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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各地教師罷課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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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十二月中旬,二零零八年大陸已發生一百七十二起教師集體罷課事件,要求提高待遇。圖為重慶市江津區的教師在政府廣場抗議。(新紀元資料室)

國家有錢舉辦世界上最豪華的奧運會,卻沒錢投資中小學教育,上百萬中小學教師長年連溫飽無法解決,他們一改過去「只知奉獻,不事索取,甘做紅燭,樂於犧牲」的形象,成千上萬集體站出來為合法權益而抗爭。


圖為重慶上千教師罷課情景。(新紀元資料室)

張老師是重慶市中心的一名中學教師。他在給溫家寶總理的公開信中這樣寫道:「我當教師二十二年了,工資一千三百六十元/月,加上每月一百八十元的獎金,上有父母,下有兒子讀初中,老婆嫌我窮離開了我。在物價沒有飛漲之前還能勉強度日,現在真是度日如年,我一個禮拜買一次肉,還只能買別人都不買的肉。我現在一家人還住在二十平方的陋室。重慶房價每平方四千多元,真不知道我要哪輩子才能有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我是區骨幹教師、優秀教師,我的學生很多都成龍了,而我卻一天天變成蟲。別人問我收入多少,我真是難於啟齒,一是怕丟自己的臉,更怕丟國家的臉,我只能違心說,還可以,生活總會好的,然而你知道我內心的苦嗎?目前國家要搞和諧社會,教師法也規定教師要享受和公務員一樣或高於公務員的待遇,然而事實是怎麼樣的呢?且不說公務員的灰色收入,就是正常工資都比教師高兩到三倍。這算甚麼呢?

渝中區政府、區教委腐敗無能,使我區教育教學質量每況愈下。原區長貪污受賄至少一千多萬元,區教委原辦公樓不要,每年花上千萬的錢去租房辦公,這算甚麼?難道他們沒有把我們教師應得的錢剋扣嗎?有教師曾悲憤地說:『老子弄個炸藥包去把教委和區府辦公樓炸了算了。』

現在的教師,尤其是基礎教育這塊的教師們,生活是極其的艱苦,我們不但要承擔艱苦的教育教學工作,還要承擔作為一個兒子和父親的責任。我熱愛教育這個職業,難道在我人過中年時,這就是我們教師的悲哀結局?!!!」

四川渠縣的王老師算了這樣一筆帳:「我們這很多中青年老師每月收入不足一千元。當地每個家庭每月生活費開支約八百元(包括水、電、氣、房租約二百五十元),日常雜用開支約四百元(包括乘車、買衣物、購置其他必需生活用具等),贍養老人(雙方)約二百元,撫養小孩開支平均約二百五十元(學費及其他費用除外,小學、幼兒園雜用約一百元,初中孩子約三百元,高中約四百元),醫藥費開支約二百元,周情送禮約三百元,其他臨時性開支約一百五十元,合計二千三百元。以上開支對於夫妻都是教師的雙職工家庭尚且入不敷出,更別說只有一方是教師,另一方是下崗工人或無業人員的家庭了。工齡滿十五年的中老年教師日子過得更是辛酸,撫養讀高中、大學的孩子生活費及其他費用五、六百元,自己和老伴兒的醫藥費三、五百元。一句話,我們生活在窘迫中。」

一位廣東陽東縣農村小學教師在網上「曬工資」時說:「我每月收入一千元,現在的伙食費每天最少要二十元,光是吃就花光了。」四川德陽的一位農村小學教師說:「我工作九年了,每月工資才八百七十三元,沒有其他的收入。 」一位阿壩州的教師說:「大家都在提要搞好農村教育事業,可是農村教師月收入六、七百元,吃不好睡不安的。人類靈魂的工程師收入還不如目不識丁的民工,這是咋回事兒啊?」

今年的兩會上很多人大代表呼籲提高農村教師工資。據調查,在貴州、安徽、甘肅、寧夏、四川等地,農村小學教師的工資一般為六百多元,初中教師平均工資為七百多元。由於基本上只有國撥工資,被戲稱為「裸體工資」,但在一些貧困縣,教師連「裸體工資」都不能按時按量拿到。山東、重慶等省市很多農村教師生活難以為繼,當地最窮、最破的房子即是中小學教師的家。教師們只好靠節假日下礦打工、做泥瓦匠、修理匠來補貼家用。一些貧困地區還出現了「從教致貧」,教師子女因懼怕貧苦而拒絕報考師範院校等現象。


學生聲援教師爭取合法權益。(大陸網友)

教師低工資違背《教育法》

一九九四年一月一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教師法》頒布至今已有十四年,但「教師的平均工資水準應當不低於當地公務員的平均工資水準」的法律規定並未得到落實。一位教師總結說:《教師法》中教師的義務都執行了,但教師的權利就煙消雲散了……

