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紀元周刊|和您攜手,共同走進新的紀元

廣東珠三角企業遷移關閉潮

?"
新〈勞動合同法〉出籠後,使勞資矛盾進一步升級。圖為深圳一家工廠員工正在爭取自身權益。(Getty Images)

一向被認為成本低、人工低的大陸,又被稱為世界工廠,成為不少港商、台商爭相投資的地方。但近年來,中共政權不斷的政策出臺,使很多在大陸投資的企業面臨突然其來的困境,業界人士估計,曾經是第一線發展地帶的廣東珠三角一帶,將有上萬家企業面臨遷移關閉潮。


(維基百科)

土地緊張、房價高企、人工增加、能源匱乏、企業轉型、環保等問題,使得珠江三角洲不少本土企業主動或被動外遷。
 
二零零六年之後,不斷出籠的中共宏觀政策,包括加工貿易新政,新增一千八百多種禁止及限制類出口產品目錄,銀行保證金實轉管理,新〈企業所得稅法〉內外資企業兩稅合一、新〈勞動合同法〉對企業成本的大幅度增加……每次調整,對深圳的外資企業都帶來不小的「打擊」。
 
作為深圳加工貿易出口企業的「主力軍」,港資企業成了此次政策調整的「重災區」。香港駐粵經濟貿易辦事處主任梁百忍預言:未來兩年,數萬港企都將面臨生死攸關的抉擇。他呼籲港企要儘快轉型升級或者遷移,越早行動越好。
 
面臨倒閉的中小企業

謝先生,是一九七九年首批進入大陸開廠的香港老闆,目前在深圳擁有一家大約三千多平方米的製衣廠,經過了十幾年的風光日子,現在不斷感嘆生意難做,他的企業從開始賺錢到零六年開始每年虧一百多萬。

二零零六年後,謝先生這樣的來料加工企業明顯感到難挨,深圳出臺了一系列嚴苛的政策針對來料加工企業,包括稅收政策、〈勞工合同法〉的制定,很多同行都紛紛倒閉或者遷移。據業界粗略的估計,廣東省內大約有三萬家中小型加工企業面臨生存危機,要麼遷移到外地,要麼倒閉關門。
 
謝先生舉例說,來料加工行業都面臨著重稅。現在的稅收政策是每一萬元出口額減去進口額的淨值就要徵收六百元的稅項,即刻令謝先生感覺難以生存。
 
同時變化的還有,深圳政府部門對他們這類行業的態度。謝先生說,現在政府只歡迎高新企業,對他們則是處處給小鞋穿,各部門都收緊政策,動輒就要罰錢,和以往座上賓的態度相差甚遠。新的〈勞動合同法〉出籠後,對他們這類的港商更是雪上加霜。
 
元月一日正式實施的新〈勞動合同法〉對辭退工人有更嚴格的福利賠償制度。『做一年給工人十三個月人工,做十年養一世,小資本家怎麼可以承受這麼大的壓力?』一直猶豫不決的謝先生在法律出臺後,已經下定決心關門。
 
被問到為何不將企業遷移?已經在大陸拚搏了十多年的謝先生說:「除了經營困難外,感受到更多的是心力交瘁。」他說,要培養人才很困難,他也沒有精力和資金再去重新經營,而且即使遷移到內地其他城市,也只是暫時的緩解,很快又會出現當初在廣東投資的困境。他準備今年開始逐步縮小工廠規模,最後將工廠關閉。
 
不再留戀珠三角

港商如此,對大陸本土企業來說,沒有外資企業優惠,生存更要及早做出應變。
 
「這一波遷移關閉潮,我們沒有受到影響。因為我們前幾年就已經遷出珠三角一帶。」阭俊軍,是廣東番禺百德火機實業有限公司老總之一,在番禺接受我們的越洋電話採訪時,慶幸當初當機立斷的做了遷移的選擇。
 
百德火機實業是全國大型一次性打火機製造企業。阭俊軍在二零零零年選擇將工廠遷出珠三角,遷到廣西、江西等地,零三年還遷移到泰國等地。番禺原本兩、三千人的大工廠,現在只留了兩三百人作為設計和管理的部門。他說,打火機屬危險品行業,在廣東連續出了幾宗煙花爆竹爆炸事件後,珠江三角洲一帶就不准做打火機了:「我們本來打算在附近珠江三角洲外圍,比如三水、花都等地做,但看到形勢不好,就把眼光放遠一些,將工廠拉到江西、廣西等地。」
 
江西、廣西在環保方面的條例還停留在廣東省八十年代的水準,阭俊軍的行業得以在第二線城市生存,但未來隨著各地環保指標的不斷提高,他是否能繼續經營下去,仍然是一個未知數。

「其他行業都很難在珠江三角洲生存,因為你不搬的話,你的同行搬,都有影響。」阭俊軍指,現在珠三角一帶的企業營商環境已經非常困難。更重要的是,這裏彷彿已經成了薩斯傳染病,誰還留在當地,就有被傳染淘汰的危險。
 
