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寶「信心之旅」遭遇暴風雪

文 ◎ 王靜雯

被北京稱為「信心之旅」的溫家寶歐洲行，卻遭遇「獨裁者號飛鞋」襲擊。溫家寶訪英期間，英國降下十八年來最大的風雪。而在一次中英合作簽字儀式上，英國米字國旗被顛倒置放。莫非這些都在提醒布朗三思而行。

一月二十九日，溫家寶訪德，法輪功要求法辦迫害元凶。（新紀元）

一月二十七日至二月三日，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出訪瑞士、德國、西班牙、英國和歐盟總部，並在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發言。被北京稱為「信心之旅」的溫家寶歐洲之行，帶給歐洲的並不是春天。十八年來罕見的暴風雪暗示著布朗首相想依靠中國來拯救英國經濟的夢幻破滅，劍橋的「扔鞋門」和風雪中不屈的抗議者，也表達了歐洲民眾重視人權的心聲。

首站瑞士「大封鎖」

一月二十七日，溫家寶抵達這次七天歐洲之行的首站瑞士。溫家寶與瑞士總統梅爾茨舉行了會談，並在達沃斯論壇年會上第一個發言。據BBC報導，為了不讓溫家寶受到示威者的「干擾」，瑞士當局封閉了聯邦總統府附近的道路。當局還要求在附近大樓居住或者上班的人緊閉窗戶和通往陽台的玻璃門；民眾尤其是攝影記者被警告不要站在陽台、屋頂上。

瑞士當局罕見地對民眾和媒體下達禁令，據說是不願重演十年前的「干擾」事件。當時前中共總書記江澤民到訪，西藏運動人士聚集在政府大樓前廣場示威抗議，還有示威者登上了附近大樓的屋頂。江澤民對此極為不滿，向當時的瑞士總統德萊富斯說，「你們失去了一個好朋友。」據稱，江澤民甚至不顧禮儀，質問德萊富斯，「你到底有沒有能力治理這個國家？」雙方氣氛甚為尷尬。也許中共的「信心」，總是要在嚴密的保護下才能施展。

「信心之旅」只是中共媒體的炒作

「堅定信心是戰勝危機的力量泉源！務實合作是戰勝危機的有效途徑！承擔責任是戰勝危機不可或缺的重要基礎。」溫家寶在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的致辭充滿了中共口號。

他分析形成經濟危機的四大原因，列舉中國應對的五大舉措，並對國際社會提出了五點建議。他還特別呼籲各國警惕並反對貿易和投資保護主義。訪問期間，中國與歐盟和歐洲四國共簽署三十八項協議，涉及金額達一百五十多億元人民幣，溫家寶承諾將盡快組成大型採購團，到歐洲購買先進技術和設備。

不過溫家寶也認為，中國國內經濟麻煩已經很大了，不可能也不會替外國人買單。「中國管不了世界的事情，但管得了自己的事情。」「搞好中國就是對世界最大的貢獻。」這讓期待中國的很多西方政要終於明白，溫家寶高喊的信心更多的只是一個心理安慰劑。在西方媒體報導中，溫家寶之行是非常平常普通的出訪，只是被大陸喉舌媒體炒作成了所謂「信心之旅」，其實西方人對中國並不抱有多少信心。儘管中國外匯儲備全球第一，中國也是人均收入最落後的國家之一，哪有富人向窮人討飯的呢？

學者推翻信心論的支撐點

溫家寶歐洲之行反覆解釋說，中國經濟應對危機的信心主要來源於四方面：改革開放形成的強有力的物質基礎和良好的體制；中國有一個穩健的金融市場體系；中國有廣闊的市場潛力和迴旋餘地；中國政府具有堅決果斷的決策力度和速度。中國出臺了四萬億的一攬子刺激經濟計畫，包括擴大內需，大規模增加財政投入；調整和振興產業；大力推進技術改造；建立比較完善的社會保障體系；保持金融的穩健以支撐經濟。

可是很多中國學者不滿其解釋。著名經濟學家程曉農指出，溫家寶所說的信心「依然是空話」。針對「信心論」支撐點之一的「中國的金融基本穩定和健康」，程曉農表示，雖然中國剝離了銀行不良資產，但中國銀行的壞帳並沒有真正消失。「舉個具體的例子，當一個人欠了債，他把這個債從他自己的家裏轉到了一個親戚家裏，然後就宣稱我沒債了。中國銀行壞帳，政府的處理就是這麼做的。」如今新一輪銀行壞帳又在快速形成，怎麼能說中國金融健康呢？

針對溫家寶所說的信心支點之二的「中國有廣闊的市場」，程曉農稱此說法似是而非：「中國雖然人多，但百分之八、九十的老百姓收入太低，他除了維持基本的生存沒有太多的錢去消費。人多而沒有內需，正好說明人窮。溫家寶的這個推理顯然沒有走對。」

溫家寶還強調中共政府重視技術改造和調整振興產業。程曉農回應說，「技術改造、產業升級」早在三十年前就提出了，如今中國已出口幾萬億產品，但沒有一家企業能靠自己獨立的技術開發新產品在世界上立足，中國企業的素質越來越差，事實證明產業升級只是一句空話。

評論家胡少江撰文質疑溫家寶擁有信心的物質基礎。此次危機中，中國的失業人口最多、股市跌得最慘、國民生產總值和對外貿易的相對下滑幅度最大，企業家的信心指數跌得最慘，比前一季度下跌近百分之三十。在這樣的大背景下跑到國外空喊信心，多少有點滑稽。

