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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難頻發 山西帶血的G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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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山西省,煤礦工人把煤礦搬回家。(AFP)

依靠人力下井挖掘撐起的山西省煤炭工業,礦難頻發、死傷不絕。今年八月一日,山西婁煩礦渣發生坍塌,二零零七年十二月五日洪洞發生特大爆炸。然而這些事故的真實傷亡人數都被各級官員隱瞞了

九月十七日,一封名為〈致山西省代省長王君的一封舉報信〉被用特快專遞寄出,信件作者孫春龍是新華社《瞭望東方》周刊的記者,他舉報八月一日發生在婁煩縣的一起鐵礦尾礦垮塌事故被嚴重瞞報,而且這個瞞報與國家安監總局的包庇有密切關係。孫春龍在他的博客上公開了舉報信全文,三天後,該文被博客網站的管理員刪除。


二零零四年五月三十日,山西省煤礦工人在裝煤礦。(AFP)

新華社記者舉報信石沉大海

據新華社最後報導,八月一日山西婁煩縣發生山體滑坡事故,造成十一人死亡。《瞭望東方》周刊記者孫春龍在實地調查後發現,這不是由於暴雨引起的山體滑坡自然災害,而是太原鋼鐵集團礦業分公司尖山鐵礦的尾礦庫發生坍塌,是褐色「人造礦渣山」坍塌,掩埋了當地多處居民房屋和正在山上撿拾鐵礦石的外地人。

據村民反映,事故發生時正值深夜,晚上撿礦石的人都戴著礦燈。一位目擊者回憶到:「滿山的燈一下子都滅了。」至少一、二百人被埋在了礦渣下。事後僅孫春龍收集的死亡名單就有四十一位,這些遇難者的名字、家庭住址都清楚在案。也有外地家屬找到政府要人,婁煩縣政府回答說:「你說人被埋了,有什麼證據?」現場村民指證說:「他們挖出十一人以後就不挖了,把周圍戒嚴了。誰也不知道裏面到底埋了多少人,咱老百姓有啥辦法?」

武三奎是來自交城縣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他的老婆和兩個兒子全被埋在褐色礦山下。事發後的那一夜,這位中年漢子的頭髮全變白了,天亮後唯一的期望就是把親人運回老家安葬。然而救援工作突然停止了。他都能看見自家臨時搭建的房屋的後牆了,但他最終不能靠近那裏,只能拿著孩子愛吃的香蕉和麵包,跪倒在鐵山之下仰天長歎。

也有部份村民到當地縣政府上訪,要求儘快挖出自己親屬的遺體,多人被民警帶走扣押長達八個小時。一位死者家屬說,尖山鐵礦派出所的員警用三根電棍打他,他再也不敢提婁煩的事了,「下次被抓進去,肯定就沒命了。」

中國對傷亡事故調查處理主要依據一九八九年的《特別重大事故調查程序暫行規定》和《企業職工傷亡事故報告和處理規定》。事故等級分為輕傷、重傷、死亡、重大死亡和特大死亡事故。對於重大事故和特大事故的界定,依據勞動部一九九三年印發的《企業職工傷亡事故報告統計問題解答的通知》執行。

規定說,死亡事故是指一次死亡職工一至二人的事故,重大事故指死亡三人以上的事故。在鐵路、水運、礦山、水利、電力行業,造成一次死亡五十人及其以上,或一次造成直接經濟損失一千萬元及其以上的,被稱為特大事故。

由於不同事故級別對應不同級別的責任人問責制,於是各級官員都有意隱瞞死亡人數以減輕罪責。特別事件發生在奧運開幕前夕。八月底,當孫春龍和王曉在《瞭望東方》周刊發表〈婁煩:被拖延的真相〉後,先後多次向國家安監總局舉報,然而他們的舉報信石沉大海,真相至今仍被掩蓋著。

五毒俱全「十二.五洪洞礦難」

二零零七年十二月五日二十三時十五分,山西臨汾市洪洞縣瑞之源煤業公司民營新窯煤礦發生瓦斯爆炸事故。官方稱這起礦難奪走了一百零五名礦工的生命。當時的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總局局長李毅中說,「十二.五事故是二零零六年以來全國一次死亡人數最多的特大安全生產事故。」


二零零七年十二月七日,山西省臨汾市,遇難礦工家屬們聽聞救難無果後,傷心欲絕。(AFP

調查發現,出事的煤礦表面上完全符合安全生產的各類要求,「六證齊全」,然而李毅中在調查會上氣憤的說: 「什麼六證齊全,是五毒俱全!」 在比較了二零零六年大同左雲新井煤礦「五.十八」特大事故死亡五十六人;二零零七年「九.十九」大同左雲胡泉溝煤礦重大火災事故死亡二十一人,臨汾蒲縣蒲鄧煤礦「五.五」重大瓦斯爆炸事故死亡二十八人後,這位號稱「山西人最不想看到的人」說:「直到這次特大事故,其非法盜採行為,其作假手法,其管理混亂,如出一轍,而且一起比一起隱蔽,一起比一起嚴重,說到底是事故教訓並沒有被認真汲取,整改措施並沒有真正落實。」

