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紀元周刊|和您攜手,共同走進新的紀元

悲天憫人的胡佳

?"
中國著名的民間維權工作者胡佳。圖為二零零六年九月二十六日,胡佳參與營救盲人維權人士陳光誠。(Getty Images)

胡佳是個不出名的名人,即使在資訊封鎖的大陸,二零零一年《中國青年報》冰點的讀者也都記得有這麼一個瘦小儒雅的「異類」年輕人,全身心投入環保事業,以至於到處碰壁。誰也沒想到六年後的他,身患肝硬化的他,憑藉頑強的信念,和妻子曾金燕一起榮獲了「無國界記者──法蘭西基金會」在巴黎頒發的二零零七年度「新聞自由特別獎」。評委稱胡佳是「為了中國的表達自由而進行和平鬥爭的最傑出的代表之一」。

人們更想不到的是,聖誕平安夜剛給數十位寒風中瑟瑟打抖的上訪冤民們送去棉大衣的他,卻在十二月二十七日下午三點被警方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刑事拘留,當時曾金燕正在給剛滿月的女兒洗澡,回頭看見一個陌生男人站在她的臥房裏,才知道警察悄悄進來了。胡佳被帶走的時候,連鞋都沒讓他穿,外套也沒穿就被抓走了。

二零零七年五月,被美國《時代》雜誌評選為全球一百位最具影響力的「英雄與先驅」類人物中,曾金燕因在博客裏記錄如何思念和支持被非法綁架走的丈夫而榮登百人榜,胡佳也因此成為一個世界級的名人。

曾金燕在博客中這樣寫到:「胡佳是誰?胡佳是一九七三年出生在北京一個二十年右派家庭的安徽蕪湖人,戶口登記時使用的是「胡嘉」兩個字。胡佳是一對七十歲老夫婦的兒子,同時他還是一個女人的丈夫。

胡佳是一個佛教徒,還是一個十六年堅持嚴格的素食主義者。胡佳是一個從一九九六年開始從事環保工作的環保人士;胡佳是一個從二零零一年開始從事愛滋病工作的積極份子;胡佳是一個關注並維護愛滋病感染者、拆遷者、上訪者、六四傷殘者等弱勢邊緣人群權利的行動者;胡佳是一個勇於說真話的人;胡佳是一個保護不了自己的瘦小的北京市民。」


胡佳在河南,手裏的娃娃是要送給一個因為愛滋病失去父親的孩子。(Getty Images)


唯一捐款治理沙漠的人

一九九六年畢業於首都經貿大學資訊系的胡佳,受聘到北京電視臺做編導,然而一篇〈一個中國漢子和一個日本老人的治沙奇緣〉的報導改變了他的一生。二十三歲的他從壓歲錢裏拿出一百元寄往那個治理沙漠的地方,隨後又和朋友一起從北京來到內蒙古義務植樹一周。

令胡佳感慨的是,偌大的中國竟只有他一人寄錢表示支持。每年上千日本人來這裏植樹,而他和朋友竟是來自中國的頭兩位志願者。面對國人對環境的肆意破壞,一年後胡佳離開電視臺,成了民間環保組織「自然之友」的「會員」。

從那以後胡佳再沒有正式工作,日常生活靠父母資助。起初胡佳還參加了裝飾工程專案經理的培訓,準備先掙錢,再用錢來搞環保。但很快他發現自己適應不了商場上那種花天酒地、赤裸裸的物質欲望和勾心鬥角。身為佛教徒的他對物質生活要求極低,粗茶淡飯、能生存就足矣。加上雙親還有條件養著這麼一個獨子,中國的環保在一日千里地惡化,能抓緊有限的時間做利他利公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朋友們稱胡佳幹起環保工作來簡直像得了「強迫症」。每天花大量時間撰寫電子郵件,經常凌晨四點才睡,七點多又起床了。現代青年很多都喜歡做大事,而對一些日常瑣碎、繁雜、耗時耗力的事務性的默默無聞的工作都不願做,而胡佳則不同。

誰聯繫不上某人了,哪封信沒收到,還要再去郵局了,誰來開會沒住宿了,哪件事需要協調了,誰需要幫忙做件小事了,下次開會需要準備什麼物品了,上次會議什麼還沒落實了,全都是這些幕後不起眼的聯絡工作,而胡佳卻認認真真把每件小事做好:「我把自己看成維繫一個網路的必要因素,不把一天的事幹完就睡不著覺。」

