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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為什麼非得當最大贏家?國際博弈中,即便贏在當下,對長遠來說也不總是最好結局。(Getty Images)

文 _ 謝田 (美國南卡羅萊納大學艾肯商學院講座教授John M. Olin Palmetto Professor in Business University of South Carolina Aiken)

中國或成為最大贏家,這個具有高度自信、自豪無比的斷言,一個看似謙卑、略帶探討、卻又毋庸置疑的自我肯定,已成為中共政權在發展「軟實力」過程中最新的吹噓用語,成為中共大外宣語境中最新的發明,也是紅朝新阿Q精神的高度展現。

國際社會一有風吹草動,紅朝的宣傳機器和五毛,就會連盤端出那句現成的——「中國或成為最大贏家」。中東緊張,國際社會制裁伊朗,也沒什麼理由,有人就說「中國是最大贏家」;俄國入侵克里米亞,歐美制裁,中國沒有發言權,也沒得什麼利益,但也有人說「中國是最大贏家」;美國在韓國建立薩德預警系統,明明是針對中共和北韓,這時居然還有人說「中國是最大贏家」;TPP出臺時,擺明了是要排斥中共,逼得中共不得不另尋貿易聯盟,越南是最大贏家,但也有人說「中國是最大贏家」;川普當選TPP胎死腹中,跟被排斥在外的中國沒有干係,還是有人說「中國是最大贏家」;美國媒體民調預示希拉里會贏,「中國是最大贏家」又出臺了;川普當選希拉里敗落,還是有人說「中國是最大贏家」……反正,不管國際上發生什麼,中國肯定都是「最大贏家」!自我感覺良好、自我安慰到了極致,也不過如此。

「中國或成為最大贏家」這句話,如果是真實不虛的,說說當然未嘗不可。但往往引用這句話的人,根本就不跟你說為什麼「中國或成為最大贏家」,有什麼根據中國會「會成為最大贏家」,而是漫無邊際的說一通國際局勢,也不管是否跟中國在利益上沾邊兒,或者中國是否有參與的資格,就信口開河的說該事件一定會讓中共從中漁利;別的國家都在輸錢或輸面子,只有中國贏了裡子,也贏了面子。

2014年國際原油價格一路下跌時,價格跌破每桶50美元,輿論認為中國作為世界最大原油進口國,無疑應該是低油價的「大贏家」。但降低的油價沒有對中國經濟起到什麼刺激作用,沒幫中國提高GDP到預期的0.5~1%的水平,更沒讓中國民眾享受到低價的汽油。相反,低價的進口都進了國家戰略儲庫,成為特權日後發財的本錢。再者,中國也是世界最大產油國之一,油價大跌會使「三桶油」利潤受損。所以,中國沒成為「贏家」,中國百姓也不是贏家。

美歐為迫使伊朗放棄核濃縮項目而推動進一步制裁時,遭到中國和俄羅斯的抵制,中國也藉機加深與伊朗的關系。這樣的關係的建立,真的是在讓中國成為戰略的「贏家」嗎?與西方交惡,與中東結盟,真是中華民族的利益所在嗎?中共從政黨一己利益出發做出的舉動,贏的可能是「中共」,但不是「中國」。

其實,國家間的競爭,和個人之間的競爭一樣,也像奧林匹克一樣,今天贏了,明天會輸,沒有永遠的勝利,也沒有永遠的失敗。贏在當下,不一定會贏在永遠;今天占了一點便宜,明天可能損失更大。不失不得,是我們這個宇宙的理。比方中國的稀土,原以為奇貨可居,試圖操縱價格,但後來呢,沒能開發高端產品,只想在低端的原料供應上卡別人,結果害人害己,稀土價格崩潰,替代產品出臺,到頭來中國還是落在別國的後面。

其實,中共經常讓中國處於「輸家」的境地,只是老百姓不知道或不清楚而已。中國進口俄國蘇-35戰機,本想占便宜成為「最大贏家」,但結局是最大輸家!中國進口的目的是逆向工程仿製,但俄國佬狡猾,把最關鍵的發動機給焊死了,仿冒不成還花了大筆銀子。美國也不讓航空發動機技術外漏,但做事光明磊落,告訴中國人什麼不可以做,發動機不能拆,事前都說好了,合同裡明明白白的講清楚,這就沒有問題。

都想當最大贏家,那就必須有人當最大輸家。光想贏,只占便宜,長此以往,就沒人願意跟你做生意,你就是孤家寡人了。其實,中共在國際上還真是孤家寡人。別看自由社會對中國現在還畢恭畢敬,許多西方無恥政客經常給中共站臺,但中國其實沒朋友。最近的朋友北韓、越南、古巴,也都漸漸離去。川普當選要調整對中國的貿易政策,就是因為中共只想占貿易和匯率上的便宜,不顧別國的利益。到頭來,便宜也再也占不到了。

中國也不必那麼在意是否是贏家,是否世界第一。人民的福祉、自由和幸福是最重要的,國家是否是贏家,沒那麼重要。認輸,是競爭的動力,是努力的方向,世界本來就是一波一波的向前發展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超級計算機今天世界第一,明天就不是了;高鐵是從日本、德國和法國學的,質量上還不過關,也不要急於自吹自擂。輸了的時候,也給國人說說,讓人們知道差距,好迎頭趕上。中國的問題是,出現那麼多「趕超」、「世界領先」、「美國吃驚」,但都是勉強追上了發達國家時,甚至勉強達到發達國家幾十年前的水平時,人們才認識到之前中國是多麼的落後。而許多所謂的趕上、超過、領先仔細追究下來,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都是吹噓!

中共為什麼那麼在意、那麼重視當「最大贏家」呢?其根源,就是中共輸不起。輸不起嘛,就必須當「最大贏家」,不管當得上當不上,就是非常的想。其實呢,想多了,就是執著,就是想入非非,就是臆想,這就不好了。最後,以至於無時無刻不夢想著當「最大贏家」,實在不行了,實在當不上,只好吹牛騙人,硬吹自己是「最大贏家」。

博弈學理論最早研究的是零和遊戲(zero-sum games),遊戲一方收益,一定伴隨著另一方損失。但現在國際交往中,已經不再追求零和的結局,而追求一種雙贏(Win-Win)的局面:雙方都有得有失,既得到現實的利益,也有為長遠打算的犧牲。

誠然,雙贏局面不會總是實現,國家交往中,會有一國受益多,另一國受益少的時候。政府無能的時刻,也總是有的,在正常社會,這就是政府需要下臺的時候了。世界上幾乎所有的國家的人民,都有這個權力,都能讓無能政府下臺,換一個能有所作為的新政府。可惜,對中國人來說,只要中共這個特別不能輸,也完全輸不起的暴力集團還在位,就永遠沒有這個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