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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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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五年九月二日,在停泊於東京灣的盟軍密蘇里號戰艦上,日本代表團(圖前方)與盟軍簽署日本無條件投降書,圖為日本投降簽字儀式。(法新社)

七十年前的一九三七年七月,由著名的盧溝橋事件開始,中日之間展開了全面的生死決戰。

  這是一場並不對稱的戰爭。日本從一八六九年明治維新之後一直努力奮進,五十多年後,不但在世界經濟中成為重要國家,而且在軍事上曾經戰勝兩大世界上的龐然大物:俄國和中國。而中國,除了滿清退位,還有軍閥割據和中共內亂造成的混戰,在政治、經濟和軍事三方面,都根本無法和日本相提並論。

  然而這場八年的苦戰,中國人取得了最後的勝利。有兩件事情,是中國取得最後勝利的關鍵因素。其一,是美國在關鍵時刻一直支持中國,最後迫使日本向美國開戰,而在美日的太平洋戰爭中,美國消滅了日本全部的海軍、幾乎全部的空軍和大部分陸軍。然而中國人最不應該忘記的,是第二個關鍵因素,那就是中國在當時的中華民國政府領導下,全民投入抗戰,在大部份國土淪喪之際竟毫不妥協,終至取得最後的勝利。而中國也因此一洗多年積弱的形象,成為世界四強之一。

  八年血戰,多少英雄人物。然而一九四九年中共在大陸建政之後,不但眾多抗戰英雄慘遭屠戮,即使捐軀的英烈也遭掘墳起屍,遺屬和子女長年受到歧視。更有甚者,這段歷史被刻意修改掩蓋,上世紀這場全中國人以血淚贏得的光榮,竟被一小撮人竊取。緬懷先烈,需要恢復歷史的真實,這是當今中國人的重責大任。


七十年前,日本人密謀尋釁以大舉進攻華北,製造了盧溝橋事變,七十年後的今天,此刻,在日本的知覽(Chiran),在一個祭奠「神風敢死隊」陣亡飛行員的博物館裏,正擠滿了來自各地的日本悼念者。博物館的牆上掛著那些因為用自己的飛機撞沉美國戰艦而亡命的敢死隊隊員的照片。其中有一個十八歲的陸軍少尉,叫Chinishi Uchida。他赴死之前,給自己祖父的信中仍信誓旦旦地說要回來,要拎著美國總統羅斯福的頭顱回來。他當然沒有「回來」。

那個博物館號稱「和平」博物館。和平博物館坐落在當年神風敢死隊員起飛的跑道附近。在彈丸之地的日本,這個和平博物館每年擁有五十多萬參觀者!

七月九日,《華盛頓郵報快訊》以「神風敢死隊飛行員聲望日高(Kamikaze Pilots Gaining New Fame)」為題,刊登美聯社的報導。文章指出,「今天,沒有人公然號召日本年輕人為這個民族自殺,但是復興的神風敢死隊的英雄崇拜精神與日本社會的一種大趨勢相符合,這種趨勢就是認為這個國家的戰爭努力是一種高尚的行為,並且為現在這種求強國而犧牲自我之精神的衰退而悲哀。」文章轉述讚頌一部神風敢死隊影片《我為你去死》的導演Taku Shinjo的話說:日本人的靈魂之根,具體體現在神風敢死隊員身上。 」


宋美齡一九四三年訪美求援期間,和美國第一夫人埃莉諾.羅斯福(Anna Eleanor Roosevelt)。(歷史圖片)

美國決心要維護中國

這段報導所指出的事實並不新鮮,誰都知道日本保守勢力日強,他們認為日本年輕一代需要更換自己的腸肚,換上二戰時代武士道軍人們的五臟六腑。日本神風敢死隊的敢死戰術,實施於二戰後期太平洋戰爭中日本失利時。這一非常規戰術是,以機頭裝滿數百至一千公斤烈性炸藥的飛機,直接俯衝撞擊美國海軍艦艇,以自戕為代價,消滅美國太平洋區域海軍戰力。

日本軍人「提著羅斯福的頭顱回日本」的叫囂,不是狂言亂語,是必欲置諸實施的誓言:他們恨透了打亂他們「大東亞共榮」夢想、打破他們侵吞中國野心的那個美國殘疾總統佛蘭克林‧羅斯福。回顧日本偷襲美國珍珠港之前,美國為制止日本對華侵略,對日本實行的嚴厲經濟制裁措施,可以體會日本對美國的仇恨:

一九三九年七月,廢止一九一一年簽署的美日商約;一九四○年五月,對日實行禁運所有飛行製造業的原料;一九四一年七月,凍結日本在美國的全部資產,進一步卡住美國企業與日本商貿關係(這項措施非常必要,美國是自由經濟國家,政府一般情況不得干預民間的商業權利);八月,為迫使日本撤出中國,切斷日本石油運輸線,同時說服另外兩個日本石油來源國,英國與荷蘭加盟石油禁運。與此同時,另一項更直接的秘密軍事計畫正在付諸實施:七月四日和十一日,兩艘滿載美國志願飛行員的船艦秘密駛離美國海岸,前往緬甸。他們在那裏的叢林中接受飛行訓練,準備參加中國抗日戰爭。

日本雖然被迫回到談判桌上,但對於美國對日提出的日本陸海空三軍,包括警察,全面撤出中國的十點提案,日本百般狡詐,拖延時間,最終決定不宣而戰,偷襲美國。這下子激怒了本來保守的美國輿論,羅斯福再也不用費盡心機說服他的選民,參與歐洲和東亞各國的反侵略戰爭,從此,美國抗日行為不再限於經濟上的援華抵日。太平洋戰區一開,日本再也不能無所顧忌地對付中國了。

上述事件的意義為,日本對美國的攻擊,等於是對美國維護中國領土完整、民族主權要求的回答,是昭告天下它絕不撤出中國的宣戰!作為中國的同盟國,中國抗日的堅決支持者,美國是中國戰壕裡的盟友。在東亞的中緬印戰區,兩國面對同一個敵人——日本。神風敢死行動,是日本太平洋戰區失敗之前的拚死掙扎。


一九四三年二戰期間,中國首腦蔣中正(左)與美國總統羅斯福(中)和英國首相邱吉爾在開羅會議上)。(歷史圖片)

中國光榮的慘勝

據中國重慶民間抗戰史學家們統計,為了抗擊日寇,「中國軍隊與日本虎狼之師展開二十二次會戰、一千一百一十七次戰役、三萬八千九百三十一次戰鬥,整排、整連、整營、整團、整旅、整師成建制地慷慨赴死,三百四十萬熱血男兒血沃沙場,二百一十四名英年將領從容殉國。」(引自王康巨幅史實國畫長卷《浩氣長流》第二卷「血肉長城弁言」)。

中國十四年持久的抗日,最終迎來的不僅是軍事上的勝利。

抗戰中與他國平等相待,不卑不亢的外交方式,滌蕩了清末對外色厲內荏的精神症狀:中國第一夫人宋美齡代表中國政府赴美,雖為求援,但是自信從容,舉止高雅,她一口流利的英語、一襲中國旗袍、所到之處談笑風生,所論之題幽默而真誠,演講抑揚頓挫,內容浩然正氣。她的風采傾倒美國國會全場,掌聲長達四分鐘之久。當年的國會發言人把迎接宋美齡到場的那天譽為「美利堅驕傲的一天」,讚美這位中國第一夫人、這位「全世界出色人物之一(蔣中正——筆者注)的伴侶和助手」是「地球上最傑出的女性之一」。

美國人評論說:「蔣夫人四月十九日三個小時在華盛頓國會大廈的駐足,是美國歷史不能缺少的一頁。她在那裡的言行相當於世界性的事件。不僅國會議員為之傾倒,那些難於激動的記者也公開承認他們前所未聞。」( 引自「China-Burma_India Remembering the Forgotten Theater of World War II」[中-緬-印,銘記二戰被遺忘的戰場])。

這些「難於激動」的記者中,有一位「一向不動聲色」的記者福蘭克.麥克納頓(Frank McNaughton),他曾經於一九四三年三月八日在自己供職的美國《生活》(Life)為此專門撰文,並總結說:「如果總司令(指蔣中正——筆者注)能夠像蔣夫人征服國會那樣征服小日本(Japs),太平洋戰爭將在眨眼之間結束。以她的優雅、她的魅力、她的智慧,宋美齡直接提升了美國國會並使之超越了自身。」四十年前,美國人曾經領教過慈禧的冥頑愚昧和妄自尊大,四十年後,宋美齡帶給他們的驚訝和欽佩,不僅說明兩位官府女性個人品行風格的迥然相異,而且代表中國國家外交的進步,象徵古老國族文明的更新。六十年之後,美國總統布什為宋美齡的辭世致詞說,「蔣夫人終生都是美國最親密的友人,在上個世紀的艱苦歲月中,尤其如此。代代美國人都將長憶並景仰她的聰敏智慧與堅強意志的品格。」