也有人不理解他的「異類」青春抱負,二十七歲的男人怎麼還靠父母養活呢?女朋友也離他而去了。然而人們哪裏知道,他心中充滿的是對整個人類深深的愛。

悲天憫人的佛教徒

胡佳最早加入了拯救藏羚羊的志願者團體,後又做香港民間「地球之友」駐京聯絡員。二零零一年後他開始為河南賣血漿感染愛滋病的百萬農民呼籲,並擔任專門幫助愛滋病人的「愛知行」的執行所長。跟高耀潔醫生一樣,他是中國民間愛滋病防治最早的義工。

胡佳不但關心動物、關心環境,關心被疾病折磨的人們,憑藉一個佛教徒真正的愛心,他具有強烈的社會正義感和責任感,他關心各種被政治、社會、經濟因素欺凌的弱勢群體。比如為爭取言論自由,他積極營救網絡作家,為還歷史真相,他多次呼籲平反六四,他為上訪者鳴冤,為法輪功學員鳴不平。

胡佳已不記得他被警察毆打、關押、軟禁多少次了。二零零四年險些被警察強行關入精神病院,零五年三百六十五天中他有一百二十六天被國安軟禁在家,失去自由。零六年還被祕密關押了一個多月,零七年五月十八日後,一直被軟禁在家。也許零五年八月底的一段軟禁生涯能描述他的日常生活。

八月二十四日,剛從河南給愛滋孤兒交學費後回到北京的胡佳,被十幾個國安警察軟禁在家,無法陪同來京上訪的愛滋病人一起去國務院信訪辦。當時正值聯合國人權高級專員訪華、中國政府承諾儘快批准《國際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力公約》。然而千里迢迢來京訴說冤情的訪民們卻在國務院信訪局的大廳裏遭三個工作人員毒打,其中一個愛滋病人手臂受傷,手腕還流出了帶病毒的血。

中午胡佳聽到樓下一片嘈雜聲,原來警察正在驅趕四位前來找他幫忙的河南訪民,叫他們「滾得遠遠的」。見訪民們受那麼多委屈,胡佳很是心疼,他不顧警察的阻攔,堅持衝出去帶他們買藥、吃飯。由於害怕愛滋病傳染,警察被迫同意了。

飯後,胡佳提出要去火車站幫訪民們買票回家,因為中央跟地方一樣黑心。警察把胡佳騙上警車後一路辱罵他,稱他連條狗都不如。二十六日胡佳要去醫院取肝功能化驗單,被國保拒絕。二十九日再不領化驗單就要作廢了,警察依然不許他下樓。於是胡佳逕直往外走,被四個國保人員拳打腳踢,胡佳身上五處流血,五處淤傷。左臂上的淤傷五寸長,右手抬不起來。據說這些警察都是經過專門訓練的,知道如何打人讓人最痛苦。


胡佳和妻子曾金燕在被監視中含笑面對。(法新社)


夫妻恩愛,圖為胡佳照顧病中的妻子。(法新社)

肝病嚴重 被警方剝奪治療機會

胡佳說自己從小就寧折不彎,嫉惡如仇,見不得任何歪門邪道的東西,朋友們稱他是位正直善良、誠實守信、敢說真話、心底無私、陽光燦爛的好人。在被胡佳幫助過的老百姓心裏,胡佳是位「熱心腸、有正義感,對看到不符合大眾利益事就感到氣憤」的好人。

然而正是由於這個氣憤、憤怒傷肝使胡佳患上了肝病,特別是面對警察的無理綁架和關押,盛怒下拚命反抗的他,一次次給自己的肝臟帶來沉重打擊。然而三十四歲的胡佳走到肝硬化這一步,國安特務們「功不可沒」。

零四年十一月下旬,胡佳第一次肝病治療機會就被國安特務剝奪了。當時地壇醫院查出病情嚴重,讓胡佳回家拿錢來住院。然而現場警察打電話向北京市國保請示,得到的回覆是:即便是這樣,也不允許他離開家門。接下來的連續軟禁讓胡佳的肝病不斷惡化,零五年胡佳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家裏坐監獄遭軟禁。