他預測:在珠江三角洲一帶能留下的只是一些高科技企業和走私為主的企業,加工製造業基本上已經沒有前途。


廣東番禺一家公司老總阭俊軍預測,加工製造業在珠三角已經沒有前途。圖為廣東汕頭一家玩具加工廠。(法新社)

條條政策催人命

「企業轉型當然是最理想結果,但政策緊箍咒越收越窄,重壓下毫無喘息之機的企業很難獲得轉型空隙。」在深圳加工貿易協會會長陳永漢看來,此次加工貿易新政帶來了以港資、台資企業為主體的外資企業的巨大反彈,其原因更多來自於政策環境變化的累積效應壓垮了留住這部份企業的「最後一根稻草」,「大家想走的打算,其實並不是在這個政策出臺後才有的。」
 
實際上,近一兩年以來,中共宏觀政策頻頻出手,每次調整,對珠三角一帶的港、台商都帶來很大的壓力。


中共宏觀政策頻頻出手,對珠三角一帶的港、台商帶來很大的壓力。圖為東莞一家港資工廠,工人下班時間。(法新社)

早在二零零六年九月十四日,中共財政部、發改委、商務部、海關總署及稅務總局聯合發佈《一三九號檔》──關於調整部份商品出口退稅和增補加工貿易禁止類商品目錄的通知;兩周後又發佈《一四五號檔》──關於調整部份商品出口退稅率有關問題的補充通知。除了取消多類產品的出口退稅,並將是次及此前已取消出口退稅的商品,列入加工貿易禁止類目錄,海關更即時全面停辦禁止類商品的合同備案手續。
 
「港商即刻感覺到壓力,有港商直言是過橋抽板。」香港一位商業投資專家如是說。上萬港商在珠三角經營的加工廠則面臨結業、廣東五十萬工人則面臨失業、每年一千六百億的加工貿易亦受到衝擊。
 
一慣低調的香港商界即刻引起反彈,擔心引發結業潮和撤資潮。近五十家香港商會抱成一團,通過各種途徑,聯合向中央有關部門表達港企意見,要求給予港商一些寬限期。至十月,問題得以稍微緩解,最後中共拍板以十月二十日劃線,之前的來料加工業可以繼續,但之後再不發牌。

本以為躲過一輪裁併潮的港商,二零零七年感受到更大的壓力。去年三月十六日,新版〈企業所得稅法〉,深圳作為經濟特區,此前可提供給外資企業的15%稅收優惠被新法規定內外資企業「兩稅合一」後25%的稅率所取代。
 
四月五日,商務部、海關總署和國家環保總局聯合頒佈二零零七年第十七號公告,加工貿易禁止類目錄新增了一百八十四種商品,自四月二十六日起執行。商務部同時表示,對加工貿易商品加以限制的禁止目錄開始動態調整,每年年初公佈一次。這意味著加工貿易政策開始進入快速調整周期。
 
六月十八日,財政部和國家稅務總局發佈《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關於調低部份商品出口退稅率的通知》,規定從七月一日開始,取消五五三項「高耗能、高污染、資源性」產品的出口退稅,進一步降低二二六八項容易引發貿易摩擦的商品出口退稅率,此次調整涉及的商品範圍,關係到海關稅的在全部商品總數中所占比例高達37%。而此前,已有多項商品經歷了數次進出口關稅稅率的提高。
 
對於加工貿易企業在全部企業中所占比例高達六成的深圳來說,上述一系列的調整,早已經讓大批從事加工進出口的港、台資企業感到「喘不過氣來」。「打擊簡直是一個接一個,這種情況下,企業只有兩種選擇,要不轉型,要不轉移。」而相當一部份企業發現轉型無望後,開始紛紛選擇轉移。


二零零七年二月一日,廣東佛山,工人正在一處已搬遷的工廠外打掃。(Getty Images)

 難以承受的高成本

對於珠江三角洲爆發的企業遷移關閉潮,現居美國的中國政經專家草庵居士認為,這主要是因為珠三角企業成本上升,企業不得不向外遷移。
 
他將原因歸於六點,包括:
 
一、人民幣升值。珠江三角洲一帶的外資企業主要是來料加工,依賴進出口,人民幣升值對他們的衝擊很大,產品價格相對提高,而且人民幣升值面臨很不確定的狀況,中共政權在去年一直講人民幣升值不超過4%,最多放寬到7%,但最近公佈的是11.6%,而且升值壓力還在繼續。一般計算,出口產品的利潤大約是在5到10%之間,如果人民幣持續升值的話,會變得毫無利潤可言,企業就想找一個賺錢的地方;
 
二、工人工資上升。雖然過去幾年,珠江三角洲一帶工人工資上漲的幅度不是太大,但是新〈勞動合同法〉出籠後,對員工的保護相對增多。香港中小型企業聯合會會長佘繼標就曾經預測成本上升三成左右。有港商更打算最近去北京向中央反映;
 
三、廣東電力短缺。由於中國整個電力是壟斷的,同樣的情況下,廣東電力就要比江浙一帶貴幾倍,這個壓力就上來了;

