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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萬億救市迷霧 被逼出來的四萬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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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國第一高樓——四百二十九米高、一百零一層樓的上海世界金融中心上空,俯視上海街景。攝於零八年八月二十八日。(Getty Images)

惡劣的經濟指標令中國國務院慌了,在連續四次緊急會議後,一個簡稱四萬億救市方案在倉促中誕生了。

四萬億元絕對是大手筆,然而口頭上報的數字畢竟不是真金白銀。這次救市並沒有從根本上重視民生問題,只是「滅火式」的想暫時穩定就業人口,把政治任務強加在經濟決策上,這種畸形的經濟策略能抵抗經濟危機的狂風暴雨嗎?

月末,一些消息靈通的省市官員開始出現在北京三里河——中國國家發展改革委員會(簡稱發改委,前身是計畫經濟時期的國家計畫委員會)的大樓外,十一月九日是星期天,國務院卻趕在這一天宣布了令世界驚訝的四萬億救市計畫。一夜間,四萬億成了關注度最高、普及率最廣的年度明星數字,而三里河也擠滿了趕來瓜分盛宴的各省市官員。

大陸媒體對此冠以「中國歷史上最大的經濟計畫」和「大手筆」的美譽,稱此標誌著中國將由「以出口拉動為主的經濟增長模式轉變為以內需拉動為主、讓老百姓分享經濟增長成果、體現關注改善民生的執政理念,同時表現出了負責、高效和睿智的大國風範。」

第二天,英國《每日電訊報》和美國《時代》周刊等西方主流媒體也稱讚此舉是《中國的新政》,於是國內外叫好聲一片,這令胡錦濤的國外出訪以及一周後出席華盛頓G20峰會時,神采奕奕。

然而這太突然了,在短短一個月時間裏,中國經濟方針來了個急轉身:十月初中國經濟的主調子還是要防止經濟過熱,十月下旬溫家寶在出席亞歐峰會時還信心十足地表示,中國政府已經預見到了經濟危機的到來。然而預見到了並不意味著有能力化解。中國人民銀行直到九月十六日才第一次宣布減息,令外界質疑錯過最佳救市時機。

十一月初,國家統計局公布了最新數據,十月份全國規模以上(主營業務年收入五百萬元以上)工業企業增加值,同去年同期相比只增長了8.2%,增幅銳減9.7個百分點,創二零零一年以來最低增速。面對經濟硬著陸的風險升高,於是才有了國務院新政的出臺。

經濟惡化 嚴重超出預期

是什麼觸動了這場驚變呢?原因很簡單,在面臨泡沫經濟「硬著陸」、經濟衰退引發政治動盪之前,國務院不得不採用緊急措施,強力阻止危機的到來。據《中國資訊報》報導,溫家寶在國務院會議上承認,中國經濟受國際金融危機影響的嚴重程度遠遠超出預期,加上中國經濟自身也在客觀上面臨周期性調整,因此中國經濟面臨巨大的下行壓力。

此前著名經濟學家張五常警告說,假如不採取措施,二零零九年中國經濟的增速不是一位數、兩位數的問題,而是正數還是負數的問題。海外金融機構雖然沒有如此悲觀,但《彭博新聞社》十一月八日報導多家海外金融機構的預測稱,中國經濟增速可能降至二十年來最低,不排除低至5%。不少大陸學者也預測國民生產總值GDP增長將可能為6%,遠遠低於8%的臨界點。

經濟衰退最清晰的指標是,GDP增速已連續五個季度下滑,今年第三季度GDP增幅由去年的11.9%下滑至今年的9%,最新的工業產出、進出口增速等指標均有明顯回落。以測試宏觀經濟風向的發電量為例,據中國電力企業聯合會透露,十月份中國電力出現了0.465%的負增長,「是一九九九年以來中國電力首次出現單月負增長。」

據官方統計,十月份中國出口總值1,283.27億美元,同比增長19.2%,比上年同期回落3.1個百分點,比九月份回落2.3個百分點。十月份中國工業品出廠價格同比上漲6.6%,是年內下調幅度最大的一次;消費者價格指數則已經連續三個月環比增速為負,這表明通貨緊縮正在形成;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實際增幅為16%,是今年以來的首次下降,增速拐點初現,而工業企業增加值增長8.2%,已接近一九九八年危機時的水平。

