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長——一個人的深圳細節 (第523期2017/03/23)

?"
(Getty Images)

文_ 宋唯唯

無標題文件

此間的江湖

那是一條江湖氣息的街。從羅湖口岸出發,經過國貿區。這條街是這個城市創立之初的最繁華地段。名品街,商貿城,星級酒店,幾十年下來,燦爛的燈火和華麗的樓宇,都舊了起來。有一種風情,就這樣,沉澱著,漸漸蔓生開來。

深夜裡,這條不眠的街,燈紅酒綠,車如流水。椰葉、榕樹的樹影將街遮蔽了一半,密集的食肆,粥店,音樂匣子音響店;24小時超市、藥店;鮮豔的水果檔,從店裡拉出來的電燈泡掛在榕樹枝頭,照著色彩鮮豔的熱帶水果;方寸空隙生存著勤勤懇懇的煙紙雜貨店,炒乾貨的檔口。巨幅霓虹燈閃爍的夜場,室外是香車,室內是美人。而後門口呢,那僻靜的消防走道,臺階下,開出兩套桌凳的小餛飩店,湯鍋騰騰地,升起白濛濛的水霧;番薯粥在火上翻滾著香甜的米香,有眉目恬靜的老婦人,白淨著雙手,在小桌邊包餛飩。小桌上總是坐著人的,女孩子吃完了也不急著付錢,不急著起身,騎在凳子上,操著鄉音在打電話,所有的電話那端,無一例外是一個男子,她在質問,在聲討,在咒罵,或者在對著電話哭泣,肆無忌憚地,大聲抽泣。

洗頭店晾曬的大白毛巾,掛滿一條長長的繩子,有人在洗頭髮,做頭髮,吹風機烘烘地吹,年輕的女孩子坐在焗油機下,一手翻著雜誌,伸出另一隻手讓美甲師塗指甲油,做花式,要做很久——日常的細節,帶著漂泊的隨遇而安,曖昧的默認。

食肆裡高朋滿座,賓客喧嘩。那些深夜的客人,是約會的小情侶,獵豔者、港客,開豪車的富家少年郎,泊好車,鮮衣怒馬的一群人走在街頭,其間有一個一個鮮豔的美女子,姿態溫婉。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夜街,都是這幾類人吧。譬如,冶遊客,譬如,午夜的流鶯。她們行跡絡繹,在大酒店門前的噴泉池邊,銀行門口的石頭獅子前,那些光色幽謐之處,她們一律有白的臉,長的頭髮,抽著煙,也有說話的同伴,一邊說一邊眉目歡活地打量著每一個過路人,眼波流轉,無情無心,甚至還有人肘間挎個毛線籃,手裡織著毛線活,將這凶險的江湖生計,硬是編出了幾份家常。不知為什麼,這毛線籃,叫人心生出許多難過。

一間垂著塑膠珠簾的成人用品店外,暗的粉色霓虹燈管,在這罪孽深重的塵埃裡是很髒的顏色,悄悄發著招惹的光。門前有四個孩童,兩個扯了皮筋,另兩個在皮筋間,身姿翻飛如蝴蝶,伶俐地跳,巷口還蹲了幾個被淘汰的小看客,一臉服氣地觀看。海鮮餐廳的藍色的大玻璃水族箱前,那些賣花的孩子,背著手站在水族箱前,彎著腰,眼睛貼在玻璃上,看著水裡的魚蝦們,他們在說著什麼,以老氣橫秋的童真,妄下判斷,互相爭執對方給魚取的名字不對。

1   2   3   4   5   下一頁


新紀元PDF 版訂閱(US$10 52期)
Share/Bookmark
評論 發表評論
    相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