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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計畫:美國汽車公司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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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ttyImages)

按:底特律三大汽車公司的CEO和汽車工會主席今天在國會山再次提出四百三十億美元的救助計畫。國會已經表示懷疑。下面這篇文章是三個星期以前寫的。工會剛剛表示要在福利上作出讓步。

國大選剛剛結束,就傳出了通用汽車(General Motor,GM)公司告急的消息。這個曾經稱霸國際汽車業的龐然大物最近連年虧損,最近已經到了每個月虧損幾十億美元的地步。在大選日,該公司的股票下跌了13%。另外兩家汽車公司福特與克萊斯勒情況雖然不似通用那麼糟糕,但是也處在水深火熱的困難狀態。下院議長波洛西馬上呼籲,政府動用七千億救市資金中的一部份來挽救美國的汽車工業。

美國汽車工業固然受到了最近經濟不景氣的打擊,但是其步步衰落卻已經有二十年。在日本、韓國、德國等外國公司的緊逼下,本土的汽車越來越沒有市場。去年,豐田汽車超過了通用,創下了銷售第一的紀錄。

事實上,美國市場上的豐田、本田等日本品牌的汽車多在美國本土生產。可是,儘管是在同樣的生產地,僱用同樣的工人以及絕大多數的管理人員,日本車卻要比美國車質優價廉。為甚麼會這樣?其中重要的原因,是美國公司所揹負的職工退休金與醫療保險費用的負擔。

退休金計畫

美國汽車公司對雇員實行的是傳統的退休金計畫。在這種計畫裏,公司設立(或者加入)一個退休基金,雇主定期根據雇員的人數和工資額給基金繳費。雇員領取的退休金的數目通常由幾個因素來決定,包括工作年限、退休年齡、退休前的工資額。比如,一個工作了二十五年的人,加入的是一個每年3%的退休計畫。如果他退休前工資為五萬美元,那麼他就能領到三萬五千七百美元的退休金。

另外,根據聯邦政府的社會保險計畫,這個人在年滿六十五歲的時候還能拿到大約每月一千四、五百美元的社會保險金。兩項相加,退休者的收入就有可觀的保障。如果他們還有點個人存款,將住房貸款也全部還清了的話,退休生活的確還是蠻愜意的。另外,退休者如果死亡,其寡居的配偶還能得到一半數額的退休金。

這樣的退休計畫是在在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開始實行的。在制定這一計畫的時候,有兩條未來的重要因素沒有被考慮進去。

第一是美國人壽命的延長。三十年代中期,美國人平均壽命只有六十七歲。也就是說,如果職工六十歲退休,退休金平均只需要支付七年。

第二是退休人數比例的增加。剛開始的十年裏,汽車公司的退休金計畫都是三、四十比一,也就是每三、四十個工人中才有一個退休者。這樣,退休基金的收入數目就遠遠大於支出。過去半個世紀中退休者壽命的延長大大地改變了這個比例。另外的一個因素是,汽車工業的現代化程度越來越高,雖然汽車的銷售量在增長,每輛車平均需要的生產人力卻越來越少。這也是退休人員和現有雇員比例變化的重要原因。

退休基金難以為繼的情況,其實在半個世紀以前就開始出現了。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好幾家中型汽車公司,比如Studebaker和美國汽車(American Motors Corporation)倒閉,導致其雇員喪失了大筆退休金。Studebaker在一九六三年倒閉的時候,發現公司沒有給所有四十三歲以下的雇員的退休賬戶中投放一分錢。

鑒於多次出現類似情況,國會在一九八九年制定了《雇員退休收入保障法》,規定在雇員工作三年之後,雇主必須開始為他投放退休基金。另外,退休基金原來都是由企業自己經營的。為了防止企業破產導致雇員退休金的喪失,國會在一九七四年通過立法,成立了「退休金福利保障公司」(Pension Guarantee Benefit Corporation,簡稱PGBG)。PGBG的資金來源有四個部份:雇主為退休基金所交付的保險金、退休基金所擁有的財產、公司破產拍賣中退休基金應得的部份、基金的投資收入。目前,PGBC正在為三千八百多家倒閉企業的六十三萬雇員支付退休金。在美國製造業不景氣的狀況下,這個數目預期還將增長。

那麼,退休金負擔與日本品牌的汽車的競爭能力又有甚麼聯繫呢?

美國三大汽車公司中工會的力量非常強大。自從一九三五年成立之後,聯合汽車工會(United Auto Workers,簡稱UAW)代表汽車工人與雇主談判僱用合同,工資、退休金、醫療保險、工作保障等等,是合同中最重要的項目。雖然合同的內容在幾十年中有所變化,但是雇主負擔的福利卻一直得到了保證。經過多年的積累,汽車工會中的退休工人越來越多。

目前UAW有大約四十六萬會員,將近一半是退休工人。這些工人的退休金以及他們全家的醫療保險都需要公司來負擔。根據二零零六年的統計,汽車工人每小時平均工資為二十七美元,而公司在工資之外還要擔負同樣數目的福利支出,使得工資達到了平均為五十四美元的地步。僅僅是通用汽車一家公司,從一九九二至二零零六年,就往雇員退休基金中投放了五百六十億美元的巨款。

日本汽車公司大規模進軍美國是八十年代中期以後才發生的現象。也就是說,日本公司的工人年輕、工齡短,絕大多數人還遠沒有達到退休年齡。比如在二零零六年,豐田汽車在美國僱用的三萬生產工人中,只有二百五十八人退了休。即便到了二零一二年,現在的工人中達到退休年齡的也只有一千七百人。在二零零七年,豐田汽車付出的退休金只有通用汽車的十分之一,儘管豐田的銷售量已經超過了通用。除了退休金之外,醫療保險是另外一大開支,這點將在下一篇文章裏面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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