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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兒痛 家長訴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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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九日,四川地震百日之際,一名母親將籃球和體育雜誌燒給她死去的兒子。 (Getty Images)

四川地震中一條條還來不及長大的生命在豆腐渣建築下隕落。原本應該負起責任的當局,卻在奧運結束後開始打壓為兒女討公道的家長。受害家長的心碎無助,該是何等苦痛……

九月一日是災區中小學開學的日子。八月三十一日四川省政府召開汶川地震第四十四場新聞發布會,專題介紹災區學生復學復課情況,然而人們一直沒有等來地震中學生的傷亡統計報告。

據四川省教育廳廳長塗文濤介紹,地震致使四川重災區四千六百七十五所學校受損,三千三百三十九所學校需要恢復重建;全省受損學校一萬三千七百六十八所,需要恢復重建一萬一千六百八十七所。有33%的學生在未毀損校舍復學復課;38%在維修加固的校舍復學復課;在板房復課和以其他方式復學復課的則有28.4%,總數接近一百萬人。另有五十一個重災縣的一萬九千三百六十九名中小學生屬於異地復學復課,其中在廣東、上海等二十五個省市復學復課有八千零八十一人,在四川省內自貢、瀘州、涼山等十六個市、州異地復學復課一萬一千兩百八十八人。

不是天災無情,是人禍害命

地震後不久,官方一度承認坍塌學校有六千八百九十八間,不包括北川、汶川等震中地區,但是民間估計為一萬二千三百間。在倒塌的校舍中究竟死了多少人?四川省教育廳透露,截至五月二十六日的統計,共死亡學生四千七百三十七人,傷者一萬六千餘人。但民間調查統計稱,遇難師生約一萬三千六百人。

據專家介紹,建築物在地震中有兩種倒塌方式,脆性倒塌和延性倒塌。脆性倒塌就是瞬間粉碎性倒塌,這類建築樓面多數是預製板結構,牆多數是磚和水泥結構,很少鋼筋,甚至是水泥混合砂石像積木般地堆疊起來,所以一震就垮,連逃命的樓梯都瞬間塌掉,很難逃命。延性結構是有充足鋼筋,遇震時只是扭曲變形,不會立刻塌倒,有逃命空間和時間。所謂豆腐渣工程,全都是脆性的粉碎性倒塌。

比如,在北川縣唯一的一個重點中學北川中學裏,新建不久的主教學樓是粉碎性坍塌,新教學樓整體下陷兩層,實驗樓部份坍塌,而距主教學樓十多米遠的舊教學樓卻完好無損,這幢建於一九七零年代並於二零零五年前申報為二級危房的舊教學樓完好無損,不遠處的教師宿舍也只是受損輕微,而主教學樓卻在五秒內坍塌了,至少一千三百名師生被永久埋葬在此了。

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孩子們不是死於地震,而是死於質量低劣的豆腐渣工程,已成不爭的事實。當時溫家寶也嚴正指出,一定要清查責任人,把這些蛀蟲繩之以法。

豆腐渣工程不但要追究建築商偷工減料,官場腐敗,官商勾結等問題,其更深層的原因是政府的職責失位。在民主社會,政府是人民普選產生的,它必須對人民負責。關注民眾的教育、醫療、福利、生活環境和安全等,是政府的主要職責。地震校舍坍塌,不但要追究建築商和建校主管者的責任,更應追究各級政府的管理責任和中央政府的施政重心。

心碎家長組織問責當局機構

據大陸報導,五一二四川地震當天,聚源中學四層高教學樓數秒間坍塌,近千名師生被壓瓦礫下。都江堰峨鄉中學三百多名學生、北川兩所中學兩千多名師生、綿竹市東汽中學與技校五百多名師生也遭瓦礫活埋。

四十五歲的蔣女士地震時還在北京打工。她十七歲的兒子在北川中學讀書。地震時只有幾秒鐘教學樓就垮了。據趕到現場的兒子的爺爺和小姑描述,「我兒子當時被壓著還受了重傷,從外邊可以看到他的上身,如果當時有人救的話,他不會死的,救災太遲了,也沒有人去救。……我兒子用手指甲給我刻遺書,遺書裏寫著:『爸爸、媽媽對不起,願你們一路走好。』我兒子很懂事,他覺得他不能實現自己的理想了,對不起我們,在他臨終時寫這麼兩句話,我讀的很悲傷。」每次談到兒子,蔣女士就忍不住的哭泣。

金楚十九歲的兒子是北川中學體育隊的隊員,人長得非常英俊,去年他在市運會還拿了三個冠軍,學習成績也非常優秀。金楚哭著對記者說:「我們是山區的農民,供兩個兒子讀書都是肩挑背磨,我的老公一直沒有停止勞動過,我有骨質增生,為了供他們上學,我沒有去醫院,本來我很自豪,因為我的兒子們都很爭氣,一定會進大學,到現在我連兒子的屍體都沒看到,我們要求政府嚴懲豆腐渣工程的人。」

「我們的丈夫都出去打工了,那天在挖孩子的時候,有些孩子挖不上來,被水淹沉下去了,那些孩子的家長還沒有到。看到挖出來的都是孩子的屍體,那些軍人互相鼓勵對方不要怕,下面全是屍體,他們一挖就幾十具、一挖就幾十具屍體,把屍體並排放在那,當時看著屍體一直哭,看著、看著我們也不哭了,因為沒有淚水了。」

在主教學樓的廢墟裏,家長們發現那兒的水泥用手一捏就可捏出沙子,裏面的鋼筋細得跟鐵絲一樣,根本無法承受任何晃動。家長們在現場取了樣品,準備要上訪狀告責任人。

從四川省教育廳公布的一萬多間學校需要重建就可看出,這樣的悲劇在四川各地的學校裏普遍發生。六月十八日,民間團體「中國公民監政會」在網上公布消息說,截至六月十五日止,中國已有一萬一千二百五十九名公民聯名,問責當局在地震災害預報及學校建築品質方面的責任。


