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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一雙 沒有死亡的眼睛

山西黑窯工事件的全過程,與其說展示了被拐賣孩子及民工的悲慘遭遇,還不如說展示了中國人的眼盲,一種由於心靈被厚厚積垢裹住而變得麻木冷漠的眼盲。

「眼盲」這個詞,出自於電影「盲井」的導演李楊對「盲」之解析。這位導演在「盲井」一片中揭示了由煤礦主與煤礦工人構成的邊緣社會的黑暗之後,又將鏡頭對準了人口販賣,拍攝了「盲山」。當記者問及他為甚麼要以「盲」為其電影起名時,他的答覆是「『盲』就是『亡目』,眼睛死掉了,不是瞎掉」,是指人對周圍的黑暗漠然無視。

我覺得李楊這個譬喻很好,眼睛死掉,意味著不願意面對現實醜惡。不過這眼盲起自於心盲,所謂心盲,就是已經喪失了辨別是非的能力。一個人連是非都已不明,自然對醜惡乃至邪惡視而不見,或者見到了也以為其存在就是合理的。比如在所有血汗工廠與類似黑磚窯的地方,如果不是地方當局、地方媒體以及所有知情者的「眼盲」,又何至於會出現如此人間地獄?

那些與此案有關者,如村支書王東己與周圍村民,已經充份展示了他們的眼盲,不需要再多談了。而與這事件關係較遠的地方行政長官於幼軍等,無一不處於「眼盲」狀態。於幼軍在政壇上的輝煌,起自於他的一本書《社會主義四百年》,這本書的主調當然是頌揚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獨特之處是其寫法採用章回體文學形式,從空想社會主義開始,寫到馬克思「在倫敦橋頭沉思」創立了共產主義學說,再寫到蘇聯的輝煌與社會主義在中國的勝利。此書成書時間早於一九八九年,作者著書表達自己對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的堅定信心,尚勉強可理解。但目前山西省礦難頻發、黑窯遍地,採煤已經危及到五台山這一名勝,於省長還將他這部官場墊腳石再次搬出來改編成政論片,作為「向十七大的獻禮」,就只能說他是眼盲了。以他遊歷世界各國的經歷,他還真相信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了?他至少應該好好檢討治下煤礦業的現狀,將其與恩格斯的名篇《英國工人階級狀況》加以對比,寫篇「社會主義制度下的山西礦工生活現狀」之類的東西。

再以中國最高當局對此事的態度來看,也屬於眼盲,而且這眼盲是多重的。首先是對黑窯事件定性不當。一場涉及犯罪與多重違法的案件──指的是違反中國政府自己訂立的法律,如刑法(人口拐賣、綁架、故意謀殺罪)、殘疾人保護法、勞動保護法等,並非其它涉及人權的國際法,最後居然被定性為「黑磚場虐工案」,這是法律上的眼盲。

其次,派遣非執法機構全國總工會出面處理此事,是行政作為上的眼盲。因為按中國政府自己的解釋,全國總工會只不過是個非政府組織(這是今生,前世叫做群眾組織),這樣的組織並無司法職能,也無行政執法職能。

第三,地方當局在無法遮掩黑窯事件後,將自己從黑窯主的庇護者變成了窯工的解救者,而中央當局也認同這種角色變換,只是對窯主的父親,一位村支部書記給予了黨紀處份,則是放縱下級政府為惡地方的政治眼盲。

至於國內一些評論者用誇張的手法表達自己的震驚,以間接證明這類事情似乎首次在中國土地上出現。這應該也屬於眼盲。因為這類事情在媒體上出現得太多了,每年中國那幾萬起工傷事故,血汗工廠中工人中毒的報導從未絕跡。我至今收藏有一九九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二十六日的《羊城晚報.新聞週刊》那篇題為「生命的哀號」的系列報導,那篇報導配了一張照片,一位因塵肺病晚期而形同骷髏、掙扎在死亡邊緣的民工,用他那大睜而空蕩蕩的眼睛注視著虛空,讓人看了心裏直發寒。近幾年,這類報導在中國的平面媒體上更是從未絕跡,請這些評論者從此以後多看看周圍的世界。關注事實,其實不需要太多的良知與社會關懷,只需要一雙沒有被心盲主宰而死亡的眼睛。即使出於利益考量,可以表示沉默,但不必假作天真地參與扮傻遊戲。

關注並揭露這些醜惡,就是為了消滅這些醜惡。這不僅僅是為了被害者,而是為了使中國不至於沉淪至地獄深處,從最消極的底線來看,這還為了自己的良心。

轉自《華夏電子報》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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