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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於向中共強權挑戰的鄭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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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年57歲的上海維權律師鄭恩寵,因為代理周正毅揭露上海幫黃菊等人,遭冤獄3年,剝奪政治權利1年,今年6月5日剝權期滿。(Getty Images)

寫在鄭恩寵被剝權1年到期日
鄭恩寵的命運總是和上海幫高層,特別是核心人物黃菊連在一起。非常巧合的,去年6月5日,鄭恩寵出獄,患癌症銷聲匿跡達5個月的政治局常委黃菊突然露面,今年6月5日,鄭恩寵剝奪政治權利1年期滿,黃菊則於3天前宣布死亡。而鄭舉報的另外3位上海幫核心陳良宇、韓正、劉雲耕也或接受調查或權力西落,到底這位挑戰中共強權的平民律師是一位怎樣的人?鄭恩寵更首次披露自己冤案中一些鮮為人知的事情。

「年輕時我炮打張春橋,53歲我炮打黃菊。張春橋,同時擁有4、5個黃菊這樣的職務,炮打他我都不怕,黃菊我怕什麼?」在鄭恩寵出獄前後,經常被問倒這樣的問題,為什麼你敢於向中共最黑的勢力--上海幫挑戰,你不害怕嗎?回憶起自己的一生,鄭恩寵或許只能用命中註定來解釋。他說,年輕時曾經盲目參加紅衛兵,參與貼大字報揪鬥張春橋,向中共最高領導人開刀,他都沒有害怕過,對中共高官他真的沒有放在眼裏。

不同的是,當初是盲目地信仰共產黨,為批鬥而批鬥,現在是為平民百姓爭權益,更因成為中共上海幫頭號眼中釘,被迫害入獄。反思坎坷人生,現是一名基督徒的鄭恩寵感慨地說道:「我現在是愛國不愛黨;信上帝不信馬克思。」「我的性格是要講真話。」

雖然樓下監控的警車依然如故,甚至6月4日,大批警察包圍鄭宅欲再次抓走鄭恩寵,最後在鄭堅持不走後失敗。經歷風風雨雨,鄭恩寵學會更頑強的面對這個被他稱之為「無賴政府、流氓政府」的政權,他變得更加處之泰然。

在6月5日鄭恩寵被剝奪政治權利1年期滿之際,意味著中共規定鄭不准接受採訪、不准出國的明文禁令等自動失效,面對蜂擁而至的國內外傳媒,甚至有香港記者成功避開監控,當天登門採訪,鄭打開了話匣子。當晚,本刊記者也透過電話和鄭進行了兩個多小時的訪談。

不後悔接下周正毅案
談起當初義務接下上海靜安區東八塊「周正毅案」,最終卻招致3年冤獄,現在又面臨非法軟禁的生活,鄭恩寵肯定地說:「我不後悔」。


上圖:繁榮的上海灘背後是巨大的官商勾結,暴利掠奪的血淚和醜惡。(Getty Images)

中圖:過去10年來,鄭恩寵代理了上海各主要地產工程500宗強制拆遷案中,其中有200拆遷居民被整死,2,000多人被打傷。(Getty Images)

下圖:03年周正毅案轟動海內外,代拆遷戶打官司的鄭恩寵反被捕,激起民憤難平。圖為當年東八塊居民在鄭案開審前聚集商討。後來8月28日秘密開審當日,過百名拆遷戶到場抗議被抓。(Getty Images)

2003年5月1日,東八塊拆遷戶代表--香港居民沈婷找到鄭恩寵,擬控告「上海首富」周正毅和靜安區政府勾結,非法取得上海靜安區東八塊1.7平方公里的黃金地段土地。沈婷回憶道,在鄭恩寵之前,她曾經遍尋上海大大小小20多家律師事務所,都不夠膽接這宗案子。有律師更透露,司法部在大小會議上,不准律師接民眾的拆遷官司。最後沈婷憑藉一篇香港報章介紹這位專打拆遷戶官司的人權律師的文章,找到鄭恩寵。「有人和我說,他只在上海專打拆遷官司,你找到他,如果他敢講的話,這場官司很轟動。」

