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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察中國社會危機

認識周勍是在二零零六年九月在柏林舉辦的國際尤利西斯報告文學獎的頒獎典禮上。坦白地說,剛拿到尤利西斯報告文學出版社發來的入選者名單時,我還從未聽說過周勍這個名字。周勍當時的入選作品就是近一個月,自從國際上開始關注中國食品安全以來,海外媒體最常提到的長篇報告文學《民以何食為天——中國食品安全現狀調查》。

把書拿來匆匆一翻,僅是用「敵敵畏」炮製的四川泡菜、加了罌粟的貴州酸魚湯、變成了「口水魚」的水煮魚和手腳並用攪拌出來的涼皮這些詞句就足以引起人好奇,同時讓人的腸胃產生至少短時間的痙攣。

記得國際尤利西斯報告文學獎頒獎的主持人介紹完周勍的這部著作,插科打諢地告訴滿大廳的與會者可以放心享用當晚的盛宴,裏面沒有書中描述的中國食品時,觀眾席中響起了一片笑聲。臺上的周勍卻接過話來,丟下了一句:「我提醒大家千萬不敢笑,說不定我們的桌子上就有污染過的東西。共產專制國家盛行的是恐怖、恐怖導致謊言、謊言導致造假。結束共產專制政權,才能結束這樣一個可怕的現實。」

周勍沒有客套、沒有寒暄,平平淡淡,隨口而出拋出這麼幾句大實話來,無異於是在社交晚宴上拉警笛,把萬里以外的歐洲推到了中國的社會現實之前。他直截了當的風格,特別是他對食品安全問題背後所隱藏的體制問題的透視力引起了我的注意。而他這種不用花拳繡腳,直來直去、冷靜敘事的風格在他的書中體現的更為突出。

翻開《民以何食為天》,作者從兩年的追訪和二千萬字的文字素材中提煉出來的具體事例如開閘的水般向人湧來。 事例之多,讓人有點目不暇給的感覺。閱讀中感到的是一種作者追蹤真相的執著和警示天下的急迫。周勍最早是寫小說出身,而在《民以何食為天》一書的寫作中,周勍把文學語言的運用量降到了最低。書中看不到文學性的渲染,字裏行間所見的是一個有著多年報社編輯經驗的作者以他敏感的觸角調查一個黑洞似的禁區的身影。在中國「黑心」食品大量流入國際社會的今天回顧周勍於二零零六年完成的這本《民以何食為天——中國食品安全現狀調查》,可以看出作者對社會危機的洞察力引領他走在了時代的前列。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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