零六年二月四日,高智晟律師發起了全球維權絕食接力,聲援受迫害的中國民眾。兩天後,胡佳、齊志勇也公開接力絕食以示聲援。在大陸各種異議人士中,跟高律師聯繫最緊密的就是胡佳,特別是高律師受監控後,胡佳成了高律師與外界保持聯絡的主要管道。

隨後的二月十六日到三月二十八日,胡佳被警察綁架羈押了四十一天,絕食三十天。其間多次與警察發生肢體衝突,受到多種折磨。獲釋後的他形容憔悴,面黃肌瘦,一下子老了許多。出來後不久,一位河南愛滋病朋友去世,胡佳又趕往河南,奔波勞累,四月十四日回到北京後臥床不起,什麼都吃不下,晚上惡夢連連,一檢查已是肝硬化。

胡佳住院後,很多非政府組織、環保的、愛滋病的、維權的、上訪村的朋友紛紛打電話問候,高律師還和夫人一起去病床看望。高律師對胡佳說,一定要好好治療,好好活著,你這樣活下去就是跟這個體制在比壽命。你肯定比它活得久,肯定能看到那一天……果真如此,一年半後,胡佳還得了個可愛的女兒。

臨別時高夫人留給胡佳一個信封,裏面有五百塊錢。胡佳堅決不收,僵持不下,最後還是被高律師硬塞到了手裏。後來胡佳把這錢送給了一個得愛滋病的小女孩,讓醫生給她補打了兒童計畫免疫針。


拼接圖片:二零零六年七月二十二日攝於胡佳夫婦在北京通州的BOBO自由城的家中。妻子曾金燕身穿自製T襯衫,抗議當局對他們的二十四小時監控軟禁,坐地為牢。(Getty Images)

金子般純粹的心靈

本來就沒有收入,靠家人生活的胡佳,就這樣時時刻刻想的都是別人。難怪朋友們稱他是「金子般純粹的胡佳」,他「善良純淨、如此悲憫大愛、如此剛正不阿、如此嫉惡如仇的天生的聖徒般的大寫之子」。

零七年四月,在聲援二千萬勇士退出中共大型集會的發言中,中國和平民主聯盟主席唐柏橋喊出了「偉哉,高智晟!偉哉,胡佳!」的感慨。他說:「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我認為我們中華民族整體上已經沉淪了,失去了做人的基本尊嚴。可是今天當我再度聽到高智晟的聲音後,我控制不住自己地想喊出來:我們中華民族不會消亡,因為還有高智晟在,因為還有胡佳等人在。」

唐柏橋稱讚高智晟、胡佳他們是中華民族的脊梁、希望和驕傲。唐柏橋說他從來不如此讚美一個人。「今天的高智晟,令我心悅誠服地想要讚美他。我不僅要讚美高智晟,還要讚美那些讚美高智晟的人。正所謂英雄惜英雄!」

的確,自從胡佳堅定地支持高律師以來,對他監控的國安警察更多了,手段更惡劣了。就在胡佳被抓的那一天,他在自己的博客日記裏,如高律師那樣一如繼往地寫到:「被北京市公安局國保總隊非法監控的第222天,離二零零八年奧運會開幕還有225天」。

當天的博客題為:「廣州法院凍結並剝奪郭飛雄妻子張青所有銀行資產」,向外界揭露了十二月二十六日,即張青為丈夫郭飛雄蒙冤入獄的第七個絕食抗議日裏,發現她存在中國建設銀行的七千多元存款已被法院偷偷轉走,令她和兩個孩子的生活雪上加霜,而胡佳夫妻倆正幫她解決生活困難。

胡佳拷問奧運良知

零七年十一月八日,北京奧運組委會對外宣稱歡迎外國運動員攜帶《聖經》和其他個人使用的宗教物品入境,但這一政策不適用於法輪功團體,並稱「它是邪教」,「任何涉及法輪功的文字和活動在中國都是被禁止的」。

胡佳站出來抗議說,當局一面號稱「保障宗教信仰自由」,一面又稱法輪功除外,這種說辭本身就自相矛盾。全世界那麼多國家都有人煉法輪功,有各個族裔的,大家都認為法輪功是一種正的信仰,那為什麼只有在中國遭到打壓呢?這只能說明是中共的問題。

