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瑞克利翁神殿座落在帕德農神廟的北面,少女廊柱別具一格。(法新社)

雅典最古老的露天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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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餘年前雅典城裡 一個黃昏
隨著蘇格拉底之死,雅典的黃金時代悄然落幕……

擁有2,500年歷史的雅典衛城主殿——帕德農神殿是希臘人的驕傲。(法新社)

文 ◎ 蔡大雅

伊瑞克利翁神殿座落在帕德農神廟的北面,少女廊柱別具一格。(法新社)

雅典最古老的露天劇場。(大紀元)

轉過一個山彎,聳立於巖山上的雅典衛城出現在天與地的交接處,阿利斯托的心頭一陣興奮,在艱辛漫長的跋涉後,終於快抵達目的地了。雅典就在眼前,在那悠久的城市裡,有個全希臘知名的人物——蘇格拉底,據說他是天底下最有智慧的人,許多年輕人不遠千里的來到這裡向他求教,阿利斯托也是其中的一位。

遠赴雅典尋找智者

阿利斯托聽說,蘇格拉底大多時候都待在街上或公共場所,和人討論各式各樣的論題,所以決定進城後,便在雅典的街頭尋找那位據說是身材矮小、面貌醜陋、終日穿著單衣、赤著雙腳的智者。

阿利斯托穿過幾乎全毀的城牆,走入破舊的城裡,驚訝的看著雅典殘敗的市容。雅典在幾年前與斯巴達的戰爭當中遭到慘敗,從此一蹶不振。雖然午後的光線和其他地方一樣的明亮,但瀰漫在雅典城中的空氣,卻有種莫名的不安。

雅典的大街不多,蜿蜒複雜的小巷兩旁,參差地擠滿了相同風格的民宅,外邦人常迷失在這宛如迷宮般的巷弄中。阿利斯托往衛城走去,心想著爬上高處,就可以看到阿戈拉在哪裡。哪兒聚集的人最多,可能就是蘇格拉底所在之處。

衛城高立在巖山上,從城的任何角度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巍峨的帕德農神殿兀立其中。一路上,他看到一些光潔的岩石和陡峭的斜坡穿插在建築物當中。雅典人認為美的東西是模仿自然而來的,他們除了保留自然地形的原有風貌外,也盡量讓建築物的選址與外觀符合自然,以達到完美的整體和諧。

衛城建在堅硬的懸崖上,又有高大的城牆包圍,難攻易守,自數百年前矗立至今,只有2次被攻破過。一次是在70多年前(西元前479年),波斯帝國的軍隊攻入衛城,將裡面的神廟盡數破壞焚毀,但雅典人重新奪回雅典後,於短短數年間就又將衛城修建完成。在原本帕德農神殿的舊址上立著一座更雄偉恢宏的神殿,依舊供奉著雅典的守護神雅典娜。另一次則是前不久的斯巴達人的攻擊,因為斯巴達人也是希臘人,也同樣信奉奧林匹亞山諸神,所以並未肆意破壞神殿與祭壇。

阿利斯托雖然急著想找到蘇格拉底,但對於禮敬眾神這件事卻不敢絲毫輕怠。更何況,雅典的守護神雅典娜掌管的正是智慧,而自己不也就是為了追尋真理而來的嗎?

阿利斯托剛步入山門,就看到巨大輝煌的雅典娜神像,身著金色盔甲,一手執矛、一手持盾,在陽光的照射下金光閃閃。相傳當雅典城剛建立尚未命名時,智慧之神雅典娜與海神波塞冬都想要成為這個城市的守護神。他們答應各給這個城市一份禮物,讓人民去選擇。

波塞冬送給城市一口井,但從井裡湧出來的水是鹹的;雅典娜送給城市一株橄欖樹,橄欖樹可供乘涼、樹枝可當薪材、橄欖又可食用或搾油,人們於是選擇了雅典娜作守護神,也因此將城市命名為雅典。雅典人虔誠地信奉著這位女神。不僅在衛城裡,在阿戈拉與城的其他地方,都可發現大大小小的雅典娜神殿。

阿利斯托瞻仰神像許久,祈求女神賜予他智慧與尋求真理的力量後,沿著衛城城牆繞一圈,很快地發現一條直往阿戈拉的路。他高興極了,顧不得參觀其他建築,就離開衛城往阿戈拉走去。

