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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國人的情 邂逅法國人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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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州費城爵碩(Drexel)大學商學院市場營銷學助理教授

結識的第一個法國人,是在美國一位法語教授的家裏。

普度大學有個國際文化項目,讓本地家庭成為「主人」(Host family),與外國留學生交友。填表介紹了自己的情況後,很快接到法語系伯納德‧謝夫曼(Bernard Shiffman)教授的電話,請到他們家吃飯。在那裏,認識了法國留學生克勞汀(Claudine)。克勞汀金髮碧眼、身材高大、爽朗又熱情,從她那裏得到了法國人的第一印象。跟冷靜而幽默的英國人、冷靜而沉著的德國人相比,法國人性格外向、感情豐富。但近來把法國人和中國人相比,這個印象居然有些改觀。

法食品巨頭達能(Dannon)最近與中國合作夥伴娃哈哈鬧彆扭,多了幾分心思,想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達能在美起訴,說娃哈哈成立虛設公司,違反合同偷偷出售飲料,暗地交易使達能損失1億美元。娃哈哈則說達能的做法「卑鄙可笑」,想通過訴訟達到收購的目的。

當年一西班牙人去法國創立了達能的前身,後來兩個法國玻璃公司合併,再與西班牙人的公司結合,就成了今天的達能。80年代公司迅速發展,通過兼併擴展歐美,90年代擴張全球。有趣的是,剛到美國時,歐式酸奶美國人不喜歡,後來加進草莓墊底,才逐漸流行起來。現在達能的酸奶占了美國市場的半壁江山。

達能與娃哈哈合資應是互利的選擇,娃哈哈需要資金、流水線和技術,達能需要渠道和市場。宗后慶說達能不理解中國市場、不敢冒險,說他的創業給達能帶來了4億的利潤。但西方記者指出,宗沒能回答達能關於宗的公司損害了合資企業的指控。仔細觀察會發現,雙方的分歧除了利益上的,還有文化上的。並且,中方似乎更多是站在「情」上,而法方是站在「理」上。

宗在給董事會的信中說,辭職是因為達能董事「欺凌與誣陷」、「把刀架在你頭上」,還說對方「太小家子氣」。但宗自己承認,曾經違背法律簽了「陰陽合同」。

按理說,董事會的限制條款是可談判的。但在董事會否決的情況下,中方仍然自行去做,令人毛骨悚然。簽約時說要「堅持合資不合品牌,由中方全權經營管理」。但如果股權只有49%,又如何「全權」管理呢?法律漏洞從開始就埋下了。等到中方說「現在想明白了,訴訟與仲裁是一種文明的處理矛盾與糾紛的辦法,我們要學會訴訟,敢於訴訟」,就不免悔之晚矣。

中國人講「情理之中」,但情在先,理在後。凡事如能兼顧情理,合情合理,那當然最好。如果情理不得兼呢?如果「合情不合理」或「合理不合情」呢?

商業運作中,尤其是跟西方人打交道,可以「曉之以理」、可以訴諸公堂,但偏偏不能「動之以情」。法國人當然多情,但恐怕不是對商業夥伴「動情」的。所以,做生意最好的辦法就是「合理」。合理,其實就是依法辦事,按法理去辦。有道者,合法合理,法、理之外,其實無從談起。

中方高管及中國輿論對這件事,情大於理,並且情中還夾著黨文化的色彩。車臣總統參觀娃哈哈,是杜姓的女書記接待;娃哈哈的網站上,赫然有「黨建之窗」﹔宗后慶則說他自己「以情服人」。記得「610」轉化法輪功的手段,就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如果理上不缺,就毋須「動之以情」﹔需要「動之以情」,就承認了理上有虧。東西文化的差異之外,還要應付黨文化的影響,這可真是難為中土的企業家了。

法國人這回看來是抓住了理,執意要法庭上見。誰讓中國人當年翻譯「法蘭西」(France)時,就已經給他們帶了高帽子,叫「法國」,而不叫語音上更貼近的「弗國」或者「浮國」呢?

這事最後怎麼收場,也很棘手。如果娃哈哈贏,「情」占上風,受打擊的西方投資者將認為中國法制的遮羞布都沒了;如果達能贏,「理」壓過「情」,占地利的中方可能拒絕合作,這個品牌可能從此一蹶不振。據悉,達-娃之爭只是冰山的一角,許多企業簽了類似的協定。其實,如果事前得到熟悉西方管理的諮詢,很多問題是可以避免的。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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