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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把「考上大學」當成終點?

我曾看到過一個調查,大約是去年吧,華東師範大學心理諮詢中心首次對外公佈了一份《新生適應心理準備狀況調查報告》,對大學新生的調查發現,他們不僅普遍缺乏長遠的打算,就連大學期間的學習動力也沒有了。 

這項調查隨機抽取了華東師大2006級的294名新生,27%的學生是走一步,看一步,沒有任何短期或長期的打算,沒有方向感;51%的新生有近期規劃,集中在學習、打工、社會實踐幾個方面;39%的學生有較為長期的安排,集中在讀研、出國和未來就業方面,只是讀研、出國對大多數人而言,就像他們從小學到中學奔著考大學這個目標一樣,並沒有想過自己今後的專業方向、能夠承受的經濟能力等等,本質上沒有真正進行「生涯規劃」。 

調查中,沒有一個學生有清晰的職業定位、長期的「生涯規劃」。負責這項調查的心理諮詢中心副主任張麒說,「不少新生把高考當成了自己的終極目標,以為進了大學後就可以停止人生的追求,從而失去了努力的方向。」他分析說,許多學生把「考上大學」作為其人生的最終目標,即使在大學階段把目標定在學習和考研的那些人,也只是一種慣性,是中小學時代做一個「好學生」的延伸,並無長遠的考慮和自我價值的定位。 

調查顯示的結果觸目驚心,我內心多麼希望這只是華東師大的特例,而不是所有大學的普遍現象,然而對現狀稍有一些瞭解的人都知道,華東師大的學生還是比較好的。 

一個把「考上大學」當成終點的民族無疑是可憐的,大學教育充其量也只是整個求學生涯的一個環節,大學不是保險箱,不是天堂,不是流著花和蜜的人間樂園,並不是進了大學,一切就萬事大吉,類似於科舉時代「一日看盡長安花」,從此黃金屋、顏如玉都有了,陞官發財、吃香喝辣,前程一片璀璨。這個虛幻的神話早已隨著大學生就業危機的出現而破滅,大學生對未來的預期也越來越不敢樂觀了。那麼,為甚麼仍有千千萬萬的學子把「考上大學」當成人生終極目標?
 
這個問題其實很難去責怪學生,學生是一張白紙,白璧微瑕,具有最大的可塑性。在很大的程度上,他們是被這個時代的制度尤其是教育制度以及社會環境塑造出來的。從小學起,甚至從幼兒園起,學校、家庭和社會給予他們的薰陶、灌輸、教育,都是圍繞著考大學、考好大學、考名牌大學這個單一的目標而轉動的,他們耳濡目染,已經內化為一種思維定式,悠悠萬事,唯高考為大,高考是天,一切都服從於高考這個中心。小學6年的全部學習不過是為了上一所好的初中,初中的3年不過是為了進重點高中,高中的3年更不用說了,就是為了考大學,考最好的大學,發展到今天,有些家長和學生已經看不上國內的大學,開始把目標定為考美國的大學。

 於是,一個人從小到大,12年的學生歲月完全淪為高考的奴隸,為高考而存在,沒有了學習的快樂,沒有了課外自由自在玩一玩的人生樂趣,沒有人按自己的個性確立自己方向、發展自己的可能性,丁俊暉、韓寒這些都是孤零零的特例,是無法複製、不能倣傚的。

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好不容易熬過了12年的漫長歲月,終於考進了大學。那當然要大大地鬆一口氣了。畢竟,終點到達了,再也不用緊繃著神經生活了。何況,經過這樣12年甚至更長時間的嚴格訓練,所有教科書、教學手段、作業、考試都是圍著一次考試轉的,學生的視野還沒有打開,他們還來不及建立起自己的精神世界,而他們已錯過了最好的時期,因為他們最好的黃金年齡、寶貴精力已經被一次考試耗盡了。中小學教育某種意義上已經成了高考教育,不僅限制了學生也限制了老師的全 部創造性、獨立思考的可能性。在這樣的教育背景下成長起來的學生,把考上大學當作終極目標,乃是正常的。因為這本來就是這個時代全部的教育給他設定的目標。 

當然,我相信,他們當中也必然有一部份人最終能擺脫12年高考教育給予的限制,重新出發,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不僅確立專業方向,而且有清楚的價值定位,在我認識的個別大學生中,我也看到了這樣的希望。但對於大多數人而言,要達到這一步確實很難,除非高考制度的改革和大學的體制改革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最近公佈的《2006年中國教育藍皮書》承認,2006年高等教育領域的變革仍然緩慢,高校的社會聲譽和公信力仍在持續下降。至於高考制度,多年來尤其近年來,批評的聲音也一直沒有斷過。

這次「兩會」有人高調提案要對現行高考制度進行改革,我覺得其中傳達出了社會的普遍呼聲,高考恢復30年了,曾經選拔、培養了許多優秀的學生,但現有的考試模式越來越往歧路上走去,按這種模式選拔出來的尖子往往只是應試的能手,而不一定是真正的優秀學子。教育的聚焦點其實早就找到了,教育部多年呼籲搞素質教育,不要搞應試教育,為甚麼收效甚微,乃至沒有收效,道理很簡單,高考是個硬道理,教育行政部門對學校、校長、教師的考核是以高考和中考結果為主要指標,甚至是唯一。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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