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更大的「聶樹斌」案 (第510期2016/12/15)

文 _ 臧山

聶樹斌一案終於翻案,已經被處決21年的聶樹斌,被宣判無罪。這個案件令人拍案驚奇,還不是因為聶樹斌家人終於擺脫了親人強姦殺人的罪名,而是過去十多年來該案的輾轉周折。

聶樹斌1995年被執行槍決,十年之後,一名叫做王書金的殺人嫌疑犯落網,並供出他才是聶樹斌一案中的真凶。由於堅持真相,審訊王書金的員警被撤職甚至開除,報導事件的記者被處分。2013年,河北省高級法院對王書金的二審,更是上演了人類歷史上罕見的荒唐一幕:嫌疑人王書金和律師在庭上力證王書金確實殺害了聶樹斌案中的受害人,檢控方則力證王書金沒有殺人。

由於輿論震動,北京最後下令重審聶樹斌一案。但案件仍然拖延無法進行,河北省政法委派出小組,進入監獄給王書金做工作,要求他翻案,不要承認自己的哪一件殺人罪行。王書金的反應頗為令人玩味:反正是死罪,這次要昂起頭做人,說一次真話!最後,要等到河北省政法委書記張越因貪腐落馬,整個案件才有可能重新翻轉。

近年中國發生了太多的冤案。

內蒙古呼格吉勒,錯判強姦殺人,死刑執行9年後真凶現身。

湖南騰興善,錯判殺人,死刑執行16年後被害人「復活」歸來。

河南農民趙作海,錯判故意殺人,死刑緩刑。11年後,所殺的人「復活」歸來。

湖北佘祥林,錯判殺妻,牢獄15年後,妻子「復活」回家。

四川羅開友,錯判殺妻,羈押人近二年牢獄後死妻「復活」。

海南黃亞全、黃聖育,錯判殺人,死緩,10年牢獄後真凶現身。

安徽趙建新,錯判殺人,死刑,4年後真凶現身。

湖南楊明銀,錯判殺人,16年刑期,犯人檢舉出真凶。

福建念斌:錯判投毒殺人,四次重審被判死刑,最後宣判無罪。

……

……

這個世界上冤案很多,但明知錯誤,卻動用所有政權力量進行掩蓋,甚至以更多的冤假錯案去堅持錯誤,主要發生在我們這個叫做中國的國家。

聶樹斌案、念斌案、呼格案等,如果不是當地政法委官員下臺,恐怕都不可能重新翻案。

然而有些比聶樹斌案更大的冤假錯案,即使主事的政法委書記下臺了,恐怕當局不能,也不敢翻案。比如2001年的天安門法輪功自焚案。後任的政法委書記周永康已經入獄,當時的中央電視臺臺長、後來公安部副部長兼610辦公室負責人李東生入獄,但這一案件的主要操作人,時任公安部副部長兼610辦公室負責人的劉京雖然退休但未「落馬」,最主要的是,鎮壓法輪功的主要責任人前中共黨魁江澤民尚未「落馬」,所以這樣的案件還難以翻轉。

真相從來是沉重的,因此沒有力量的人無法承受。鄧小平上臺之後,平反了文革走資派和反革命,隨後平反了右派,最後還停止了「階級鬥爭」,讓地主和富農擁有正常的國民身分,然後才可能有後來改革開放的中國。

無論領導人有千丈萬丈的雄心,如果不能正視眼前的真相,夢想都只能永遠是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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