很多經濟學家稱,此時中國經濟面臨的挑戰比一九九八年更為嚴峻,體現在兩方面,一是全球金融海嘯的衝擊遠遠大於當年的亞洲金融危機;二是股市房市雙雙「熄火」的影響遠遠大於當年。

保八現危機 倉促應對


亞洲金融風暴爆發後,北京曾提出「保八」(GDP年增8%)的經濟目標。因為只有維持8%的增幅,才有可能吸納每年新增的大約一千五百萬就業人口。如果經濟增長放緩,失業人口劇增,勢必造成社會動盪。如今中國已進入政治敏感時期,民間積怨很深,而且下個月將是改革開放三十周年,明年是六四事件二十周年和中共建政六十周年,官方更需要維持社會穩定。

今年上半年以來,由於出口減少,一波接一波的倒閉裁員潮使大批工人失業,房地產業的衰退更加劇了失業大軍的生成。目前在城鎮的農民工超過一點五億,一旦失去工作,這些人也難於重回農村,社會動盪難以避免。有人甚至認為,中國社會過去幾年的穩定至少有一半原因要歸功於股市房市的泡沫,直接和間接地吸收了流動性失業,用泡沫吸收失業,彷彿成了現代經濟發展的祕訣之一。

此前人們普遍認為,大規模的保增長措施要到十一月底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召開之際才能面世,然而惡劣的經濟指標終於令國務院慌了,於是溫家寶在十一月五日、九日、十日、十二日連續召開緊急會議,提出擴大內需「出手要狠、出拳要重、措施要準、工作要實」的十六個字,一個簡稱四萬億救市方案倉促中誕生了。


人稱「每一寸鐵軌都是黃金鋪就的」,四萬億救市計畫將投入大量資金修建鐵路。圖為二零零七年四月十八日,中國第一個高速鐵路火車離開北京站。(AFP)

虛張聲勢 了無新意

然而四萬億只是一個虛擬數據。據悉,四萬億的經濟刺激計畫是「一比三」配套投資,國家財政出一點一八萬億,銀行配上一萬億,地方和企業再各自配套一萬億。中央宣布四萬億計畫後,廣東省隨即宣布要投入二點三七萬億建設省十大工程,浙江零點三萬億,上海預計配套零點五萬億,天津零點三萬億,北京零點一五萬億,僅這些項目相加就遠遠超出四萬億。

有評論說,四萬億元聽起來絕對是大手筆,其目的就是盡可能早的打動人心,然而實際情況並不會那麼動聽,口頭上報的數字畢竟不是真金白銀。目前中國地方財政負債總額在一萬億元以上,隨著房地產業這個第二財政的衰落,很多地方財政連維持正常運轉的資金都沒有,哪有錢再來新投資呢?

按國務院計畫,到二零一零年底(兩年內)投資的四萬億將採用十大措施用於十大領域,許多專家和民眾評論說,政府提出的「十大新政」其實了無新意。這十大措施中很多都是已有項目,如安居工程、農村建設等,已經實施了十多年了,談不上新項目,地震災區的重建工作也歸在救市方案中,莫非沒有經濟危機就不重建災區了?由此可見四萬億救市這個提法非常混亂。在過去幾十年的實踐中,這些投資並沒有帶動內需,難道這次舊法子就能變出新花樣了?

龍洲經訊(Dragonomics)駐北京的董事總經理葛藝豪(Arthur Kroeber)表示,中國救市方案的實際額外投資可能僅為聲明數字的三分之一,即大約一點三萬億元人民幣。《福布斯》雜誌也估計,中國實際新增開支項目的規模只有一點五萬億元人民幣。把一萬多億誇大成四萬億,只是虛張聲勢、安撫人心而已。


民生是否能夠真正得到改善才是判斷投資成敗唯一標準。(Getty Images)


中國許多普通民眾無力購買昂貴的商品房。此次四萬億救市計畫預計大量修建百姓買得起的安居樓房。(AFP)

四萬億 難於兌現的承諾

溫家寶曾強調:「在經濟困難面前,信心比黃金和貨幣更重要。」但如果只有財政貨幣政策的放寬,沒有真金白銀的投入,能挽回市場信心嗎?中國高官一直空口救股市,結果股市越跌越深。那四萬億元從何而來呢?