當時已被取消律師註冊的鄭恩寵看過沈婷拿來的法律材料,一份周正毅親筆簽名的合同後,他二話不說,立刻答應接案:「沈婷,我接,不過我出了事,你要救我。」他又接著說:「周正毅很可能就是上海的賴昌新。」

03年5月28日,沈婷等6名東八塊居民在法院上大聲地讀出鄭恩寵代寫給胡溫的公開信,舉報周正毅和上海幫官商勾結偷逃5億土地出讓金的犯罪事實。「周正毅是黃菊在上海培養的『企業菁英』人物--現在已到了公開揭發大大小小周正毅的時候了。」案件炸了鍋,吸引了數百家國內外媒體的關注。6月6日,鄭恩寵律師卻被上海警方以「非法獲取國家機密」罪名拘留,18日正式被捕,並於10月28日被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以「向國外提供國家秘密」罪名判刑3年。

談到當時接案的情形,鄭恩寵坦白地說,「當時我想會付出代價,但我沒有考慮到坐牢。」熱愛律師事業的鄭也有內心掙扎。「我已經失業兩年,司法局長基本上同意我2003年註冊。但是我考慮一點,如果我打沈婷官司,我肯定又註冊不了,就冒這個風險。」
鄭恩寵無悔自己的選擇,「律師只能忠於兩個東西,只能忠於法律和當事人。在中國,卻我們要先要忠於共產主義,但共產黨是不講法律的。這是不對的。」

江澤民涉案欲對鄭重判
中共指控鄭恩寵的罪名是,該年5月將新華社內參「強行拆遷引衝突,記者探訪遭遇圍攻」,傳真給位於紐約的中國人權組織,而當局經鑒定後認為此報導屬國家機密。當局這一荒謬的指控引起大陸司法界和新聞界極大的憤慨,一致認為是抓人封口,怕揪出黃菊、陳良宇等幕後黑手。8月28日案件秘密開審,鄭恩寵否認控罪,100多名拆遷戶到場抗議被捕。

鄭恩寵首次披露審案中還有一些鮮為人知的事。鄭恩寵說,其實中共抓他起初是要定他「顛覆國家政權」罪,至少判10年。當時送上法院兩條所謂罪行,最後判決書只留下所謂洩露新華社內參那條。漏掉的一那條是指鄭恩寵律師將反映上海益民一廠罷工的信件傳給中國人權,據說中共原本想利用此條重判。

益民一廠與上海幫老大江澤民有關。江澤民在49年至54年擔任第一副廠長、廠黨總支書。該信稱,5月9日,上海益民食品一廠工人不滿將被裁員3/4,500多工人衝出廠門要到市府請願,造成四平路貫中路口交通堵塞3小時,後被500多名上海市警察驅散。市民呼叫口號:「江澤民救不了益民一廠,江澤民救不了中國」。「工人下崗,江廠長下崗!」
鄭恩寵回憶道,6月6日他被抓進去審時,也被重點問到益民一廠罷工潮。「江澤民廠都要鬧罷工,中共肯定覺得沒面子,所以極力要安罪重判」。鄭分析道,對於為何最後判決書又漏掉這一條,據說連鄭恩寵聘請的郭國汀律師也非常驚訝。鄭恩寵估計一是事情鬧大了,江澤民怕壓不下去,反把醜事揭了底;另外自己聘請的郭國汀律師極力向國內外媒體曝光,打媒體戰,令自己少判幾年刑。