中國戰時以弱對強,苦戰死戰的行為,驚異國際社會,贏得盟友尊重:一九四○年八月,納粹猛烈轟炸英國,危難之際,英國首相邱吉爾為激勵英國人民抵抗作戰,號召人民以中國為榜樣,「效法中國」(Follow China)!一九四一年,納粹進攻莫斯科,危難之際,史達林為激勵俄國人民堅決抵抗作戰,與英國首相邱吉爾一樣,號召俄國人以中國為榜樣,「效法中國」!(參見當年兩國報紙——資訊源自傅啟學編著《中國外交史》P.625,台灣商務印書館,民國六十一年改定第一版)

中國崛起於世界政治舞臺

抗戰期間中國人哀兵鐵血、百挫不克、蹈厲鋒發的精神,消解半個世紀的民族轉型的惶惑、凝鑄新的現代化中國的國格、開創中國政局新天地:一九四二年十月十日(雙十節),美英兩國政府同時通知中國國民政府,自願放棄在中國的各種特權,依據平等互利原則另行制定雙方經貿條約,並分別於十月二十四日和三十日,遞交新條約草案請中國審閱修正。中國外交部當即提出修正稿,請求對方再度審議。至此,中國終於徹底拋棄近代自侮侮人的外交體制——「朝貢系統」(費正清語)——和義和團朦昧心態,以現代談判方式,尊嚴而平等地正式走入世界。不久後的一九四三年一月新條約簽訂,五月二十日互換批文,正式生效。這一動議的產生,乃是中國以抗戰國格贏得世界尊重的結果。中國由此被接納,並被國際社會公認為世界「四強」之一。

抗日戰爭是現代中國屹立於世界的標誌,是中國走向世界的里程碑。但是四十九年以後,中國人無從瞭解這個標誌,更無從認同上述結論。恰恰相反,半個多世紀以來,大陸當局以好戰(韓戰)、侵略(越戰)、殘暴(國內歷次整肅異己的政治運動)、共產極權野心(「大躍進」、高徵購導致的大饑荒)自唾其面、自取其辱,撤除了那個標誌,拆毀了那個里程碑。

國於天地,必有與立,即便黨派更替,但江山依舊,人是故人。可是,在這個付出過三百多萬生命的國土上,這個打了十四年抗日戰爭、兩次遷移首都、改變四萬萬人命運的天下,我們的「和平博物館」、我們的「納粹大屠殺紀念館」在哪裡?我們的「阿靈頓陣亡將士公墓」在哪裡?我們前輩用鮮血贏得的尊嚴和光榮在哪裡?


二○○五年八月抗戰勝利六十周年之際,重慶南山空軍墳所在地的鎮桂花村合作村的謝德華、卓國芳、陳德淑和賀保昌四位農民自發捐款,為當年埋葬這個陣亡空軍將士的墓地刻碑。這塊一米多高的大理石紀念碑,坐落在重慶南山盤山公路邊,成為中國最大的抗日空軍陣亡將士實葬墓地拒絕消失的標誌。(北明提供)

蒼涼悲壯的空軍墳

抗戰時期的陪都重慶,有一個埋葬中美空軍陣亡將士的墓地,是迄今為止中國最大的抗日空軍陣亡將士實葬墓地。它坐落在重慶南山,始建於一九三八年,是當年國民政府為埋葬、祭奠中美抗日空軍將士而修建的。每年一度在國民革命軍空軍節,為陣亡空軍將士莊嚴下葬,舉行隆重祭奠儀式。抗戰時期中國最高軍政當局年年到場,蔣中正及美國援華抗戰空軍將領陳納德多次出席。那裡是兩百四十多名中美抗日空軍陣亡將士血灑藍天的安息之地。一九四九年之後,這個墓地遭過三次劫難。如今那裏蓬盛草密,林高蔭濃,但是,那些陣亡空軍將領屍骨無存,遺骸盡焚,碑坊棺木包括墓牆、祭奠堂、石階悉數拆毀,周圍環境徹底荒棄,連當年的路徑也徹底化於荒山蒿草之中。所餘是野嶺樹叢中幾十個被掘開、掏空的大坑(合葬墓穴)。僅僅六十年,這個曾經世界矚目的祭奠聖地,連正式的名稱都丟了,剩下的是當地百姓口口相傳的一個俗稱,「空軍墳」。