中國經濟在一年之內急劇下降三個百分點以上，除了戰爭和嚴重全國性的災害，全球其他地方都十分少見，由此可見中國經濟增長的脆弱性。胡少江還分析了中國社會對經濟下降承受力的脆弱性和對國際經濟危機免疫力的脆弱性。經濟剛出現一點負面跡象，人們就信心頓失，對社會不公和腐敗現象的忍耐度劇烈下降，各類群體抗暴活動風起雲湧。就像銀行出現問題時擠兌一樣，中國百姓隨時都可能對共產黨的執政合法性做出「政治期待擠兌」。這種擠兌一旦出現，其發展將勢如破竹，從而導致中國社會的全面斷裂。

自救都難安能救人

在達沃斯論壇發言中溫家寶也承認：「中國正面臨嚴峻挑戰。實現8％的目標是異常困難的。但是我們經過努力，還是可以達到的。」據中國統計局數字，中國經濟在二零零八年第一季度增長10.6％，第二季度增長10.1％，第三季度增長9.0％，第四季度增長突然降為6.8％。二零零八全年增長9％，大大低於二零零七年13％的增速。這種急速下滑讓很多人解讀為崩盤的先兆。很多專家估計二零零九年中國經濟保五都有困難。

因對去年發生的金融危機做出了準確預測而名聲大振的紐約大學經濟學教授魯比尼估計，中國今年的經濟增長速度最多不會超過5％。倫敦資本經濟學公司的中國經濟分析師馬克．威廉姆斯的預測值是5％左右，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一月二十八日的預計是6.7％。這些數據離8％都相差很遠。而維持8％的經濟增長率是解決中國新增就業人口的最低門檻。

據悉，中國國民經濟增長每下跌一個百分點會帶來二百萬個工作機會的損失。中國失業率究竟是多少，對外界來說是個謎。二零零八年底中共官方公布的失業率為4.2％，中國社科院零八年十二月發布《社會藍皮書》稱中國城鎮調查失業率為 9.6％。而中國人民大學勞動人事學院院長曾湘泉教授透露，近三年來中國國家統計局的「調查失業率」均超過20％，今年第四季度更高達24％。如此眾多的無業遊民，無疑是社會不安的最大隱患。

有人還總結了過去一年裏溫家寶七次有信心的講話，但結果都是信心落空，希望的好事都沒有出現。比如去年新年，大雪冰封南國。溫家寶提出：「在不下雪的情況下，必須保證在兩日內打通（京珠湖南段），不能再拖延了！」但湖南春運中斷很長的時間；汶川地震溫家寶在五月十三日強調，務必要在當天晚上打通震中災區的道路，但三天救人黃金時間過後公路也沒有開通。八月北京奧運前，溫家寶保證「奧運後，北京還要保持這麼乾淨」……溫總理的這些信心的保證都落空了，顯示僅有信心無法解決問題。

二月二日溫家寶在劍橋大學做演講時，一劍橋博士生高喊：「劍橋大學怎麼能拜倒在這個獨裁者腳下？」他還扔鞋表達其抗議。（AFP）

兩隻飛鞋的不同遭遇

作為一個人權惡劣國家的政府高官，溫家寶出訪遭遇抗議人群也是意料中的事。在德國總統府外和英國劍橋大學內，法輪功學員打出「法辦江澤民、羅幹、劉京、周永康」的橫幅，呼籲溫家寶依照中國憲法和法律，懲辦迫害法輪功的元凶。當然溫家寶的劍橋之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隻飛鞋。

在劍橋八百周年紀念期間，溫家寶應邀作了「用發展的眼光看中國」的演講。一個多小時的演講快結束時，就聽一聲口哨，有人喊到：「How can the university prostitute itself with this dictator?」（劍橋大學怎麼能拜倒在這個獨裁者腳下？）接著一隻鞋子從禮堂後面飛過來，落在離溫家寶一米多遠處。溫家寶尷尬片刻後回應說：「這種卑鄙的伎倆阻擋不了中英兩國人民的友誼。」

這隻飛鞋幾乎讓所有人想起了一個多月前美國前總統布什的遭遇。布什當時的回應是：「那位記者先生就想藉我出名，他的目的達到了。」他還開玩笑地說：「你們知道嗎？那雙鞋子是十號的。」兩相對比，哪怕是中共官員中最有人情味、最溫和的溫家寶也露出並不溫情和缺乏幽默的特質。專制與民主、大度與狹隘的天壤之別一目了然。

事後，劍橋大學副校長理查德「深表遺憾」地說︰「滋事者的行為是對劍橋大學受邀嘉賓的不敬，劍橋大學是一個辯論的地方，不是扔鞋子的地方。」布朗首相還親筆寫信表示歉意。目前英方以違反公共秩序法起訴該生，但毫無疑問，民主社會的人是安全的，此事的結局是雷聲大雨點小。

至於溫家寶是否是獨裁者，這是由他的所作所為而不是他的個性來決定的。在劍橋十八年來罕見的風雪地上堅持站了五、六個小時的六四民主人士邵江，呼籲溫家寶「放下屠刀，還政於民，還財於民。否則，等待中共的只會是齊奧塞斯庫和秦二世那樣的下場。」

自稱為「人民之子」的溫家寶在遭遇「獨裁者號飛鞋」襲擊之後，滿臉陰雲，告別劍橋又能否「不帶走一片雲彩」？

其實，他應該帶走的反思和驚醒實在太多了。也有人說，溫家寶「劍指」歐洲，最終還是「意在」美國，他的所有話都同時是說給奧巴馬聽的。在美國候任財長發表「中國操控匯率」、美國有可能鼓勵「美國人購買美國貨」之後，溫家寶可能將在第一線親自運作中美談判，成敗一肩挑，他難以安睡的日子會更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