十二月十五日,中國教育部發布了二零零八年《國家教育督導報告》,稱中國義務教育階段教師工資收入水準依然偏低。報告承認儘管二零零六年中國普通小學教職工人均工資收入比二零零二年增長了58.2%,普通中學增長了63.2%,但由於教師津貼補貼尚未完全得到落實,教師工資收入水準依然偏低。

抽樣調查顯示,二零零六年全國普通小學、普通中學(包括初中與高中)教職工年均工資收入為17,729元和20,979元,分別比國家機關職工年均工資收入低5,198元和1,948元。

報告同時顯示,近50%的農村教師和縣鎮教師反映沒有按時或足額領到津貼補貼。二零零六年全國有273個縣的小學教職工和210個縣的初中教職工人均年工資收入低於1.2萬元,人均月工資收入不足1,000元。

報告指出,有55.1%的教師反映工作壓力較大,有32.4%的教師反映工作壓力過大,城市比例高於農村。教師工資收入水準城鄉差距依然較大。全國農村小學、初中教職工人均年工資收入分別僅相當於城市教職工的68.8%和69.2%。

最近幾年中國國家財政收入猛增,是經濟增長的三倍,與此同時公務員的工資也增長迅速。有報導稱大陸公務員實際收入按照可比價格大概是法國同級別公務員的六倍,但廣大中小學教師的工資卻只有一千元左右,比城鎮居民平均月收入還低些,有的民辦教師甚至只有五十至一百元的月工資,但他們卻承載著貧困農村家庭走出「無知—貧困」惡性循環圈、傳播文明薪火的重任。


吉林一所農村小學。像這樣一所學校只有一個老師的現象,在大陸偏遠山區屢見不鮮。教師成了當地孩子擺脫無知貧困的唯一希望。(Getty Images)

各地教師罷課風起雲湧

陝西教師劉春年表示,國家有錢提高公務員工資,有錢舉辦世界上最豪華的奧運會,卻沒錢投資中小學教育,以致於讓上百萬中小學教師連溫飽都無法解決。這種匪夷所思的教育政策激起了廣大中小學教師的極大憤怒,他們一改過去「只知奉獻,不事索取,甘做紅燭,樂於犧牲」的形象,勇敢的站出來為自己的合法權益而抗爭。從二零零六年開始,各地紛紛爆發教師罷課要求提高待遇、落實政策的事件,讓學生留在教室裏自習。據不完全統計,教師罷教事件二零零六年發生八起,二零零七年十七起,二零零八年猛增到一百七十二起(截至十二月中旬)。

山東的周榮昕老師表示,目前教師工資比公務員少了近二到三倍,農村教師有的連飯都吃不上了。本來中小學教師在現行體制下都是謹小慎微的小知識份子,不是萬不得已沒有人會上訪、罷教,國家對中小學教育國家的投資政策實在太讓人失望了,連北韓都不如。

於是十月以來,全國各地中小學教師相繼參加集體罷課,從四川的郫縣、邛崍、廣安、資中、華鎣、甚邡、綿竹、遂寧、廬江、成都、會理到重慶的銅梁、永川、長壽、璧山、萬州、江津、榮昌,從江蘇東海縣、連雲港到福建政和縣,從遼寧大連、葫蘆島到廣東湛江東海島,從黑龍江齊齊哈爾到陝西西鄉、安塞、寧強、漢中,從湖南新田、婁底、隆回、邵東、新邵、雙牌、漣源、邵陽到廣西欽州,從湖北潛江、鄂州、武漢、枝江到江蘇泰興、內蒙古寧城、河南洛陽等。很多地方是上萬教師集體罷課,不但得到學生的支援,也得到社會各界的同情。


安徽一所農村小學的上課情景。(AFP)

國務院頒布指導意見

目前中國公務員人數眾多。據政協委員透露,中國現在的官民比例達到一比二十六,比西漢時高出了三百零六倍,比清朝末期高出三十五倍,比改革開放初期也多了近三倍。公務員除「陽光收入」外,還有各種津貼補助,如飯補、房補、防暑費、取暖費、書報費、洗理費等隱性收入以及灰色收入。據調查,很多地方和部門公務員工資單之外的收入早已大於工資單上的收入,於是能考上公務員成了很多人奮鬥的目標。二零零九年中央機關及其直屬機構公務員考試中,七十七萬人爭奪一點三五萬個職位,錄取率僅1.75%。

十二月二十一日在教師罷課的壓力下,溫家寶主持國務院常務會議,審議並原則通過了《關於義務教育學校實施績效工資的指導意見》。決定從二零零九年一月一日起,在全國義務教育學校實施績效工資,確保義務教育教師平均工資水準不低於當地公務員平均工資水準,同時對義務教育學校離退休人員發放生活補貼。

如今人們都在期待元旦後教師應得的陽光工資,能像日出日落一樣正常的運轉。有人說,《教師法》作為法律都被地方官員踐踏了十四年,如今國務院的一個「指導意見」又能真正實施多少呢?人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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