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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柔美膠彩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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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助膠彩畫作《柿子》。

 

林之助膠彩畫作《天堂鳥&翠鳥》。

 工筆重彩在中國式微之際,在日本發揚成為富有日本氣息的東洋畫。日據時代,留學日本的台灣畫家習得特殊技法後,重新詮釋藝術創作,轉了一圈,變回富有中國風味的膠彩畫。

敦煌洞窟裏的壁畫,歷經千年,至今仍然保持著美麗的顏色,讓現代人可以從中看到壯觀雄偉的神佛世界,以及古人優雅端莊的形象。在中國古代,人們知道把石灰、赤鐵礦等礦石磨成細粉,加入動物膠混合成顏料,可在石壁上作畫。這種用膠作畫的方法在唐代十分盛行,稱為工筆重彩,敦煌壁畫即是用膠彩工筆重彩所繪製。

不過膠彩畫的繪製過程繁複,費時耗工,所以受重視的程度越來越弱,後來幾乎消失不見。那麼,什麼是膠彩畫,這種古老的繪畫媒材是如何重新回到中國人的世界?

膠彩畫回復中國氣息

工筆重彩在中國式微之際,已流傳到了日本,並發揚光大,廣為畫家所喜愛,發展到後來成為富有日本氣息的東洋畫。

日據時代,台灣幾位畫家留學日本,包括二零零六年分別在台北舉行百歲紀念展的陳進和林玉山,以及二零零七年在台中國立美術館舉行個展的林之助,三個人都是同時期的知名畫家,也是奠定台灣美術教育基石的前輩畫家。前身為唐代工筆重彩的東洋畫,經由三位前輩畫家的藝術創作重新詮釋之後,轉了一圈,變回富有中國風味的膠彩畫。

膠彩畫最特殊的地方,是用動物膠去調合每一種顏料,因為礦物質顏料本身沒有附著的作用,所以要用天然的膠作為黏著的媒介。例如:魚膠的製作,是用魚骨和魚皮去熬煮,熬成膠狀以後,利用膠質的附著力,使礦物的顏色得以展現。

‧台灣膠彩畫之父——林之助

膠彩畫大師林之助,一九一七年出生於台中縣大雅鄉,卒於二零零八年,享年九十二歲。留日期間,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於日本帝國美術學校日本畫科,努力創作,屢獲大獎。林之助一生專注於膠彩畫創作及推展,被譽為「台灣膠彩畫之父」、「台灣膠彩畫導師」、「台灣膠彩畫復興者」。

留日期間的林之助夫婦。

林之助作畫前的草稿。

在台灣享有盛名的大師,卻很少舉行個展,二零零七年在台中國立美術館的展出,是他生平的第二次個展。當時林之助教授接受我們的訪問,談起二零零五年獲頒台灣最高榮譽文藝獎項「文化獎」的感想,他說:「行政院要頒發文化獎給我,這個獎相當於日本的文化勳章獎,而且還有獎金六十萬。……不能說年紀大了,就不想繼續打拚。為此,我還要繼續努力畫下去!」這一得獎就好像打了強心針一樣,精神為之一振,從此不再言老,獎金捐給國立台中教育大學設立獎學金後,重新披掛上陣。

林之助擅長花鳥繪畫,除此之外,還有動物和風景等系列,其中有一些大尺寸的人物及風景畫作是早期密集參加各種美術比賽的作品,作品多半取材於生活中的事物,就因為這樣,所以在畫面上也同時把時光留住了。

林老師在台中師院任教三十年,用桃李滿天下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現已經傳承到第三代了;林教授也在東海大學教了三年的膠彩畫,此後膠彩畫步入正式的美術學科範圍。

畫家與柿子的對話

當時林之助教授親自為我們導覽了一幅《柿子》,他指著畫中的柿子說:「這些柿子的用色比較紅、比較漂亮,它們一定比較歡喜。但是這些葉子跟我抗議說:『你每一次都這樣畫!柿子的色感比較豐富,而我們的色感就被刪除得更多,你只讓它們更好。』我心裏想,對啊!紅紅的柿子矚目性比較大,葉子的要求也很有道理,我就照它的意思去做。改善了之後,我覺得效果不錯,有一種比較華麗的感覺。當我在畫圖的時候,我會問畫中景物的意見,這種方式很好,它會教我,我覺得也有道理,那我就試著做做看,這幅《柿子》就是這樣誕生的。」

老畫家呈現出返本歸真的赤子之心,林之助說,自己常常和畫中景物款款對話;當大家靠得近一點細細的觀賞畫作之後,都為之驚豔不已,也如同他的學生說的:「老師的用色超厲害!」

林之助老師說,膠彩畫要由淺入深的,要不厭其煩的一層一層的反覆刷上色彩而成;繪畫風格含蓄內歛,從早期受到「帝展」、「府展」的主導影響,及至後來廣納西方的創作技法,並且融會貫通東方的文化思想和自己的理念,營造出的畫面,細膩雅致卻又令人驚豔。

‧台灣日據時期首位女畫家──陳進

陳進出生於一九零七年,新竹香山人,為台灣早期的知名女畫家。年僅十九歲即遠赴日本東京女子美術學校求學,是台灣美術發展史上的第一位東洋女畫家,二十歲時入選台展,和林玉山、郭雪湖同時列名,成為名噪一時的「台展三少年」。

留學日本起,此後二十多年間,陳進開創出繪畫生涯的黃金時期,寫下九次入選日本帝展的輝煌紀錄。二零零六年二月台北市立美術館聯合日本三家美術館,開辦了一場別具意義的陳進百歲紀念展。

