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兩三年以來,中國民眾罷買外國商品的行動此起彼伏。2012年是罷買日本產品,然後是杯葛法國產品,之後是菲律賓,再後來是美國麥當勞和肯德基,現在輪到韓國。記得好像還是十年前的樣子,中國政府經常在國際舞臺大談政治和經濟分開的「原則」,要求別的國家不要把兩者混在一起討論,如今世界第二,市場引人,就立即轉變口臉。

韓國樂天集團在這次的行動中首當其衝。樂天在中國據說投資了85億美元,主要在超市和普通消費品市場,一旦遭遇政治漩渦,立即陷入全軍覆沒的境地。

經濟制裁,本身就是中國人在歷史上發明的政治遊戲,但在現代國際政治上玩弄起來,卻是一個雙刃劍。我的一位韓國朋友說,韓國社會上彌漫的,不是對中國的恐懼而是憤怒。感覺上,中韓關係經此一事,或倒退很多年。

中國歷史上經常通過對北方民族進行封關閉市的懲罰,而且常常由此引起巨大邊患,發生大大小小的戰爭。從明代開始,倭亂、後金之亂,都和邊貿有關,而鴉片戰爭,清朝皇帝宣布禁止和英夷通貿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樂天在韓國本身並非一個「愛國企業」,第一由於他們家族成員多為日本國籍,其二是他們往往並不配合韓國政府的政策。這次樂天原先拒絕和韓國政府妥協薩德用地,結果遭遇檢察院全線調查,最後才讓步,所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中國針對樂天的官民配合戲碼,實際上突顯了中國在外交上無能為力的現狀。實際上,制裁應該是一種威嚇工具,其用途類如核武器一樣,一旦真正使用,其實就已經失去本身最重要的意義。這就是國際政治中所謂「沒有砍下來的刀最可怕」的意思。

韓國布署薩德系統,只是中國過去七、八年以來外交失敗的一個表現而已。

在太平洋的西北部,是一個美、日、中、俄的四邊角力的戰場,其中,美日合作因為中國的崛起而日漸強固,占據了明顯的上風。在美國的戰略中,北韓扮演很重要的角色,因為有了北韓,美日韓的軍事同盟才能三天一小演習,五天一大演習。所有人都知道,薩德系統是項莊舞劍,但中俄都有無可奈何的原因。

過去十多年東北亞或者說西北太平洋地區的角力,中國完全是個大輸家。周邊沒能瓦解美日韓的軍事聯盟,內圍則成為北韓核武器不穩定的最大受害者之一,北京距離北韓核武器庫只有不到一千公里。

六、七年前,本人曾撰文談中國外交形勢發生逆轉,如今看來,同樣的形勢和趨勢仍在。即使不能回到鄧小平「絕不當頭」的路線,中國也應該全面反省政策,而不是變本加厲。罷買關停樂天,遊行示威砸現代車,可說完全捉錯了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