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獎走向華人李安是大贏家

文 ◎ 李黛娜

最佳紀錄片——《荷里活華人》（又譯《好萊塢華人》）（攝影／劉文格)

周杰倫（Getty Images)

奔馳華語電影四十四載的台灣金馬獎，十二月八日落腳台北小巨蛋，就如一般所預期的，以《色‧戒》摘下金獅獎的李安，再次成了金馬獎的最大贏家，囊括八項大獎。而金馬獎今年另一成就，是競賽包括所有海外華人，不再侷限台灣、香港兩地，這項變革使得澳洲出品的《意》、美資紀錄片《荷里活華人》有機會能夠脫穎而出。

李安是大贏家

儘管《色‧戒》中的情慾畫面讓李安招來諸多批評，但畢竟夾帶奧斯卡導演的光環，以及《色．戒》勇奪威尼斯影展最高榮耀「金獅獎」的肯定，入圍金馬獎十二項獎項的《色．戒》一舉拿下，最佳影片、導演、男主角、改編劇本、新人、攝影、造型設計、年度台灣電影工作者等八項獎。

在發表金馬獎壓軸最佳導演的得獎感言，李安還是持一貫靦腆的笑容表示，參加數千次的訪問，每個都問他為何要拍這部影片？「我真的不知道為何要拍《色‧戒》，好像是累世的因緣，也好像是一股衝動。這部影片受到很多道德上的衝擊，感謝所有的工作人員。」

文化是國家重要資產

李安特別強調，他以身為台灣人為榮，並表示他代表台灣在參加國際影展常常受到委屈，但是「在自己家（台灣）拿這個獎，我引以為榮。」李安同時表示，自己的眼光與個性都是在台灣養成的，「所以這個獎對我很重要。」為了勉勵台灣更多的作品出來，他也勉勵周杰倫、鈕承澤這些新秀導演：「請台灣國片加油！周杰倫、鈕承澤，要為台灣國片加油！」

李安會發出這樣的感慨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作為生在台灣的外省人第二代，他對中共破壞文化是有一定的理解，所以他一直告訴台灣的年青人，「絕不能忘記中國五千年文化是在台灣落地生根的，我們絕不能忘本，不要被錢（大陸的資金），技術（好萊塢）所迷惑了，文化才是一個國家最重要的資產，但中國政府官方似乎忘了這一點。」

只是拍完《色．戒》時，李安坦言承擔極大的心理壓力，擔心片中的「色」，亦即情慾戲，會使他在道德上被指責，同時擔心朋友與親人將會如何看待他。李安就像迷路的小孩，他總是赧然不安，在十一月九日出席紐約動像博物館座談會時，李安說了不下十來次的「害怕」（scary）。「我害怕…我很怕…那很可怕…」

回不去的中國夢

看來李安是真的很害怕，他曾說：「我覺得我拍電影，從來不願意把它當工作一樣。所以，我常常是挑戰自己，找我不熟悉的題材、我心裏底層最害怕、最不敢面對的一個題材，然後，我就像剝洋蔥一樣又剝了一層皮。這層皮剝下來，連我自己都不曉得有哪些內容。把它剖析出來，對觀眾是一種交代，對我自己也是一種探索；對人生，對這個世界，我也是在學習與了解；這是我對電影的一種態度。」

由《色‧戒》引發的爭議得知，李安不確定自己是否選對了道路、走對了方向。也許李安真的害怕不知道會將觀眾帶往何方，如果真如張愛玲的名言「我們回不去了」，令中年人觸目驚心，回不去了不如乾脆豁出去；或是如片中梁朝偉所飾演的易先生說的，「人到中年成天帶著假面具，身心都是滿目瘡痍」，試圖在肉慾裏尋找一絲絲活著的真實感，進而陷在情慾的沉淪中，這樣反而失去他當初拍這部重返四零年代的上海，找尋「一個回不去的中國夢」的初衷了！

周杰倫、鈕承澤初試啼聲一鳴驚人

除了《色‧戒》之外，本屆金馬獎中，台灣自製的片子更是來勢洶洶。豆導鈕承澤首度掌鏡的電影《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是他自演自導的紀錄片，不但入圍本屆金馬獎最佳劇情片、最佳女配角、年度台灣傑出電影三獎，更獲得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成績非凡令人眼睛為之一亮。

第一部創作電影就意外獲得這個國際獎項的鈕承澤代表上臺領獎時，高興地述說當時拍這部電影的初衷。當初鑑於台灣政局的紛亂，想要用電影的形式諷刺政局，但是在拍攝的過程中，從諷刺他人的角度轉而內省自己。當然鈕導演也開心地表示，獲得這個獎項是最大的肯定，也希望政府對台灣自己出產的片子繼續支持，他笑說：「這次拍片遇到經費不足，還跑回家向母親要費用。」

《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描述主角豆子某天與友人聚會，談論起目前的台灣政局亂象，幾杯黃湯下肚，他們竟異想天開計劃拔立委的假髮、開車衝撞總統府，而且還要把過程拍成紀錄片。本片以偽紀錄片的方式，電影遊走真假之間，帶出台灣當代社會許多光怪陸離的現象。

由周杰倫第一次自編自導自演的電影《不能說的秘密》，入圍五項金馬獎拿下最佳視覺效果、最佳原創電影歌曲、年度台灣傑出電影三獎，開出佳績。正在香港開演唱會的周董無法親自領獎，不過代表領獎的團隊表示：《不能說的秘密》的票房在前三周都沒掉下來，表示大家是肯定周杰倫的作品，不是因為他是偶像。」

期許李安不再讓人赧然不安

跑過繁華興衰的金馬獎，為了華人電影的發展還將往前奔。由《色‧戒》在金馬獎的大斬獲，李安奧斯卡的功力實在不得不讓人欽佩。

同時他也承載了全球華人的希望，一個東方臉孔能在幾乎沒有背景的情況，可以立足西方揚名國際，真是為龍的傳人掙了面子。

也因為這樣，李安有著更大的使命與責任感，將真正屬於中華五千年文化中的精髓，透過鏡頭散播全世界，而其中真正的精華是神傳給人的文化，期許下次再見到李安新作品時，不再讓人赧然不安，而是能夠「促人回頭走向神的呼喚」，或是效法史匹柏，開拍屬於中國的《辛德勒的名單》，訴說中國人的苦難，留下真正名流千古的經典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