中國教科書至今不能公正對待抗戰歷史,不能還原抗戰真相,不能正視中國國民政府抗戰的功績,當然也就不能保存中國抗戰的遺址。美國把飛虎隊飛過的柯特斯各型飛機當作寶貝收藏,中國卻有多少抗戰遺址被就地毀滅?當年在昆明、重慶、成都等地機場起飛迎敵的美國老兵,近年來紛紛故地重遊,到中緬印邊境或中國境內憑弔亡靈,緬懷戰友。然而他們面對的除了極少數的碑座之外,只能是一個個殘破的幾乎消失的遺蹟。座落在重慶南山上的文史檔案館,連當年墓地的死者名單都找不回來。重慶空軍墳已經被年輕一代遺忘。重慶市政府國土局新聞辦年輕的工作人員陳小姐,聽見「空軍墳」三個字,不明白那是個「啥子東西」,在電話裡小心確證:「空軍墳?那個墳是墳墓的墳嗎?」

除了我親自調查的空軍墳遭到徹底破壞,根據《澳門日報》在抗戰六十周年發表的一篇社論內容,有關中國抗戰各遺址的情況有如下的記錄:抗戰陪都重慶:巴南區南泉鎮、劉家灣曾關押數百名日軍戰俘的監獄,變成當地村民的豬圈和柴地;當年抗戰政府的首都南京:中國戰區侵華日軍簽字受降儀式所在地的南京、原中央軍校大禮堂,早已風雨飄搖;南京利濟巷的亞洲最大日軍「安慰所」已被拆除;瀋陽:「九一八事變」發生的北大營遭到拆除;徐州:日軍當年關押中國人的地下水牢被列入拆遷計畫;廣西:崑崙關抗日陣亡將士墓被夷為果園;上海:閘北區,著名淞滬會戰的抗日「八百壯士」堅守的四行倉庫,已經變成了家具展示城;黃埔區西藏南路一二三號,日軍用來關押各國援華抗日軍隊的「八仙橋基督教青年會」,雖然被列為上海市文物保護重點,但它作為日軍關押虐待盟軍戰俘的歷史見證特色,全然被一筆勾銷……按照當今中國對美國助華抗戰事實羞羞答答的態度,當年援華美軍在中國四川、雲南等地修建的各個機場,想必不會受到保護。這份中國抗戰遺址被毀滅的記錄並不完全,內容還可延續下去。

侵略者祭奠他們的「英雄」之際,被侵略者卻七十年如一日地掩蓋抗敵真相、扭曲抗敵事實、拆毀抗敵遺蹟或任其風化。抗戰全面爆發七十年了,中國沒能恢復民國時期的民族大義和精神氣節,反而中斷了剛剛開始的現代化進程,踐踏了剛剛建立的現代民主國家的思想標準,丟失了它走向世界的文化憑據。

我的一位忘年交,八十多歲的美國老兵文達爾‧菲力浦斯(Wendall Phillips),是抗戰時期飛越駝峰、為中國運送軍用物資的美國第十四航空隊的飛行導航員。他為此曾經落入日本人手中,赤身裸體關押在上海黃埔區西藏南路一二三號 「八仙橋基督教青年會」大樓裏受盡折磨屈辱,九死一生。戰後很長一段時間,他生活在日本人暴行的陰影中,見不得任何殘暴,但是他對參加中國抗戰無怨無悔,他說,美國幫助中國抗日,也是在捍衛自己國家的自由和獨立。

在採訪調查重慶空軍墳狀況的時候,我多次想拿起電話問他,對重慶空軍墳的現狀的感想。終於沒有問:我不忍把空軍墳的事實告訴他。我不能想像他和他的所剩不多的戰友們,有生之年萬一到重慶,找見空軍墳,站在那些被荒草敗葉和竹子填滿的大坑前,將如何感受。


援華抗戰期間,美國第十四航空隊導航員老菲力浦斯(左),駕駛C-46大型運輸機一百多次飛躍駝峰,為中國運送軍事物資,對中國充滿感情。這是二○○五年九月中緬印老兵協會在華盛頓召開會議期間,他跟他的一位在美國出生的中國小朋友的合影。(北明提供)


被掘一空的抗日陣亡空軍將士合葬墓。旁邊和遠處可見墓坑裏竄出來的茂密竹叢 。(北明提供)

