悲愴,選擇在長期或無期徒刑中救贖自己的靈魂。

2014年10月,賈敬龍花了四百多元,從五金市場裡買來三把射釘槍、一盒射釘炮,還有幾盒射釘。

2015年2月18日,時值28歲的賈敬龍回家陪母親共度最後一個除夕。凌晨兩點多,他編輯好群發短信,存進草稿箱內。那天,二姐賈敬媛回婆家過年了。臨走時,賈敬龍掏出身上所有的錢和身分證,藏在賈敬媛的被子下,並留遺言請她照顧父母,向村裡追索補償。

凌晨四點,賈敬龍把自己的黑色二手紅旗車停到距村裡團拜會現場50米處,之後走出租屋;上午8時40分左右,他提著兩個紙箱,沿著一條土路回到團拜會現場,混在人群中,心潮起伏,紙箱裡有三把裝好的射釘槍。

2015年2月19日,大年初一。早上9點多,55歲的當年帶人強拆的村長何建華從北高營新村新年團拜會臨時搭建的臺子上講完話走下來;賈敬龍穿著淺色棉襖帶著帽子,慢慢走到何建華身後,從一只紙箱裡拿出一把射釘槍,衝著何的後腦按了下去。

艱難自首路

隨後,賈敬龍跳上紅旗車,按著原定的計畫去長豐派出所自首。他打著方向盤逃離人群時,同時打了一個電話給前女友,他簡短地告訴她:告訴你爸媽,我把何建華打死了,我去派出所自首。

賈敬龍說完,就把電話扔掉了。他所說的意思,再清楚地表達一下是:世界上有善惡因果,有一些看不見的真理。

他的另一個手機上,有一條未能成功發出的短信,每個字都像火一樣灼燒著:「我以顫抖激忿的心潮按下群發,以熱淚感饋關心我之短信對方;狂野在報仇何建華的自首之路,心絮沸騰的坦然;在此緊僅的分秒鐘,想對你的有且只能深鞠一個真摯的謝!斯是此生,愧報淡雅;蒙恩為酬,來世相饋。」

此時,北高營新村治安聯防隊的隊長金慶昆坐在團拜會現場的另一輛麵包車裡,車裡還有兩三名治保會成員和村民。金慶昆聽到動靜,開車追獵。麵包車很快被後面的一輛淺色越野車超過,車裡有何建華的兒子何益輝和侄子何益軒(化名)。

紅旗車往南急駛了一公里左右後左轉往東行駛,七八百米後,後面的小車追了上來。「砰」的一聲,小車的車頭撞上了紅旗車的側後方。紅旗車當即失控,車頭朝北歪到了路邊,右後輪胎滾出十米開外。

賈敬龍被迫棄車,拎著一支射釘槍沿御城路繼續向東,直到高營大街再次拐彎,順著華曙製藥廠前的路向南跑。

追逐的人群中,何益輝上了金慶昆的麵包車,何益軒開著越野車快速包抄。等麵包車開到賈敬龍身前時,賈抱頭躺在地上,頭上帶血。

事後,經河北省胸科醫院診斷,賈敬龍右脛腓骨中段開放性粉碎性骨折,右額顳頭皮裂傷,右顳枕、左額顳頭皮血腫。

賈敬龍曾告訴律師李玉克,追他的人中,有人開車撞傷了他的腿。

賈敬龍還供認,他開車被村民用車撞停後,用手裡的射釘槍開了一槍。律師李玉克的說法是,賈敬龍被撞到後確曾開槍,但是對著地面擊發的;因為賈擔心對方搶槍後衝他開槍,然後說他畏罪自殺。

根據賈敬龍的供述,他的目的地是派出所。他曾對律師說,如果不跑會被打死,公安機關至少能保障人身安全。之所以選擇距離作案現場較遠的長豐派出所,而非更近一些的高營派出所,是因為此前的交集讓他對後者不信任。他被村民抓住時,距長豐派出所大約有三四分鐘車程。

「萬劫不復的墮落」

賈敬龍在2015年10月20日死刑判決前的《最後陳述》中說:「我就感慨,為什麼我家權益蒙受侵害之時沒有得到一次維護,一次都沒有。包括這條腿,辦案單位提審時說:你逃跑時讓村民打的。我想咆哮,但出於天性與我之身分,這些何建華手下的村民開車疾速撞了我,撞斷了腿,他們也是故意殺人,而辦案機關給我唯一說法:看病花不了你家錢。然而醫院住了半個月多,花了6萬多,每一分錢全部是我爸媽看病養老的錢,我家沒錢,爸媽是地道的莊稼漢,幹了一輩子給我蓋房娶媳婦,然而媳婦沒娶成,拆了房子挨了打,拆了不賠扣了房。今年我爸又去給人家看大門了,一個月掙1000多塊,媽媽以前是環衛工人在體育大街上掃馬路,就是這也給我看病拿出6萬多塊,家裡已是捉襟見肘,一貧如洗,如我還有機會回到他們身旁,我定以數倍之親情和孝道向他們贖罪。

