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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腸、臭豆腐及麻雀

最近,《南方周末》發表了一篇介紹美國食品安全歷史的文章,認為三本書在推動美國食品安全上發生了重要作用。這三本書是《屠場》、《寂靜的春天》和《速食王國》。

第一本書《屠場》是小說,描寫了芝加哥某肉類食品加工廠令人噁心的生產過程。其中最不堪的記敘是:「工廠把發黴的火腿切碎填入香腸;工人們在肉上走來走去並隨地吐痰;毒死的老鼠被摻進絞肉機;洗過手的水被配製成調料……」這本書一上市,輿論大譁,引發了民眾對食品安全的強烈關注。美國肉類食品的銷售量即刻急劇下降,銷往歐洲的肉類也減少了一半。美國肉類加工業和畜牧業陷入危機。據說,當時的美國總統西奧多.羅斯福(不是領導二戰的那位羅斯福,是參加過美西戰爭的那位老羅斯福,美國第二十六任總統)在白宮邊吃早點邊讀這本小說。讀到骯髒的段落,老羅斯福大叫一聲,跳將起來,把口中尚未嚼完的食物吐出,又把盤中剩下的一截香腸用力拋出窗外。這一段看起來像是演義,動作太誇張了,不像是紳士所為。不管老羅斯福是不是曾經把一截香腸扔出白宮窗外,他確實約見了小說作者。美國國會幾乎是立即通過了兩部聯邦法律:食品和藥品法案以及肉類檢查法案,並創建了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簡稱FDA)的雛形。

不瞭解別人有何觀感,我油然而生某種類似於「嫉妒」的感覺。要知道,這 不是新聞、不是報告文學而不過是一本小說!中國的記者作家們不知道寫了多少新聞、「內參」、報告文學,大聲疾呼,說不得了啦,毒死人啦,謀財害命啦,天塌地陷啦,結果如何?有誰把半截香腸從中南海裡扔出來嗎?別說總統總書記總理,就連一位省長、市長大人都沒有做過這種能叫百姓感戴千年的動作。至於約見作者,那就更不用想了,蓋上十八層被子做夢去吧!再說呢,以咱們中國人的歷練,《屠場》裡面的那些細節其實算不了甚麼,犯得著把一截好端端的香腸扔出窗外嗎?「發黴的火腿」畢竟是真正的火腿呀。「工人們在肉上走來走去」但那肉畢竟沒有注水呀。「毒死的老鼠被摻進絞肉機」倒是令人倒胃,但有多少老鼠往裡摻呢?我小瞧《屠場》不是沒有根據的,至少比起咱們的「大糞臭豆腐」差得遠去了!據報導,深圳南山區有數十間臭豆腐作坊,不大,加起來不過日產一千多公斤。世間何物能臭到如此境界?醃製臭豆腐的發酵桶裡加的是潲水、腐爛了的田螺和肉。如果還嫌不夠臭,就會再灌進一些糞水,這叫「增臭」。要是還不夠臭還要「增臭」呢,就要把做好的臭豆腐用布包好埋在糞堆裡,最後精加工,看你夠臭不夠臭!據報導,前去查處的三名工商人員當場嘔吐,報社的司機竟然「連膽汁也吐了出來」。說正經的沒人聽,如今也只有說笑話了。別說膽汁了,就是把苦膽,把心肝脾肺五臟六腑都吐出來,都吐到天安門廣場上,你就能不吃大糞不喝毒藥了嗎?

促進了美國食品安全和環境保護的另一本書叫《寂靜的春天》,作者是一位女生物學家,後來非常著名,叫卡森。她接到一封女友的來信,描述了一個小鎮的春天如何異乎尋常的安靜,聽不到鳥鳴,感覺不到任何自然的氣息。在這封書信的觸動下,卡森寫了這本書。她當時在農業部門工作,瞭解野草、昆蟲、鳥類大量死亡的原因就是大面積使用DDT等殺蟲劑。有多大面積呢?一百萬英畝。讓我說實在不算是很多,不過是美國耕地總面積的十幾分之一。因此,這本《寂靜的春天》應該說是一個預警。卡森和美國都是幸運的:人們立即聽懂了這個預警,全美震動。當時的美國總統約翰.甘迺迪和國會也開始行動。結果,殺蟲劑的潛在危險被確認,一些企業和官吏被起訴,第一個農業環境組織成立。

只可惜我們中國沒有這麼幸運。

《寂靜的春天》出版已近半個世紀,中國記者作家寫的更激烈的書籍文章也車載斗量,但中國就像死人一樣沒有反應。如今,沒噴灑過強烈農藥殺蟲劑的耕地還有嗎?有也是不多了吧?你不拿數字就說話,不是太武斷了嗎?不武斷。君不見今日之中國,連麻雀都快死絕了?在七、八十年代之交,中國的麻雀突然大量消失。據報載,麻雀在全國幾乎所有省、市、自治區的絕大多數地方──特別是鄉村──消蹤匿跡。「現在多數的中、小學生,已不知麻雀為何物。」──這是很難令人相信的:要知道,麻雀是適應性最強,散佈最廣的一種鳥類。在《寂靜的春天》出版之後,中國繼續使用被美國禁止的DDT等劇毒農藥。在《寂靜的春天》出版二十年前後,中國開始使用比DDT毒性更加強烈的有機磷農藥,並加大劑量,還把使用頻率提高了四、五倍!如此,以昆蟲草籽為食的麻雀以及各種鳥類自然難逃一死。麻雀不過是一種敏感的指示物。人受害之程度,與麻雀死亡的程度是成正比的。

一個社會,能集體麻木到這種地步,何其慘烈!

推動了美國食品安全的第三本書是《速食王國》。其主旨是對美國速食文化進行反思,引導飲食結構向更健康的方向轉化。對於我們,這就有點奢侈了。我們不要「更健康的方向」。我們是「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只要不讓我們天天服毒,就已經感恩不盡了。

說人家美國是三本書推動了食品安全,這對於中國有無可借鑒之處呢?──沒有,一絲一毫也沒有。對於腐爛的僵死的被深度麻醉與禁錮的中國,三千本書、三萬本書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別說書,就是法律也不知立了多少條款。管用嗎?我要一千次一萬次重複:「傻蛋,要緊的不是思想認識,不是書,不是法律條款,而是制度、制度、制度!」要想繞開制度轉型而解決食品之毒、環境之毒,實在是椽木求魚式的妄想。中國之病,病入膏肓。十萬個為甚麼,無一不指向制度。當然啦,說還是要說,寫還是要寫,但要明白,最重要的不是書而是制度。

很多人批評我說話太悲觀。當然啦,我承認,與「和平崛起」和「21世紀是中國的世紀」這類豪言壯語相比,我確實落後悲觀。而且,我並不認為「崛起」和「中國的世紀」此類喧囂與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有何相干。對我們來說,能喝口乾淨水、吃口放心飯比甚麼都重要。

說白了,在我(以及與我持相似觀點的人)和愛國憤青憤老們之間有一賭:

連食品安全這種最簡單、最起碼、最要命、最丟人現眼的麻煩都無法解決的國家,也能夠和平崛起,稱雄世紀嗎?。

如此社會,如此國家,不亡者幾稀!

轉自《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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