被故意毀滅的光榮歷史

重慶南山「空軍墳」有一個聲音持續至今:被焚屍揚灰的陣亡將士中,有一位是黃埔軍校畢業的空軍上尉李景熙。他是在一九四四年異常殘酷的湘西第四次會戰中犧牲的。「解放後」多年來,李景熙的妻子不敢對人提起她的前夫。等到李景熙的兒子李振宇在荒山野嶺中找到空軍墳的時候,他只能憑藉幼年的記憶,確證父親埋葬的位置。雖然屍骨蕩然無存,棺木碑坊毀壞一空,墓地面目全非,李振宇每年仍舊固執地到那裏的大坑前,為父親焚香燒紙,長跪不起。在電話裡為我描述父親為國捐軀的英勇、被掘墳塚的屈辱、焚屍揚灰的慘酷和冤屈、墓地頹敗景象時,這位黃埔軍人之後痛哭失聲,難以止息。

重慶南山「空軍墳」有一個景觀令人奇異難忘:那些被掏空挖淨的墓坑,狀如望天長嘯、不能合閉的大口。幾乎每個大口裏,都驚人地冒出雙人合抱不圍的竹叢。冥冥中我覺得,那些悲憤酷烈、不甘合閉的墓坑大口,就是不甘被宰割、被掩蓋、被扭曲的歷史喉嚨;從那裏直衝青霄、粗壯怒挺的竹叢,就是英雄犧牲之後被再度虐殺的悲吼,是那些無形靈魂發出的有形交響,是歷史與文明自我更新之巨大能量的象徵。雖然歲月黯然慘悴,人間無道,但蒼天可憑;雖然風悲日曛,記憶可滅,但青史永存。

在日本島國日深日漸的對神風敢死隊的哀悼緬懷和敬祭中,回望故國深處,關於那場與人類自由休戚與共、與中國民族命運生死攸關的歷史事件,兩年來,確有破天驚雷,總無落地回聲:

今日中共首都北京,盧百可(Patrick Lucas)主持的那個傾盡家財、征訪中美聯手抗日、「共用光榮」歷史的浩大工程,歷盡坎坷、艱苦卓絕。不知道這沉痾在身、不懂歇息的漢子是否還能挺住,如何在糧草持續告急的境況下,繼續穿梭於太平洋兩岸、遊弋於兩國各地官僚之間,奮力去拉住所剩不多、成批倒下去的老兵們的手,搶救那些正被帶走的歷史。

昔日國民政府首都重慶,王康領銜的八百公尺的巨幅長卷史詩國畫《浩氣長流》,正本清源、振弊起廢、究通故統、慎終追遠;圖茂文密、史隆畫雄、卷帙空前。一畫並舉中國近代史和美術史上兩大奇觀。為此畫問世,主持人嘔心瀝血,身染沉痾;畫家畫腫了手臉,畫瞎了眼睛;義工操勞異地時痛失獨生千金……。如今這項千秋功德已然確立,傳諸後世只待時光,卻在「七七」七十周年之際出展無門,只能裝進鐵匣,束之高閣。分明是洛陽紙貴的經卷,偏要埋葬為等待未來發掘的石刻!

諾大中國,人口超過十三億,四處飛揚「盛世」的喧囂,卻看立國安民、來路與去向處,如古戰場一樣「浩浩乎平沙無垠,敻不見人」!與故國遙遠而相近的孤寂中,寫下這些遲到的字,紀念所有在抗日衛國戰爭中為自己民族獨立、黎庶幸福而犧牲的中國英烈,祭奠他們鑄造、我們毀滅的沉重的光榮。

二○○七年七月十二日凌晨於美國

作者註:抗日「衛國戰爭」的這一概念源引自獨立抗戰史學家辛灝年先生的相關論述。 (全文完)

(原載《民主中國》網站。篇幅所限,本刊發表的是此文刪節稿,小標題為本刊所加)


北京中央民族學院美籍教師盧百可先生(左)和「共用光榮」工作組成員,廣西西寧電視攝影記者黃希翎先生(右),幾年來足跡遍佈十數中、美省、州,四處尋訪在華聯手抗戰的中美老兵。二○○五年九月,他們再度自費到美國,採訪美國「中緬印戰場老兵協會」與會老兵。這是他們會議期間與本文作者的合影。(北明提供)


王康先生(後排左三)和他的《浩氣長流》畫家們召開第八次工作會議。領銜畫家之一歐治渝先生(後排左四)因視覺勞累過度,失去左眼。圖片背景是正在繪製中的巨幅史詩國畫長卷。攝於二○○五年夏。(北明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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