胡佳認為,「當局不僅迫害法輪功,也打壓其他所有的民間宗教信仰團體,只不過採取明暗兩手、內緊外鬆的手段而已。公安部曾祕密下發所謂四十三種人不能進入奧運會比賽場,直到現在中共當局公開都不承認有這個東西。然而到時他們會把宗教信仰團體作為最嚴密監控的對象。」

胡佳的妻子信奉藏傳佛教,「如果到時候帶著這個宗教的有關物品,那也許就會被當成民族分裂主義的政治問題來處理。中國大陸的公民根本沒有信仰自由,當然不包括那些披著袈裟、帶著十字架的共產黨員們,那些『宗教痞』也不是信徒,只是中共統戰和欺騙的工具而已。」

二零零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胡佳透過網絡參加了歐洲議會舉辦的聽證會,指出中國有一百萬名的維權人士遭到跟蹤和逮捕,或被送到精神病院,連情報高層也參與奧運的籌備,「彷彿黑手黨擔起比賽的責任」。在接受德國記者採訪時,胡佳把自己目前的處境比喻為描寫前東德共產黨高壓統治的電影《竊聽風暴》,並預測未來五年中國會有大變動。

老虎與金子

有評論說,抓誰也不能抓胡佳,因為他有一顆信佛向善的心,有為他人盡力盡瘁的德行,胡佳的善行普通人做不到。說他有罪,正好應了廖沫沙的那句名詩:「豈有文章傾社稷,從來佞幸覆乾坤。」

中共不惜花巨資在國際社會竭力樹立民主開明形象,胡佳的被捕卻使中共一切美化自己的偽裝前功盡棄,讓地球人再次見識了中共對民主人權踐踏的不變性。有人說,這很可能是江派人馬給胡溫執政的下馬威,讓他們在國際社會抬不起頭,這是公然對奧運憲章的羞辱,是當眾強姦婦女的流氓行徑。

很多人分析說,北京有意在奧運前把胡佳關到監牢,這顯示了中共暴力機器「奧運前的清洗行動」。拘捕胡佳殺一儆百的做法是為了讓異議人士噤聲,是中共在十七大後撕掉「發展民主、維護人權」假面具的必然,是暴力維持奧運的前奏。然而被一個文弱書生的筆就能「顛覆」的國家政權,其腐朽虛弱程度可想而知。

截至一月五日,辯護律師李勁松和李方平都被當局拒絕了他們要求會見胡佳的申請。很多人都在關心胡佳肝硬化的身體,歐洲議會等國際組織也在積極營救胡佳。原南京師範大學副教授、現任新民黨主席郭泉認為,中共才是真正「顛覆國家政權」的罪犯。

也有大陸人站出來想分擔胡佳的苦難。「假如胡佳要判十年,那是120個月,如果有120個人願意分擔,每人入監1個月。假如有1,200人分擔,每人入監大概是3天。假如政府部門做個民意調查,他們會發現,願意分擔胡佳痛苦的人千千萬萬。」

佛經中有個以身飼虎的故事。說的是無數劫以前,釋迦牟尼佛轉生為馬車國王最小的太子。一次有老虎母子倆前來,二虎均飢渴難耐之時,母虎便欲食子。太子見狀悲心頓起,便以樹幹刺穿自己,以自身鮮血供母虎舔舐。母虎喝過太子血後稍長氣力,太子又用自己的肉餵飽了餓虎。以此緣故,太子即刻圓寂升天。

有人說胡佳涉嫌顛覆國家政權,這個罪名就是故事中的大老虎,這隻老虎一直在吞噬我們民族的優秀兒女。然而胡佳卻選擇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壯舉,世上能有幾個男兒一如胡佳般勇敢堅毅、為他人流血流淚,為未來承受苦難呢?

也有人說,胡佳是金子,他的「偏向虎山行」不是簡單重覆佛祖以身飼虎的善行,因為中共是比豺狼惡虎更兇惡的邪靈,它根本不是人世間應有的生靈。胡佳好比一塊金子,一把刀子,老虎把他吞嚥下去後,只能給自己帶了厄運。善惡有報歷來是宇宙的真理。

是啊,一個悲天憫人、大慈大悲、嫉惡如仇的勇士,正是中國社會的金子,而暴殄天物的政權,只會讓自己滅亡得更快。胡佳被捕前預測中共挺不過五年,如今見證胡佳被抓後,人們說中共熬不過奧運,因為所有矛盾都會在此之前被它自己抓爆的。◇

 

您也許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