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行各業堙A都看得到這樣的人:走捷徑、抄近路,抱著撈一票就走的心理,尋求短期的利益。追根究底,這些人內心似乎極度的缺乏安全感──不認為自己能夠在一個行業堛齯[經營,為了逃避對失敗與匱乏的恐懼感,於是能撈就撈,不惜背棄人與人之間最起碼的誠信,拚命攫取自己所要的,犧牲別人與整個地球的權益也在所不惜。這好像成了現代人對於「趨吉避兇」這四個字的新解法。

這幾天又是各級學校送出畢業生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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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感與恐懼──人的追求與逃避



文 ◎ 童文薰(台灣律師)圖 ◎ Getty Images

在各行各業堙A都看得到這樣的人:走捷徑、抄近路,抱著撈一票就走的心理,尋求短期的利益。追根究底,這些人內心似乎極度的缺乏安全感──不認為自己能夠在一個行業堛齯[經營,為了逃避對失敗與匱乏的恐懼感,於是能撈就撈,不惜背棄人與人之間最起碼的誠信,拚命攫取自己所要的,犧牲別人與整個地球的權益也在所不惜。這好像成了現代人對於「趨吉避兇」這四個字的新解法。

這幾天又是各級學校送出畢業生的季節。我永遠記得在高中畢業前夕,教了我們班上三年的國文老師──來自河北的一位溫文儒雅的先生,送給我們的臨別贈言:「你們是文科的學生,將來有機會成為記者或律師。以我的經驗,這二個行業接觸社會上各種有權有勢的人,時長日久之後,很容易迷失自我。如果你們真的選擇了這二個行業,千萬不要忘了自己是誰。」

我當時沒有真的理解這番話,可是有一天當自己真的成了律師,這番話卻奇異的在我腦海婺g常浮現出來。在往後的工作堙A我不斷的看到那種不管新聞道德,只管吃喝拿的記者。他們做節目寫文章的目標只有「賣點」二個字,對給錢的老闆提供無條件的效勞,對閱聽大眾提供聳人聽聞的小道消息,或腥膻色的刺激,目的就是提高收視率與報紙銷售量。律師界也是,總有那種挖空心思,想盡辦法,在名人的審判案件堙A走程序與法條漏洞,說著連他們自己都不會相信的說詞,目的只是想讓自己的當事人全身而退,逍遙法外。

其實這個問題又何只是記者與律師這二個行業?醫生與會計師一樣有相同的問題。願意為企業做假帳的會計師,酒酣耳熱之際只要簽個名,幾百萬的簽證費就入了口袋,面對誘惑,真的有人願意做這樣炒短線的交易。醫生也一樣,以前常見送紅包的陋習,現在則為了避法,紛紛成立「基金會」,只要病人對基金會「捐款」,名醫就親自動刀,立刻能排上手術台。

這些人頂著「成功」的光環──開名車、住好樓,出手闊綽,進出高檔俱樂部與餐廳,市井小民人人稱羨,學子競逐這幾個科系,因為這些科系就是致富成功的終南捷徑。

警察也是,社會上犯罪率節節升高,如果人人都自顧自己,警察又必冒著生命危險保護大家?真理正義值幾文錢?還不如平平安安當完差,如果有機會拿點紅包,還能夠讓自己跟上這花花世界,一樣弄臺名車、弄個名錶來玩玩。

我常為社會上的這些現象而感嘆,以為走到哪堻ㄓ@樣──美國、台灣、香港,沒有例外。但我直到最近3年才深刻知道,同樣的問題發生在當前的中國,才真讓人瞠目結舌。在一個完全沒有私人報紙、民營電視臺的專制政權底下,新聞是製造出來的;在一個公安、檢察系統、法院系統「三點連成一線」,全部聽命於黨的司法現實下,而敢挺身說話──只是依據這個政權自己頒定的法律,說實話的律師,還有500個人蹲在黑牢堙C廣受國際關切的高智晟律師,到目前仍受軟禁。一個為民喉舌的律師,竟連說句話的自由都沒有。整個社會一體噤若寒蟬。

而中國的醫生呢?依據「天津第一中心」這一家醫院自己的網站資料,僅2004年該院的移植案例就高達1,601例,這是當年全台灣移植總數600例的2.7倍(但台灣移植案例多是親屬間部份器官捐贈,可是中國的器官移植卻是一命換一命的全肝移植,這兩個數字的相比,其實是不相當的)。由於病床數供不應求,這家醫院還進一步擴建800張病床,並結合附近的旅館,提供海外前來移植的外國病患住宿之用。增加800張病床!人體器官移植竟能像旅行觀光一樣來「經營」!如果以每個外來病人平均住院1個月,算算這家醫院一年的「週轉率」,這800張病床每年必須從16,000個中國人身上取得器官,轉植入來自世界各地的各民族人體內。涉及的利益則高達16億美元!這還僅僅是天津一家醫院的數字!(每個肝臟移植、腎臟移植以及眼角膜移植的代價,一具活體至少有10萬美元的「行情」!)

這股不顧一切逃避恐懼、追求暴利的風氣,看似獨立的存在,卻全部都息息相關。惟利是圖的風氣形成後,惡果徹底呈現在種種不可思議的黑心食品、假藥、黑心商品的報導堙C這些報導使得居住在中國以外的人們──能夠有其他選擇的人們,對來自中國的商品,尤其是食品,採取堅壁清野的對待態度。寧可多花一點錢買其他地區的製品,也不敢碰來自中國的食品與商品。這也是一種逃避恐懼的形式。

中國這種極端的利益追求,短視近利的作風,撈一票就走的心理,原本是集體缺乏安全感,希望快點富裕起來的心態所造成,可是犧牲誠信、犧牲別人與環保的利益追逐,卻毒化了原本慷慨豐饒的大自然,原本鋪在眼前的和諧富裕之道。想要追求的最終求不到,想要逃避的最終逃不開。人人自掃門前雪,管他甚麼正義與道德,管他哪個律師被抓、誰的器官被活摘了──惡果可能就是自己吃進嘴堛滬鼓哄B打入血管堛疑蘋~都是致命的毒物。

在一個個看似獨立的悲慘報導堞w─近一點的太湖水污染、兒童集體鉛中毒、礦災,遠一點的禽流感,以及已經被人遺忘的薩斯病,不僅居在中國的人不能因為逃避恐懼(一個獨裁專政的政權的迫害,以及失去手頭利益的恐懼)、追求近利而沉默,生活於中國以外的人們,也無法以事不關己而沉默。在這個地球村堙A所有的人都是相關的。現代人如何真正的趨吉避兇?沉默是罪惡的最大協同者,一盞燭光即可驅走一室的黑暗。人人都點亮手中的燭火,則人人的足下都會被照亮。說真話吧!別再沉默吧!這才是消弭恐懼趨吉避兇的不二法門。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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