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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紫薇 一個弱女子的葛底斯堡演說

歷史上有很多著名的演說,其中最簡短的演說是美國南北戰爭期間,葛底斯堡戰役後,在為死難烈士舉行的盛大葬禮上,美國第十六任總統林肯發表的演說,時間是一八六三年十一月十九日。林肯總統的演說總共約三分鐘,譯成中文也僅有五百二十餘字,但博得了在場萬名聽眾長達十分鐘的熱烈鼓掌。林肯簡短的演說辭氣勢磅礡、文采斑斕、字字珠璣、鏗鏘有力、餘音繞樑,具有史詩般的波瀾壯闊和豪邁與莊嚴,有如響亮遼闊的歌聲,在充滿奴役和苦難的人類歷史的山谷裡鳴響著,把普世價值真理的聲音傳送向遙遠的未來。

二零零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在北京央視播報關於奧運的隆重慶典上,出現了「突發事件」:主持人張斌的妻子胡紫薇闖上講檯,發表演說。她的演說斷斷續續,因為數名西服革履的男人一直對她進行圍追堵截,試圖迫使她退出場面。但是她堅持說完,費時二分五十八秒,不超過五百個字。就簡短而言,她打破了林肯在葛底斯堡的演說的記錄。由於互聯網的存在,胡紫薇在世界人口大國中國的最強大的官方媒體上的視頻演說不脛而走,迅速傳向海內外,數以億萬計的網民得以一睹胡紫薇的風采和芳容為快,並傾聽她揭露丈夫對她的背叛和她所蒙受的屈辱,她同時言簡意賅地對奧運中國表示質疑。

北京奧運會,這是當今中國的頭等形象工程。中國國內所有的宣傳機器都在開足馬力炒作,報紙電臺電視上,普天之下的中國人民都在歡天喜地的迎奧運,慶奧運,頌揚黨的領導和「三個代表」以及「科學發展觀」。於是乎腐敗、物價、治安都已經變得無足輕重,誰拿它們說事,誰就是別有用心,誰敢反對北京奧運,誰就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誰損害北京奧運,誰就是「危害國家安全」。權力者已經成功地把奧運變成一項政治,為確保「偉光正」而嚴防死守。然而在實際上,今日老百姓對奧運並非像官方媒體上所顯示的那樣興奮、幸福;老百姓在為飛漲的物價發愁,在為被強拆的住房哭泣,在為就業難、看病難、上學難、生活越來越難而心急火燎;他們對權力者拿奧運給自己臉上貼金的假公濟私,表示深惡痛絕。

哪壺水不開偏提哪一壺,當此之時,胡紫薇居然來攪局,給主辦奧運者當頭棒喝,難道說她吃了豹子膽?事後人們議論紛紛,抨擊她、批評她、同情她、支持她的人都有。

倘若是在一個法制健全、言論自由、道德普遍受尊重的國度,胡紫薇的魯莽行為絕對要受到譴責。然而胡紫薇是在一個新聞媒體受嚴厲控制、法制有名無實、道德蕩然無存的國家,她的出格行為就應該另當別論。在這樣一位弱者對強者的無恥無法舉起正義之劍──看饒穎對央視主持大鱷趙忠祥的控訴單位不理、法院駁回,趙忠祥始終巋然不動,饒穎只能在互聯網的博客上獲得網民的廣泛同情和支持;在這樣的社會裏,胡紫薇採取非常舉動,是迫不得已,是以同歸於盡的決心捍衛自己的尊嚴。

因此我說在此特殊背景下的胡紫薇的演講,不僅在簡短洗練方面直逼林肯的葛底斯堡演說,而且由於她提到的問題也與林肯總統所言有相當的關聯,所以二者有可比性。

促使她如此豁出去拚個魚死網破,是她心血來潮,還是深思熟慮?人們不得而知。

但是人們有根據猜測,她的非常舉動恐怕遠不是夫妻情變的傷害使然,因為她提到了奧運,提到了中國的價值觀;而她本人作為北京電視臺的一名主持人,前不久她的揭露造假的節目卻被官方武斷地封殺。她的鬱悶應該很有一段日子了,她心中升騰的憤怒之火焰,終於因為兩小時之前乍聞丈夫背叛的消息的無情打擊而終於爆發,很自然地把丈夫的卑劣和大環境中的惡行聯繫起來,於是情不自禁一古腦兒地端了出來。

在視頻畫面上,幾個衣冠楚楚有著紳士形象的男子左擋右攔,胡紫薇則左衝右突,強弱對陣不成比例,目睹此景此情,觀眾大約心中都有一絲酸楚悄然而生。胡紫薇是弱女子,但她又何嘗不是性情剛烈的奇女子?

當胡紫薇勇闖央視臺的視覺衝擊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遠去之後,我們再咀嚼一番她的演說,是很有意義的。

胡紫薇出口成章,演說思維犀利,邏輯清晰,語言明快,內容完整。倘若不是那幾個目露兇光、但不敢悍然動粗的男人的拖拉推擠,使她不得不時時說出「收好(抓住檯子)」、「你們就這樣對待一個弱女子?你們就這樣對待一個弱女子嗎?」、「讓我們可以保持風度地對抗」、「你們到底有沒有一點兒良知啊?!你放開!」這些足以打亂她注意力的題外話;如果她能夠將自己一氣呵成的演說腹稿一吐為快,那麼她的演講完全可以更加結構完美、層次縝密、主題突出、觀點鮮明,那將是一份很有份量的歷史文獻。