溫家寶:有罪就判、無罪就放
耐人尋味的還有,溫家寶也在8月28日前一天到達上海,據說溫家寶曾關注此案,並做批示「有罪就判,無罪就放」。

鄭恩寵想不到一個周正毅會驚動到中共最高層。他被推到中共上海幫和胡溫權鬥的中心。但對於鄭恩寵來說,無論權鬥如何激烈,他的角色只有一個,民間反腐敗發言人,為平民百姓的權力申訴。在周正毅案之前,鄭恩寵曾經為受害的上海拆遷戶打官司10年,代理了大小500宗拆遷官司。

民間反腐敗的發言人
談到為何願意甚至義務為貧民代打,因小時候父親被打成右派,曾經隨同父親在農村生活過的鄭恩寵說:「我有一個長期的農村生活,後來又在黑龍江生活了10多年,所以我對農民很有感情,他們在上海打工受到欺負,我很火的。我受理拆遷案比較多,是因為我有這麼一個比較正直的性格。」

鄭恩寵的信條是,不到證據確鑿,案例不公布。而長期從事房地產方面的工作經驗,鄭恩寵也練就了一身看穿假圈地、假合同的「火眼金睛」。鄭說:「一看周正毅這個案,我很敏感地看到周正毅肯定是大騙子,連圖章都是假的。我在香港日浩發展有限公司做過3年總法律顧問,領導9個律師,我看過香港的圖章是什麼樣的,這是我長期的工作經驗。後來我在牢獄裏想清楚,周的公司一定是個假公司,就帶話出去叫沈婷查周的佳運投資有限公司,果然連註冊都是假的。」

80、90年代專職對消費品打假的王海曾經非常火爆,鄭恩寵形容自己就是房地產的王海,讓上海幫心驚肉跳。「我走到大街上,比如說10幾層的高樓,我站在中間,我會看這個樓是否合法。我自己很有直觀的。兩棟大樓之間,應該距離多少,還有樓造的速度,我也可以看出來。比如90年代規定18樓下,3,000萬以下的項目區政府可以批,3,000萬以上要市政府批,超過兩億的要國家發改委登記備案,再大一些要國家發改委批。如果我看你造的大樓,19、20層,說是區政府批,我就知道是違規。」

講真話和博覽群書
鄭恩寵說,父親有兩個習慣對自己影響頗深。一個是不說假話,只講真話,另外一個是博覽群書。

被監管的警察都稱讚「生活簡樸」的鄭恩寵,形容自己是一個書蟲。「除了書是值錢的話,其他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我的大廳放滿了書,我的臥室裏面放滿了書,除了書之外我沒有更多的愛好。」

在朋友的資助下,鄭恩寵在國內訂了10多份報紙、10多份雜誌。每天要看大量的報紙和資訊等。很多周正毅案的蛛絲馬跡就是從報章字裡行間的報導中呈現出來。因為大量閱讀,令鄭恩寵有了一個不會偏聽偏信的習慣,對於歷史人物的評價,包括宋慶齡等,他也想方設法閱讀各種版本,以求全貌。即使在出獄遭非法軟禁的日子裏,鄭恩寵也想辦法閱讀到了張戎的著作《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何清漣的《霧鎖中國》等等。

愛國不愛黨
經歷過風風雨雨,鄭恩寵對這個「黨」有了更深刻的反思。鄭恩寵6月5日在採訪手記中寫到,「我曾經熱愛過共產黨,擔任過少先隊的大隊長、團總書記,曾經打過入黨報告,是政治夜校政治經濟學馬列主義的出色教員。(但現在)我是一個中國人,在遵守憲法的法律和框架下,我現在是愛國不愛黨;信上帝不信馬克思。」