新華社報導其「五毒俱全」體現在五方面。

  一、超層越界,非法盜採:該礦被批准開採二號煤層,但卻在礦井設計時就把煤倉布置到九號煤層,煤礦核定年產二十一萬噸,但實際生產每年在五十萬噸以上,卻一直「沒被發現」。

二、違規作業,以掘代採:非法盜採的九號煤層未進行瓦斯鑒定及自燃傾向性鑒定,沒有正規的採煤工作面,完全是以掘代採。

三、管理混亂,嚴重超員:按規定井下作業人員每班不超過六十人,但該礦多達四百四十七人,事發時就有一百二十八人正在事故點下作業。據洪洞一名包工頭交代,每生產一噸煤,煤礦給包工頭五十五元,包工頭自己白拿兩元後,轉包給來自重慶、河北邯鄲等地的其他工程隊,工程隊再按照工種層層轉包,而「幹重活、流大汗」的礦工得到的工資很少。事故發生時,公安部門竟找不到一份完整的礦工花名冊。很多下井工人沒有接受過任何專業培訓,就在無風或微風的煤層環境下超時工作。很多人沒有配備自救器,有自救器的也不會使用,而被活活悶死在地下。

四、盲目施救,蓄意遲報。事發後驚慌失措的礦方負責人在事故現場不具備通風條件、一氧化碳濃度嚴重超標的情況下,盲目組織三十七名礦工下井救援,結果又使十五名礦工失去了寶貴的生命。在幾進幾出五小時後,礦方才上報事故,延誤了生命的最佳搶救期。

五、打擊非法違法行為不力,疏於監督管理。新窯煤礦出現這麼多違法行為,而多年來政府各級主管、監督部份竟然「不知道」。

時任山西代省長的孟學農說:「小煤礦危害工人生命,破壞生態環境,沒有真正富裕一方百姓,而是少數人發財,這種路子再也不能走下去了,必須加速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於是山西出臺對五類煤礦和十種違法違規情形的嚴格措施,並發動社會監督,凡舉報一經查實,獎給舉報人一萬元至五萬元,有重大貢獻的,給予五萬元至十萬元獎勵。事後被撤職的臨汾市市長李天太還把十二月五日定為全市安全生產警示日。不幸的是, 這些措施並沒有阻止臨汾隨後幾個大事故的發生。

美國採礦歷史上也曾有過礦難多發時期。二十世紀三零年代,美國煤礦每年平均因事故死亡的有兩千多人;到二十世紀七零年代,年死亡人數下降到千人以下;一九九零年至兩千年,美國共生產商品煤一百零四億噸,死亡人數四百九十二人,平均百萬噸煤人員死亡率為零點零四七三;二零零四年美國生產煤炭近十億噸,但煤礦安全事故中總共死亡二十七人,二零零五年這一數字更是降低到 二十二人,平均百萬噸煤人員死亡率為零點零零二二, 比中國的一點四八人降低了六百多倍。


二零零六年十一月三十日,山西省煤礦工人等著過馬路到礦場上工,該馬路上到處都是厚厚的煤礦灰塵。(AFP)

破除不了的死亡魔咒

據大陸媒體報導,中國每年至少有八十萬人死於與生活和工作安全有關的「非正常死亡事件」,其中交通事故和生產事故死亡人數逾二十四點三萬人,傷殘者逾兩百萬人,高居世界第一。特別是採礦業,「鮮血換烏金、人命換礦產」的局面一直沒有根本改善。

二零零四年中國「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統計,中國每年有超過六千名的礦工死於礦場的火災、水淹及氣爆,死亡人數占全球死亡礦工總數的八成,挖掘每百萬噸煤礦的死亡率超過四人,是南非的三十倍、印度的十倍。儘管近兩年有所改變,但問題依然嚴峻,只是由於問責制的出現,官方公布的事故慘案有所下降而已。

另外,除惡性急發事故外,中國採礦環境惡劣,礦工長年吸入大量粉塵,塵肺病已成為中國頭號職業病。根據中國衛生部統計,截至二零零五年中國塵肺累積病例已超過六十萬例,死亡十三萬七千餘人。中國每年新發病的塵肺患者近兩萬例,每年因矽肺病死亡的患者約六千人到八千人,比中國官方公布的每年礦難死亡人數還高。

當一次次事故把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帶走時,再高的GDP也是帶有血腥味的。這樣的GDP又有何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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