四川汶川大地震發生後,多處的學校一一倒塌,學生死傷慘重,學生家長要求追究「豆腐渣工程」責任。(Getty Images)

家長心中永遠的痛

「寶貝,你到底在哪裏?自五一二地震後,你就從媽媽的眼裏暫時消失了,學校裏清理完後,經統計只剩你一人下落不明。我們絞盡腦汁,找了省內大大小小的醫院幾十家,可就是沒有你的蹤影,我們經過深思琢磨,判定你一定還健在,只是受傷後被送往治療,一個多月了你沒有聯繫我們,是處於昏迷還是失去記憶,我們渾然不知……」

這是什邡龍居中心小學的學生家長張女士在地震後在網上發出的求救資訊。她八歲的女兒當天穿著白色無袖上衣,綠色七分褲和紫色皮鞋。

張女士忍著悲痛說:「在清理廢墟時,找到了一堆骨頭,現在還在進行DNA鑑定,結果還沒下來。這個小學有六十名遇難孩子。」

地震發生後,沒有找到自己孩子的張女士,和先生都抱著一線希望,不管有多累和多疲勞,一直到處找,找了三個多月。張女士說:現在挺傷心,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想起女兒的點點滴滴,看到別的孩子或電視上的孩子,就會想起她。」

張女士家在農村,她和先生都靠打工賺錢養家,失去孩子後,她一直提不起精神上班,但為了生計,她還是靠工作來忘記自己的傷痛。


 遙望地震重災區北川的欄杆上綁滿了寫有「思念」的白花小紙條。(Getty Images)

六萬元封口費,家長上訪無門

八月十九日,災區已經下了一連幾天的雨,就跟人的眼淚一樣流個不停。蔣女士介紹說:「我們來自四面八方的家長都在這裏悼念孩子,政府派了很多員警過來,一直守著,怕鬧事,今天有好幾千人,連續三天都有家長來。大家心情都很難受。」

「七月份,三大基金教育會捐款,給每一個學生家屬六萬元的慰問金,這錢已拿到手,還說給買十五年的養老保險,這個還沒有辦。這不是政府賠償的,是社會教育基金會捐贈的錢。」蔣女士向記者透露。

什邡洛城小學遇難學生家長康女士說:「這是社會捐贈的錢,給我們做了一個了斷,但我們沒有去領,有些家長領了。」據說誰要上訪告狀,就凍結這筆錢。

四川當局六月曾頒布,允許災區家長再生第二胎,以安撫憤怒的家長。但很多家長表示,無論如何也要為屈死的孩子申冤,特別是些高齡婦女,要再生個孩子比較困難了。

康女士說:「所有上訪家長都回來了,政府沒有一個說法,說專家無法鑑定,還給我們每人發了一份東西,說:『不地震,房屋就不會倒塌』,我們沒有辦法,政府壓得很緊,我們無處申冤。」

據陳先生表示,各地賠償都不一樣,有六萬、九萬、最高好像十萬的。家長拿了錢要簽一個類似協議書的東西,要他們承認是地震造成的死亡,今後就沒有打官司的可能性,還要感謝政府。現在不准追究豆腐渣工程,也不准搞紀念活動,領頭的家長還被抓起來了。大家現在心裏很憋火。

蔣女士強調說,「那六萬不叫賠償,我們讀高中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社會工作了,用六萬打發我們,太不公平了。孩子死了,根本沒人問,也沒有人關心我們。市政府還監控我們的電話和行動。我們只是農民,沒有能力,我們向誰訴苦,我們出去活動一下,跟人說說話都受到監控。我家房屋全部倒塌,我們還住在帳篷裏,靠自救,沒人管。我今天說了這些話,都可能被錄音了。我不怕,我們是堂堂正正的老百姓,花了錢把孩子送到學校去,對我們都沒有任何關心,隨便它怎麼監控。……修農村,但規劃都沒有,路和房屋都沒有動,今天我們下大雨,用彩條布撐起來的棚子都漏雨,以後的生活怎麼過呀?」不滿的情緒溢於言表。

當局高壓管制,掩蓋罪惡

九月四日中國國務院新聞發布會上,汶川地震專家委員會主任馬宗晉表示,近年「建設學校房子的速度是比較快的,這其中可能存在一些建築上的問題。」馬宗晉在其含糊的回答中,還想把責任推到地震天災上,讓人感覺當局想替豆腐渣工程開脫。

事情的發展令人吃驚。開始官方還承認校舍質量有問題,並承諾要認真追查,後來又以奧運為藉口,拖延調查的進行,等奧運開完了,如今當局竟開始否認豆腐渣工程的存在,不但利用國家暴力機器打壓為兒女討公道的家長們,還逮捕處罰關注災區的人權人士,如四川的劉紹坤和黃琦等人。整個事件繞一圈後回到了中共的常態:高壓管制、殺一儆百,使受害者發不出聲音從而掩蓋罪惡。

有評論稱,當局把問責學校質量問題上升到「與共產黨對著幹」的政治高度時,是否表明共產黨已決定公開站在腐敗份子和罪犯一邊?是否想向全世界表明,中國立法司法執法不是為了社會公正,而只是為少數掌權者服務?如今中共當局把事關法律尊嚴和政治責任的社會問題,變成六萬元買人命的經濟問題,其實質就是把天災變成人禍,並人為地把人禍再次擴大了若干倍。這種社會性的「次生災害」所導致的,不是社會穩定,而是社會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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