而和鄭有相似看法的上海市民看來也不少。鄭續說:「今天在上海,在非官方的公共場合,至少有30%老百姓敢於表露自己的心聲,但這些不會出現在官方媒體上,雖然部份也不願意向海外媒體透露,但老百姓已經不是偽上是從。」
對於未來的計劃,鄭恩寵表示,會繼續申訴、要求平反、經濟賠償、儘快重返中國律師隊伍和行使中國公民的出入境自由權利等。他提出中國民主化一系列建議,他說:「民主國家通過法律手段建立,腐敗權利、不法商人用各種手段貪污、掠奪國有資產,搜刮平民百姓。要揭露、清算、查處他們的問題。搶了別人的匪徒能和受害人和諧嗎?一味地講假話,粉飾太平。我認為中國人權的狀況應該由13億人民來評說。對各種評價都應該包容。有不同的聲音發出才是可喜的。」

未來的路鄭恩寵還會繼續走下去,對於冤案是否平反,他心情平靜。「上海民眾已經在心裏為我平反,我並不看重政府何時為我平反。我的申訴是將中國律師制度恢復以來,700位中國律師無故被冤判披露出來。他們的冤案不澄清,中國人權的進步免談。他們得不到平反,我幾乎沒有單獨平反的可能。」X



鄭恩寵:儘快取締家庭監獄
在採訪中,鄭首先讀出了尚未發表的萬言採訪手記(注:採訪手記由鄭恩寵寫作,原3萬字,經北京一位記者幫忙整理後,縮至1萬字,經鄭恩寵同意,我們選取了部份內容發表)

首先鄭恩寵回顧了他出獄後這1年遭非法軟禁的生活,他形容為「家庭監獄」,是在剝奪政治權利範疇之外,沒有法律依據的措施。他說:「去年6月5日我刑滿出獄走出提籃橋監獄,我已經在監獄裏服了3年刑,但我沒有想到的是還要做1年「家庭監獄」的大牢。這1年,對我的軟禁,只有禁沒有軟。每天有數量不等的警車24小時停在我家門口。比如今年過年以後這幾個月,一般有6名警察,12名社工,24小時不停地監控我全家的一切言行。樓道上、電梯間、小區、門衛室,以及進出小區的路口,都有許多探視頭在監視。家庭內外,不知不覺地被安裝了很多竊聽器材,電腦網絡無法使用,電話、手機24小時受到騷擾等等,全家已無私密和隱私可言,夫妻之間的親密舉動也隨時可能被竊聽拍攝,親朋之間不能正常來往,上門探望的親戚朋友隨時被盤問和檢查身份證等。親戚中也有被株連傳喚等,比如我的妻弟5月18日就被他們傳喚過,國保甚至跑到我女兒就讀的學校去騷擾她,並以我女兒的前程威脅我。」

幾位上海天山內衣廠工作的同事探望他後,也被單位找去談話。半個多月前北京胡佳來訪,當天門口的警車增加了4輛。上海市國保當局直接找鄭談話,禁止兩人見面,最後在鄭的堅持下,他和遠道而來的胡佳只是在樓下見了幾分鐘。胡佳隨後被警察傳喚了兩次,直至送上火車。對此,鄭恩寵氣憤地說:「中國(中共)法律從來沒有拒絕過兩個自由人的見面。我覺得這種執法方式是很有問題。而且這麼高額的執法成本,有沒有向納稅人說明,經過哪一級人大會議審批,許多問題值得反思。」

鄭說:「到今天6月5日,我這1年的家庭生活應該結束了,全家能否走出家庭監獄的範圍,獲得真正的自由,那就讓事實來說話吧。上海現在流傳一個反映當年東德如何控制、騷擾異議人士的影帶,我親身的經歷比我瞭解前東德的做法還要更加流氓。」

鄭恩寵呼籲胡溫徹底查處家庭監獄。「我相信今天中國(中共)所設立的家庭監獄,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比如北京律師高智被判緩刑,但實際上在家庭監獄裏實行,還連累他的家人。我呼籲中共儘快查清各地事實上存在的家庭監獄,取締這種非人道,非理性的現象,這種家庭監獄的現象應該引起國際媒體的關注。這顯然和建立和諧社會相衝突。」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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