四、廣東最近出臺了一些環保政策,特別是污染嚴重的企業已經消失,有的遷移到大陸甚至東南亞一帶,他們會找一些能夠容忍污染的地方。


企業向外遷移的原因之一與廣東最近出臺的環保政策有關。圖為二零零七年二月一日,廣東佛山一已遷移的塑料工廠舊址。(Getty Images)

五、廣東企業是集體產業,不像浙江、長江三角洲,技術附加值比較高。

六、廣東一帶形成獨立王國,地方官員的貪污腐敗比其他地方更嚴重一些。這對整個企業有影響。

對於二零零六年後中共連續推出一系列宏觀調控,政策的密集性讓很多商人都感到措手不及。草庵居士認為,這是因為中國經濟出現了很大的問題,根本原因在於中共的獨裁和經濟政策的失誤,以及外匯匯率制度,造成中國大量外匯儲備,通貨膨脹的問題現在完全失控,中共政權非常擔心,因為馬上面臨奧運會,如果不控制,整個經濟就崩潰了。中共必須要進行宏觀調控,否則共產黨會垮臺。
 
港台商成替罪羊

而在這一波外企撤併潮中,受影響的主要是港、台商,以及一些大陸民營企業,但歐美企業和中共國營企業卻沒有受到影響,草庵居士認為,因為中共的大企業以及官方機構,他們在中國掌握決策權,大企業和官方勾結,宏調的影響對他們相對比較低,而歐美企業因為背靠歐美國家,中共要考慮國際影響,這種情況下,他們就轉移到對他們政策影響不大的,比如從海外投資的港、台商,拿他們作替罪羊,把矛盾和問題轉移到他們身上。
 
有製造行業人士表示,中共在幾年前已經利用「每年一政策」的手法,旨在最終取締「來料加工」工廠,作為應付中美貿易順差問題。很多時候,「來料加工」合同,中間都涉及港、台商,因此,很自然地也成了中共政權「忽然改策」首當其衝的犧牲品。
 
美國費城爵碩大學商學院教授謝田認為,現時廣東一帶的營商環境每次中共突然出現一個條例,很多廠商馬上就要倒閉或搬家,沒有一個醞釀期,都沒有諮詢或給企業一個調整的機會,一般政府不會出臺專門打擊工商企業的政策,中共的做法含政治性的味道,這種隨意性長期下去會對經濟環境造成打擊,逐漸使投資者失去信心。
 
他說,如果是正常的遷移,廣東的一些企業升級了,轉向生產更高價值的產品,把低價勞動力產品的生產往大陸內地遷移,廣東的企業變成了高科技,整體經濟還會上長:「但現在不是這樣,現在政策匆匆出臺,把低科技的企業快速轉移到內陸去,企業沒有時間,也可能沒有技術發展起來,企業就變得空洞化,就這樣搬遷,一開始可能還有廉價的勞動力,但工人的熟練水準可能也未到位。」
 
不斷加深的社會矛盾

珠江三角洲、廣東都是中國經濟的火車頭,火車頭一旦停止運轉的話,中國的經濟就會下來,馬上失業率會上升,加上社會現在普遍存在的維權人士,可以引發社會不滿的高漲,更進一步激化社會矛盾。
 
如近期推出的新〈勞動合同法〉,由香港各大專院校關注中國工人生活的學生和教師所組成的非牟利組織,「大學師生監察無良企業行動」(SACOM)注意到,此合同法未推出前,就已經有很多廠家解僱廠內工齡長的員工,逃避在合同法生效時,遵守規定讓這些工齡長的員工變成工廠長工的責任。
 
新〈勞動合同法〉引起的勞資矛盾進一步升級,可以從去年十一月份,中國民間團體「深圳打工者之家」的負責人黃慶南被斬至重傷事件窺見一斑。據說,黃慶南遇襲,與其團體就最新的合同法積極教育工人自身權益,惹來有關方面的不滿所致。
 
港商的出路和前景

對於港商的出路和前景,香港理工大學中國商業中心主任陳文鴻發表的評論中指出,香港傳統的中小型企業正面臨全面性的轉型危機,或許港商企業可轉移至內陸,以維持原來的生產經營模式。但是轉移至內陸後,交通和遷廠費用都會侵蝕港商企業日益微薄的加工利潤。而全國劃一的環保、土地、工資政策,不可能對不同地區的企業差別對待。
 
要使香港中小企業轉型,需要的不僅是資金,更重要的是人才、技術、經驗和不同的經營方式、企業文化,但實際願意轉型的港商是很少的。他預言,香港在珠三角的中小企業,連帶服務他們的在港中小企業,可能在今後幾年出現倒閉潮。這幾乎是一個不可逆轉的情況。

草庵居士則認為,雖然轉型是一個因素,但正常的運作,實際上產業升級只是一部份要升級,部份要發展和擴展,而不是中共的一刀割式的劃線。
 
他認為,當前最重要的是,港商要主動站出來,大力的向中共呼籲、對其施加壓力,要有政治參與的想法,否則決策權一直掌握在中共政權手裏,而沒有他們發言的地方。『相對中共來說,港商的利益比中共本身利益差很多,香港商會必須要參與政治,否則你依附中共,中共很難會正視他們。』◇
 

您也許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