我在胸科醫院住了16天,第二天就不配合治療,因為醫藥費。因為這條腿,辦案單位他們許諾醫藥費不用我家出,七言八語,挽取我好心治療,他們就這樣騙我,這條腿一直折磨著我,這個伏天發燒,發炎和流膿,在二看我有近一個月時間在輸液消炎,即使現在肌肉仍在萎縮,兩條大腿重量粗細失衡,小腿是一植入著兩根總長近半米的鋼板。

這場意外不但讓我身體遭受折磨,讓我的人和靈魂遭到玷污,我所傳播的也是正能量,冤有頭,債有主,我不傷及任何無辜人士,我沒有濫殺無辜。自首路上,我打電話待發短信我駕駛汽車不超過70邁,我怕傷及路人造成次傷害。我犯了罪,然後去自首,這是我的真實想法。」

大陸作家陳湘鵬曾發文說:流氓在途中對賈敬龍的阻撓,使賈敬龍的自首成為一件被抹殺的行為。這一深深烙刻在賈敬龍身上的不公,也深深烙刻在了每個人的骨頭上。對公正價值的最後守衛,引起了社會共鳴。如村舍、民房一樣,公正處於被強拆、被摧毀的危機狀況。尤其以治理為名的野蠻行徑,更令人驚懼。如果人們無法分辨它、無法指責它、無法約束它,人們就會在掙扎中一退再退,從失去利益到失去事實,從失去事實到失去眼睛,從失去眼睛到失去心靈,最後投靠它成為流氓。這是一種萬劫不復的墮落。

絕命村主任

何建華經搶救無效死亡。經鑒定,被害人存留在右面部的鋼釘貫穿顱腦,致顱腦損傷死亡。

村長到底是怎樣的人?

「這個人,從小就住過幾次監獄。偷盜,搶劫,耍流氓。一個村的都知道。」賈敬龍的父親賈同慶如此評價何建華,「怎麼入的黨,怎麼當的書記(村主任),我說不清。」

2009年,何建華當上北高營村長,要做的就是「大氣魄」地拆。他帶著三個村幹部過來,在賈發義的老屋裡做思想工作。之後三年裡,何建華帶領村委會拆除了北高營所有農家院,包括2013年5月,兩次拆除了賈敬龍家的兩層半房屋。

據傳,何建華住過勞教離過婚,吃喝嫖賭無惡不涉,上任之前突擊入黨,選村長選書記,花費上百萬。2014年10月,村民張喜堂女婿在小區門口與治保會民兵發生衝突,何建華聞訊趕來,凶神惡煞,指著這家村民:滅了你們家一個億能擺平不?一個億不夠兩個!

有大陸作家深入探究此案的真相,潛入賈敬龍的故鄉,有村民好意警告他說:「你來的時候,你一定要小心,現在,自從記者來了以後,黑夜白天都有民兵。」

大陸當下的社會流氓泛濫成災,其橫行之勢,足以埋沒真相。

漠視生命讓社會更暴戾

2016年11月15日,最高法院罔顧民意,處決了賈敬龍。賈敬龍執行死刑前,許多人預測仇殺村長將成為新常態。事實遠比預測更血腥,來得更迅猛。


11月15日,因強拆殺人的賈敬龍被執行死刑。圖為河北省石家莊市中級法院。(AFP)

短短一周時間,此起彼伏:一天後(11月16日),陜西延長縣村民黑延平將村官曹英海一家八口斬殺,四死四傷。

19日,廣西博白縣雙鳳鎮北村,村主任陳家威被村民胡名忠砍倒身亡,一死三傷!20日晚,湖南衡陽耒陽市大和圩鄉陡嶺村民雷秀保捅殺三官員!

大陸包括法學泰斗江平、著名大律師張思之、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賀衛方及張千帆在內的法律界12人,曾向最高院首席大法官周強聯名發出《關於賈敬龍死刑覆核一案的呼籲書》,稱賈敬龍雖然自首未成,但歸案後對自己的罪行坦白供述,認罪悔罪,可對其從輕處罰,要求立即停止對賈敬龍執行死刑。上月過百名律師和法律學者聯署要求從輕處理。但輿情無法挽回賈敬龍的性命。

法律學者徐昕表示,「此案屬可殺可不殺,為貫徹尊重生命、慎用死刑原則,應當不殺……肆意侵權、暴力執法與私力救濟的循環已成為突出現象,此案不會震懾未來的暴力,反可能讓社會矛盾更激化。」

微博認證用戶「北京律師王飛」轉發網傳張千帆的回應,其稱對賈敬龍被執行死刑深表遺憾和憤慨,指賈案具體情節的認定有爭議,有關部門僅因最高院已完成核准,就不收回一項「錯誤判決」,是對公民生命的嚴重漠視,指「國家機器主動殺人,會讓中國社會變得更加暴戾」。

律師葛永喜則在微博稱,「賈敬龍死了。我們都會死。討論誰該死誰不該死,其實沒有意義。反正我們都在一臺專制的絞肉機裡……你沒有臨終遺言。若有,我希望你能告誡人們:起來,砸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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