抵阿戈拉初聞惡訊

阿利斯托來到阿戈拉時,天色未晚,廣場上還有疏疏落落的三兩群人聚在一起低聲交談。這裡除了可以買賣貨物、議論時事、發表演講外,也是發布政令、傳播學說、朝拜神靈的地方。不遠處的宙斯門廊,據說就是蘇格拉底每天站駐與人討論的地方。議會與法庭等等國家機構也都設在這裡,阿戈拉可說是雅典城的心臟。

阿利斯托瞧了瞧廣場上的人,沒發現哪個人長得像傳說中的蘇格拉底,他走向離他最近的兩個人。

「尊敬的朋友,你們好!」阿利斯托打著招呼。

「你好!」兩人有點心不在焉地回答他。

阿利斯托沒有注意到他們悲傷的神情,繼續說:「我從外地來,想拜訪蘇格拉底,能不能告訴我,在什麼地方可以見到他?」

兩人中較年輕的那個悲傷地回答:「他即將獨自前往一個我們無法跟隨而去的地方,你如果現在趕去,或許還能與他道別,聽他最後一席話。」

阿利斯托大吃一驚,趕快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蘇格拉底,我們的朋友,被議會判處死刑,在監獄裡關了30天,今天就要被處死了。」兩人中較老的那個人黯然解釋著,並說:「我是裴亞尼爾(Paeanier),蘇格拉底的朋友,現在要去陪伴他走最後一程,你若要見他,可以跟我來。」

無知之知激怒眾愚

往監獄的路上,裴亞尼爾告訴阿利斯托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事情是由好事的凱勒豐(Chaere-phon)引起的。」裴亞尼爾道。

凱勒豐也是蘇格拉底的朋友,他到德爾菲的阿波羅神殿去請教神諭,詢問天底下是否有人比蘇格拉底更有智慧,神諭的回答是「沒有了」。如此引發了蘇格拉底的困惑,因為他認為自己一無所知,而神明卻說他是最有智慧的人,但神靈又是不會撒謊也不會有錯的。蘇格拉底困惑地到處訪問以智慧出名的人,希望他們能點出這個矛盾的癥結所在。

他問了很多人,發現他們根本一無所知,卻自以為知道很多。蘇格拉底於是總結說,他比其他人聰明的地方僅在於,他體認到自己什麼也不知道的「無知之知」;「只有神才是有智慧的。」神認為他有智慧,是認為只有像他那樣知道自己無知的人,才是最有智慧的人。

他的質問激怒了那些自以為有智慧的人,握有權力的人聚起來對付他,設計了這場誣陷他的審判。他們控告蘇格拉底不信神及腐蝕雅典青年的思想。雅典剛被斯巴達打敗,雅典人認為是雅典娜對不敬神的雅典城的懲罰,而補救的辦法就是處罰那些質疑神祇的人。

蘇格拉底無疑是個最合適的人選。起訴書說他不僅否認國家的神,而且還宣揚他自己的那些神。因為蘇格拉底曾經多次提起那個經常在他心底發出的聲音,他稱之為「神諭或命運之神」的點化,那聲音除了禁止他涉入政治界外,當他犯錯時也會提醒他。

智者降生神之旨意

蘇格拉底在阿戈拉公開為自己辯護:

「神命令我履行一個哲學家探討自己和探討別人的使命!」

「雅典人啊!我尊敬你們,愛你們,但是我將服從神而不服從你們;而且只要我還有生命和力量,我就絕不停止實踐哲學與教導哲學,並勸勉我所遇到的每一個人。……因為我知道這是神的命令;而且我相信,在這個國家裡,從沒有出現過比我對神的服役更好的事了。」

「我不做別的事情,只是勸說大家,敦促大家,不管老少,都不要只顧個人和財產,首先要關心改善自己的靈魂,這是更重要的事情。我告訴你們,金錢並不能帶來美德,美德卻可以給人帶來金錢,以及個人和國家的其他一切好事。這就是我的教義。……我是決不會改變我的行徑的,雖萬死而不變!」

「公民們!我現在並不是像你們所想的那樣,要為自己辯護,而是為了你們,不讓你們由於定我的罪而對神犯罪,錯誤地對待神賜給你們的恩典。……我說我是神賜給這個國家的,決非虛語。你們可以想想:我這些年來不營私業,不顧饑寒,卻為你們的幸福終日奔波,一個一個地訪問你們,如父如兄地敦促你們關心美德──這難道是出於人的私意嗎?如果我這樣做是為了獲利,如果我的勸勉得到了報酬,我的所作所為就是別有用心的。可是現在你們可以看得出,連我的控告者們,儘管厚顏無恥,也不敢說我勒索過錢財、收受過報酬。那是毫無證據的。而我倒有充份的證據說明我的話句句真實,那就是我的貧寒。……」