首先分析中央政府預計投入的一萬億。拋開私下印刷鈔票之外,政府增加財政主要有兩條途徑,一是增加稅收,二是發行國債。增稅可提高稅率或新設稅種,在這方面中國政府的創造性與不受約束性都位居世界前列,以行政收費為例,二零零五年全國行政事業性收費總額達四千多億元,占財政收入的比重10%以上,成了地道的苛政,再往上增稅的空間並不大。

另外,中國近年來國債發行量呈快速上升趨勢,二零零七年國債發行量達創紀錄的二點三五萬億元(含特別國債一點五五萬億元),同比增長164%。二零零八年的預期國債發行規模是七千五百億元,預計二零零九年將提高到一點三三萬億元,增長77%。

與中央財政的火熱相反的是地方財政的冷落。據發改委估算,全國地方政府債務至少在一萬億元以上。近五年來,由於土地出讓金成為地方政府的「第二財政」,約占同期地方財政收入的47%,北京、上海、浙江等省市甚至高達地方收入60%以上。如今房地產市場不景氣、土地交易萎縮,地方財政已遭遇很大的資金缺口,直接威脅到公務員工資、教師工資、低保人群的保障等剛性支出,目前正在進行的醫改還需要大量補貼。面對癟下去的錢袋,地方政府能想到的辦法只有發行地方債券。

然而百姓用錢購買國債、地方債券了,哪還有錢消費呢?溫家寶一直對發行國債持謹慎保守態度。

救市前景不容樂觀

官方媒體藉御用專家預測說,四萬億投資將帶來兩個百分點以上的GDP增長,即幾乎可以抵消出口萎縮的負效應,確保GDP增長在8%以上。但也有大陸學者指出,四萬億投資的經濟刺激效果有限,因為它並不能真正帶動內需,它只是臨時救命的強心針,而不是醫治中國經濟毛病的良藥。

在十大措施中,除了各種基本建設大項目外,人們看不到「社會保障」和「社會福利」等直接關係百姓生活的字眼,四萬億到底有多少能惠及百姓呢?很多學者擔憂,這次救市投資在程式正義缺乏和公共精神缺失的情況下,地方政府一旦通過遊說獲得投資,很可能將資金用於短期見效快的政績工程、面子工程,將真正的民生產品擠出,走十多年前「重複建設」和「豆腐渣工程」的老路。如此救市,反而浪費了寶貴資源並貽誤了中國經濟轉型的大局。

十一月七日《21世紀經濟報導》在頭版發表了題為「高投資率是無法維繫的『老路』」的社論。社評引用了中國經濟發展的一個重要分析結果,從一九七八年改革之初到一九九六年鄧小平去世前,中國經濟增長有三分之一到一半來自經濟效率的提高,而在過去的十年中,經濟結構不斷惡化,效率不斷降低,主要靠提高投資率來支援增長,近年來投資率在GDP的比重維持在43%的高水準上,民眾從高速增長中沒有得到實惠,貧困人口比例不斷上升,如今中國仍有兩億人每日收入低於一美元,被聯合國認定為貧困人口。而且投資的邊際遞減效應也日趨明顯。

西方國家居民消費額占GDP六成以上,而中國居民消費占GDP比重逐年滑落,從一九八零年代的62%,降為二零零五年的52.1%,二零零七年再降到36%,達歷史最低水平。

有分析說,中國經濟目前的高度依賴出口和投資的增長模式,並非源自決策者的偶然失誤,而是當局有意迴避困難改革的必然結果。由於缺乏各種基本權利的保障,多數中國人對自己的未來都有太大的不確定感,這是中國經濟內需不足的最深層原因。

這次救市並沒有從根本上重視民生問題,只是「滅火式」的想暫時穩定就業人口,把政治任務強加在經濟決策上,這種畸形的經濟策略能抵抗住經濟危機的狂風暴雨嗎?如今很多人都為中國經濟寢食難安,這裏面也包括溫家寶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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