她是說,不要因為舉辦了奧運,中國就自以為了不起、就是崛起的大國。因為中國的社會精英們的男盜女娼,假仁假義,反映出中國人的素質、道德很不夠水準;這樣的大國也只是徒有虛名。她引證,一個法國的外交部長說過,中國在能夠輸出價值觀之前,不會成為一個大國。

老百姓不會有機會聽到法國外交部長的這句話;也無法得知這位外長的原話是怎樣表述的,但是這句話很精彩,很重要,也不難解讀。

一個在世界上稱雄的大國,不僅要幅員遼闊、人口眾多、經濟實力雄厚、軍事力量強大──這一切,中國都已經具備,而且還要有這樣一個條件:它在道德上對世界有號召力。這也就是美國黑人領袖馬丁.路德.金的名言所說:「一個國家的繁榮,不取決於它的國庫的殷實,也不取決於它的城堡的堅固,或是公共設施的華麗,而在於它的公民的文明素養──即在於人們所受的教育、人們的遠見卓識和品格的高下。這才是真正的要害所在,真正的力量所在。」法國外交部長說:「中國在能夠輸出價值觀之前,不會成為一個大國」,就是這一觀點和認識的外交辭令的說法。

中國的權力者們不肯承認馬丁.路德.金的名言是真理,不願意面對中國的道德崩塌、價值觀缺失而被國際社會所鄙視的現實,卻固執地相信商業利益完全可以使任何國家屈從於中國的意志。如此,中國就能實現大國崛起的夢想。

試想,一個世界人口最多、領土居世界第二或是第三,綜合國力已經居世界第三或是第四,又是聯合國五常之一的中國,唯獨在國家的道德價值觀、公民的文明素養方面,問題多多,使整個民族處於危險境地。她怎麼能真正地贏得國際社會內心的尊重?

中國的官場腐敗世界第一,官員驕奢淫逸、專橫跋扈舉世無與倫比。像張斌那樣生活糜爛者數不勝數。包二奶,也就是娶小老婆討姨太太納妾的陋習,是今日官員、大亨、教授、名流的時尚。

在中國,拐賣婦女兒童的犯罪頻頻發生,居高不下。

在中國,劇場發生大火,「讓領導同志先走」,於是領導個個脫險,數百小學生卻活活燒死。

在中國,經常發生搶劫財物或強暴婦女然後將受害者殘忍殺死的惡性案件。

在中國,官員的車隊把騎自行車的學生擠下水渠,車隊繼續前進。

在中國,官員乘救護車出行,經過車禍現場,見死不救,揚長而去。

在中國,媒體一貫「報喜不報憂」,熱衷於製造各種各樣的假新聞。

在中國,製假販假成風,假藥假酒,甚麼都假;甚至學術造假,科技造假;近日陝西省林業廳和鎮坪縣政府支持農民造假華南虎照片,如此集體造假,是為了套取國家自然保護區經費。東窗事發後,政府抵死不承認,而造假者因此出名,成了當地的公眾人物,受到英雄般地崇拜。厚顏無恥,以恥為榮,莫此為甚!

在中國,高官巨商,可以不上課,以公款代繳學費,由秘書代寫論文,就能獲得名校的博士、博士後學位。

在中國,交通肇事者丟棄受害者、駕車逃逸的事件經常發生。

在中國,高樓頂上的跳樓者在哭泣,大街上的圍觀者等著看熱鬧,還不耐煩地催促他快點跳!

在中國,闊人吃著幾萬元、甚至二十萬元一桌的豪宴,而窮人家的未成年人,在黑磚窯裡當奴隸般的勞工。

中國的煤礦是世界上礦難最多的地方。

中國是人民上訪告狀人數最多的國家。

中國是老百姓希望移民乃至不惜冒生命危險當偷渡客的人數最多的國家。

中國的青年婦女在中東國家當妓女人數最多、價格最廉。

……

胡紫薇說得對:「但是法國的那一位外交部長曾經說:中國在能夠輸出價值觀之前,不會成為一個大國。」

我再一次拜讀胡紫薇女士在央視的演說。

胡紫薇:「……但是有一天,我呢不是作為一個節目主持人的身份,而是作為站在我身邊的張斌先生的(哽咽)太太,來為大家……(被打斷)耽誤大家一分鐘的時間!
耽誤大家一分鐘的時間!收好。

今天對於奧運頻道是一個特別的日子,對於張斌先生是一個特別的日子,但是對於我來講也是一個特別的日子。因為在兩個小時之前,我知道除了我之外,張斌先生還和另一個女人保持著不正當的關係。

明年是奧運的一年,全世界的人民都在關注中國。但是,但是一個法國的外交部長說過:中國人如果要是在價值觀上沒有……(畫外音:請不要拍攝)那麼這一切又有甚麼意義呢?又有甚麼意義?(上來很多人拖她)你們就這樣對待一個弱女子?你們就這樣對待一個弱女子嗎?

(不斷掙扎)我只說最後一句話,讓我們可以保持風度地對抗。但是法國的那一位外交部長曾經說:中國在能夠輸出價值觀之前,不會成為一個大國。在我們面前面對著這樣道貌岸然的……張斌內心並不能夠面對自己的時候……甚至於不敢面對他受到傷害的妻子的時候。我覺得中國作為一個……成為一個大國……你們到底有沒有一點兒良知啊?!你放開!離一個大國還差得太遠了。

今天可能是最後的一個星期天了。明天大家都會過一個很好的……長假,我和張斌是不可能了。

非常不好意思,我也是……但是知道……」

張斌:「對不起大家…」

轉自「自由聖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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