蘇格拉底說完後,議會的500名成員以240票對160票判他有罪。審判官建議給予的處罰是死刑——賜他一杯毒藥。依法律規定,當事人可以選擇另一種刑罰,提供議會從中選一。蘇格拉底覺得如果提出另一種議會能接受的刑罰,等於是間接承認自己有罪,所以故意提一個讓議會成員多無法接受的輕刑,使他們不得不判他死刑。

在審判確定後,蘇格拉底最後說了一番話:

「你們這些給我定罪的人啊,我願意向你們預言;因為人臨死的時候是賦有預言能力的。我死去之後,立刻就有比你們加之於我的更重得多的懲罰在等待你們。……如果你們以為,用殺人的辦法就能防止別人譴責你們的罪惡生活,那你們就錯了;那是一種既不可能而又不榮譽的逃避辦法。最容易、最高貴的辦法並不是不讓別人說話,而是要改正你們自己。」

訣別時刻眾人哀傷

裴亞尼爾轉述完蘇格拉底對議會說的最後一段話後,沉默的走著,不一會抵達了關押蘇格拉底的監獄,天已近黃昏了。阿利斯托的心情非常複雜,既怕來不及見蘇格拉底的最後一面,又怕面臨相逢時即是離別時的悲傷時刻。

他隨著裴亞尼爾走下陰暗的牢房,看到十餘人坐在那兒低聲交談。裴亞尼爾慌張地問他們蘇格拉底在哪兒,聽到說是去沐浴,他才鬆了一口氣,然後向大家介紹阿利斯托。

阿利斯托在旁邊聽著他們零散地討論今天與蘇格拉底交流的內容,是有關輪迴轉世及靈魂不滅的論題。從他們的言語中可以感受到,在知的喜悅裡,摻雜了即將失去如師如父的智者的悲慟,使在場的人一會哭一會笑,心情彷彿在天堂與地獄之間徘徊。

一個老人走進來,自然而然地成為眾人焦點的中心。阿利斯托知道他就是蘇格拉底了。有人把他的家人領到他身邊——蘇格拉底有個妻子和3個兒子,其中兩兒年齡尚幼——他將他們託付給他的門生克立多(Credo)。蘇格拉底交代完後,讓他的家人離去,就來到眾人這邊。這時已經是黃昏時刻了,夕陽即將沉落,時候已經到了。

蘇格拉底之死。雅克•路易•大衛繪於1787年。(網絡圖片)

服毒臨終神態自若

獄卒悲傷地前來通知蘇格拉底必須準備服毒了,克立多要蘇格拉底開懷飲酒用餐後再服毒,蘇格拉底回答道:「別人在刑前喝酒,因為他們覺得如此可以多爭取一點時間,但我認為為了拖延時間而喝酒,對我絲毫無益,反而覺得自己可笑,怎麼如此的眷戀生命。」他神態自若,其他人則是愁眉苦目。

獄卒端了個陶杯進來,蘇格拉底面不改色的接過毒藥,平靜的一口飲盡,眾人已經淚如泉湧。蘇格拉底說:「你們在做什麼呢?親愛的朋友呀,我之所以要婦人們先離開,就因為她們無法在這種時候克制自己。我經常聽人說,當一個人要死時,應該保持安靜。所以靜靜的當個好樣的吧!」

他依獄卒所示,在牢房裡踱了幾步,感覺到膝蓋變沉了,就躺了下來。獄卒不時摸摸他的雙腿與膝蓋,確定他的身體已經從下到上逐漸僵硬。當蘇格拉底的腹部也開始變冷時,他突然拉開被子,說:「克立多啊!我們還欠艾古拉碧斯一隻雞,別忘了還他!」這是蘇格拉底在人世間說的最後一句話……

數年後,阿利斯托讀到了柏拉圖寫的《菲多篇》,得知了那天在他到達前的完整談話內容。蘇格拉底的預言在他死後不久即已實現,雅典人認識到自己犯下的錯誤,將那些誣告者處以嚴厲的刑罰。據說有的被處死、有的被放逐,也有人說他們由於被孤立而自殺。

「財富都還珍貴,而人就這麼把他處死了!」阿利斯托掩卷長歎。

隨著蘇格拉底之死,雅典的黃金時代,悄然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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