《化妝》是入選日本春季帝展的巨幅創作,完成於一九三六年。

完成於一九三四年的作品《合奏》,表現兩個婦女彈奏古代中國的樂器,讓陳進成為第一位入選日本帝展的台灣東洋畫家。
 

出生於望族、身為大家閨秀的陳進,用彩筆記錄著當時社會環境中那種端莊嫻淑、溫柔婉約的女性之美。陳進女士不僅繼承日本那一套膠彩畫的特質,也把日本美人畫的優雅特質和風格完全繼承下來;她曾師從日本美人畫大師鏑木清方,因此她的作品展現優雅、美麗的美人畫表現風格。而返台之後的作品,則是表現出台灣本土的人文,在陳進的作品中可以看到她的家人、她的姊姊,以及原住民的、鄉土的,老百姓、市井小民等,都透過很優雅、別致的表現技法呈現出來。

畫筆描繪人文藝術

完成於一九三四年的作品《合奏》,讓陳進成為第一位入選日本帝展的台灣東洋畫家。台北市立美術館的助理研究員吳世全表示:「這件作品是以她姊姊作為模特兒。在臉部或手的表現當中,完全是保留古典美人畫的一個表現手法,不過在身體的表現上,又採取一般寫生的表現手法,所以臉部的表現是相當唯美的。」美術館解說員藍慧瑩表示,陳進在手勢上往往顯現出高貴、氣質的典雅。要看她的功力,可以從她的素描跟紙張的畫來看,她不斷的用紙先畫,成功了以後,才畫到絹上,幾乎她的畫作都是用絹。

陳進創作於三十年左右的作品,好幾幅是到現在還留存的巨幅代表作,以人物畫的表現為主,我們可以從畫中的人物看髮型、看衣服的款式,隨著時光的推動進程中,分屬於不同年代的人物在這裏悠然相遇,這其中的畫境,也伴隨著她自己的成長過程和心境的轉變而有所不同。

生命轉彎處再見美麗風景

用心經營藝術的陳進,直到四十歲才結婚,在生下唯一的兒子蕭成家之後,畫作呈現出和年輕時截然不同的情境,從不食人間煙火的唯美畫風,轉變成居家生活的畫面。從努力參展的年輕時代,到為人妻、為人母,走過富貴繁華,也走過戰爭紛亂,見證了將近一個世紀的她,把豐富的人生經歷留在畫中。雖然,淡化了參賽的熱情,繪畫卻已成為生命中的一部份,陳進沒有停下畫筆,開始用溫馨甜美的畫面描繪出她對家人與朋友的關愛。

從意氣風發的少女時代,一直畫到滿頭的白髮,堅強的陳進,連生病的時候也不肯停下畫筆。她唯一的兒子蕭成家說:「母親一生的作品不多,但是每一件都是精心創作,往往一張作品要花一年的時間,才會滿意定案。」

一九九七年,陳進獲得行政院文化獎,並成立陳進藝術文化獎,鼓勵膠彩畫的研創。隔年,九十二歲的陳進因病去世,留下了幾幅未完成的畫作,連同展場中一百多幅的畫作,為平靜理性、一心追求完美的她,做了詳盡的代言。得獎無數,但陳進說:「我不跟別人比,只跟自己比,有沒有更進步?有沒有更突破?」

‧追求自然,寫生為本——林玉山

台灣前輩畫家林玉山也出生於一九零七年,母親是糕餅印模的雕刻高手,而父親則經營裱畫店,林玉山除了本身的天分之外,從小就在放眼所及都是書畫的環境中長大,從十一歲就開始為家中的客人作畫。一九二三年赴東京入川端畫學校,接受完整專業的美術教育;林玉山第一次獲獎的是,一九二三年十六歲時得到台南府展入選、十九歲時入選日治時期的台展,及後來維持數十年的美術教學工作,直至九十八歲過世,八十幾年間,其人其畫,無論對台灣早期的文化發展,以及藝術與美術教育上都有卓越的貢獻。 林玉山之子故宮副院長林柏亭說,父親一生學畫或創作,同樣講究寫生。所謂寫生也就是自己面對要表現的題材,去尋找怎麼樣描繪;也就是怎麼樣用一種,自己尋找自己的繪畫語言去表現。他一生累積了很多很精采的寫生稿。林柏亭說:「這一張很特別,他是在美國大都會博物館參觀的時候,看到博物館裏面有一個很大的牆壁是中國佛教寺廟的壁畫,他就把它整個描寫下來,同時還把觀眾畫起來。」

林玉山曾說:「寫生是學畫不可不經過的一關,也是作畫的基礎。寫生的目的不在工整的寫實,而應寫其生態、生命,得其神韻。」追求自然,寫生為本,這就是老畫家一生不變的信念。

林玉山膠彩作品《蓮池》獲第四屆「台灣美術展覽會」特選第一名及台展賞。(國立台灣美術館藏)
 

繪畫之餘,林玉山也熱中經學、詩文的研習,他畫作上的題字反映文學造詣;而從一幅「莊周夢蝶」的畫作上則透著淡泊名利的本性。

從意氣風發的少年,一直畫到頭髮和鬍子都白了,從來不曾放下畫筆;林老用一生實踐他對藝術的熱情。十九歲即成名的林玉山,並不因此而志得意滿,在九十一歲時仍然創作不懈,他說:「畫畫是我的生命 ,只有拿畫筆的人才知我的情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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