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_ 溫嬪容

身高176公分的男士,眉毛濃密、額頭高挺、眼睛大、鼻子大、臉大、體格魁梧,一副將官氣勢,但是眼睛泛有血絲。他眼神落寞的說要看頭痛,止痛藥越吃越多,怕傷肝,想試試中醫治療。

由於頭痛的原因很多也很複雜,最擔心是腦瘤類的徵兆。看診一開始先問他:「你的工作壓力很大嗎?頭痛多久了?什麼時候最常痛?痛在哪個部位?」他近乎沙啞的聲音回答:「我63歲已退休,頭痛伴隨我32年了!時不時就痛,到處痛,後腦和頭頂痛得比較多,有時從太陽穴痛到印堂眼窩都痛,嚴重時真想撞牆!」

退休了還會頭痛,應該與情緒有很大關係。後腦痛常見受風寒或姿勢不良,巔頂頭痛較難治,多因肝血虛、腎精過度耗損或思慮過度。他的病程已32年,不論什麼病因,病久必波及腎。

觀察他候診時多在看議論性報章雜誌,有些病和職業有密切關聯,探索試問他:「你是不是退而不休?仍然非常關心國事?」原來他以前是警察機關的單位主管,由基層做起,一路拚功績而晉升。看診幾次比較熟悉後,他開始抱怨連連,有幾次說某些人表現很差,竟然能升官爬到他頭上去,眼神怒氣沖天。

針下的氣感可以檢查病灶,當針百會、四神聰穴安神定志時,頭部的肌皮軟綿綿的不紮實,多有精神上的問題。頭痛,針耳上髮際處透針至太陽穴,由耳垂珠下橫向透針至風池穴,以解太陽穴叢和頭項緊硬鬱結;病久氣較虛,要補氣才承受得住頭部針的強刺激,加針關元、氣海、足三里穴;平內心久憤,針神門、太衝穴。

教他頭痛時按住右鼻孔,用左鼻孔連續吸吐五分鐘;發作頻繁時,用蒜頭切片或胡椒粉黏飯粒貼湧泉穴;心裡不平時,按合谷穴,並同時作深呼吸運動。

有些人年紀大了,除了肩膀硬、脾氣硬之外,還有就是頭腦硬。心結未開,頭痛難好。我試著告訴他說:「長官啊!你以前很會抓犯人,現在你也把自己當犯人,用銬鍊拴自己的頭!」他很不高興近乎瞪眼的看著我。

我裝作沒看見,繼續講:「你很嚴肅,人家可能都不敢跟你說真話,你的頭痛是自找的麻煩!都已經退休了,還在記仇別人的升遷!重刑犯的手銬像金箍咒鎖住自己30年了還不解開!這要怪誰啊?人各有命,可能那個人祖上有德或自己前世積了德,福分是用德換來的,不是有智慧、有能力就會有福氣。」他聽了,面如殭屍,那個樣子還真嚇人!

經過半年調理,他的頭痛症狀只有偶爾發作,而且很快就過了。之後來看診時,變得有說有笑,看起來感覺年輕許多,自從要幫忙兒子帶孫子以後,只有感冒時才會來看診。(摘自《拍案叫絕──中國針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