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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石柱 以丹青薪傳 作品遺世溫煦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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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作品「油桐花盛開」,二零零五年。(國立歷史博物館提供)

陳石柱為人與世無爭、寧靜內斂,投射在膠彩作品上,顯示出他崇尚寫實、避諱臨襲,表現周遭事物維妙維肖,整體畫面予人溫煦、典雅的幸福之感,這種氣質值得現代人細細品味!

膠彩畫是一種特殊的畫種,也是世界上歷史最悠久的一種繪畫形式,最早出現在史前文化的山洞壁畫上,在中國公元七世紀的唐朝,文治、武功與藝術均達頂峰的時代,日本學者來中國學習中華文化,膠彩畫就是那時候由中國傳入日本,繼而發揚光大而成為日本的「東洋畫」、「大和繪」,其實唐、宋時期的金壁山水、工筆花鳥都是膠彩畫的精品名作,這種以「動物膠」為媒材,混和天然礦物粉末與水調和後,用畫筆畫在絹、麻、紙、板上的一種作畫形式,其實膠彩畫就是自古以來的「丹青彩繪」。


同窗合影,中坐者林教授、中立者陳石柱,照片右上方標著「美的崇拜者」。(陳石柱家屬提供)

台灣於日治時代(一八九五至一九四五年),東洋膠彩畫再從日本傳入台灣,當時膠彩畫風盛行,逐漸的成為台灣畫家的普及媒材,著名的前輩畫家林玉山、陳進、郭雪湖、林之助等都是當時的膠彩畫的高手。

今年台北三、四月間,國立歷史博物館展出陳石柱八十冥誕的紀念個展,陳石柱在半世紀前,與林之助教授學習膠彩畫,一生服務教育界長達四十二年,曾榮獲「師鐸獎」,作育英才、桃李遍地,深受學生與同仁們的愛戴。陳石柱俟家中小孩成長,自一九七三年起又重拾畫筆,公餘之暇全力傾心投入創作,直至晚年得病仍堅持製作大幅畫作。

師承台灣膠彩畫之父林之助

陳石柱先生(一九三零至二零零七年),台灣雲林人。少年時期家貧又逢戰亂,其求學過程坎坷曲折,一九四六年進入雲林莿桐農校讀書時,幸運的得到文學、藝術造詣頗佳的黃鷗波關照與啟蒙,開啟了接觸藝術文學的大門,當時戰後生活條件差,只能選擇唸師範學校,一九四九年他考入省立台中師範學校,機緣巧遇有「台灣膠彩畫之父」美譽的林之助教授,在林之助的啟發、鼓勵和長時間栽培下,陳石柱一生投入膠彩畫的創作行列至死不渝,努力的為台灣膠彩畫的發展和傳承默默無償付出,直至前年去世,享年七十七歲,經家屬整理留下兩百餘幅作品傳世。


二零零零年陳石柱膠彩畫創作已歷五十年歲月的洗禮,一九九九、二零零零這兩年陳石柱南北開個展、印畫冊,千禧年萬象更新,也是他一生藝術成果豐收的一年。(陳石柱家屬提供)

陳石柱的藝術才華在膠彩畫界成名甚早,畫作頗受各界的肯定與好評,而一生跟隨、守護他的恩師林之助教授也讚譽他:石柱賢棣創作至今整整五十年,如今,不論構圖、造型、用色都已經接近爐火純青的境地!

花鳥是畫作中生生不息的魂

陳石柱的膠彩畫以花鳥和自然風景為主要題材,其構圖精細、典雅,色彩明麗、和煦,作品處處散發出和諧、寧靜的氛圍,令觀者油然生出愉悅、幸福的美感。這種典雅繪畫風格的形成,實是源自畫家本人善良敦厚的性情,靜穆內斂、與世無爭,健康、正向的人生觀,而其創作過程,畫家同時兼具古典繪畫的嚴謹及處世無爭、澹默寬鬆的筆澤,恰與現代人內心所企盼的清雅和安寧相呼應!

花卉清新優雅的姿態、鮮麗幽美的色彩深獲人們的喜愛,寄情花鳥、倘佯山水,在大自然中身心得到莫大的慰藉,是以古今中外的文人雅士皆喜以花卉鳥蝶入畫,藉此宣暢騷人墨客生活中的感懷,舉凡在台灣能見到的花卉,如木棉花、油桐花、扶桑花、文珠蘭、洋蘭、菊花、玫瑰、牡丹、荷花、曇花等,陳石柱一一仔細觀察、反覆勤於寫生,經幾次草稿、多次溶膠上彩,約莫二個月之後,鮮花一一成了他畫作中生生不息的魂。

紅花既配綠葉,花鳥蟲蝶原本一家,在美麗的花花世界裏,他總不忘畫上幾隻麻雀、鴛鴦、蝴蝶、鴿子等,而且大多數都成雙成對,有的比翼雙飛、有的互望對看,畫面上處處洋溢著和諧、美滿的人生哲理,而鳥蝶花草共生的景象,也平添作品詩情畫意的內涵。


一九八二年作品「白頭嘻秋」。(國立歷史博物館提供)

陳石柱的二女陳秋瑾說,他父親作畫是「眼見為憑、勤於寫生」,絕不會抄襲老師或其他名家的畫稿,更不會畫沒有看過的東西。在雲林老家中,陳石柱盡情悅性的觀察家園中的花、鳥、蝶、雉。晚年子女帶他出外寫生時,因現場作畫時間有限,他才會用照相機做補充性的資料,這幅「白頭嘻秋」就是畫家跑到陽明山觀察楓樹生態的一幅佳作,就畫面上的楓葉擁有多種色澤與形態而言,筆者認為畫家是經歷一段時空、匯集寫生之後,再重新構成一幅「楓紅鳥嘻秋」的集錦之美。

以丹青薪傳

膠彩畫繪製過程十分繁複而細緻,畫者需要高度的耐心與專注力加以配合,陳石柱晚年曾於二零零六年應美國賓州史賓斯堡大學(Shippensburg University)邀請,在校展覽期間安排兩場講座並示範教學,引起了該校師生對古代東方繪畫的濃厚興趣,陳石柱利用美國環境畫上一幅花卉膠彩畫做為教材,當時有一份簡要的膠彩畫上課講義。

今年三、四月間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舉辦「陳石柱膠彩畫紀念展」,圓了畫家一生的心願。在史博館展出會場上,除了陳列膠彩畫製作過程的一些顏料、工具、草稿之外,牆上即見到賓州大學的這份講義,展場八十餘幅作品不但完整的呈現陳石柱一生創作的精華,並且深具以丹青薪傳的教育功能。

陳秋瑾教授目前擔任台北市立教育大學視覺藝術學系的教授兼主任,她站在父親親手贈給她的畫作「庭隅」面前表示,從小她看到父母親非常和諧、恩愛,真是琴瑟和鳴,父母親對小孩也非常溫和,小孩不乖時從不打不罵,而是好好用講的,兄弟姊妹之間的感情也非常好,從小未曾吵過架。「我父親他很喜歡畫雞,雞在鄉下除了是農家生活的食物、副業之外,也是從小看到老可入畫的家禽動物,『雞』的台語諧音是『家』,我們每一個小孩結婚時,爸爸都會贈送一幅雞畫,祝賀兒孫『起家』興旺之意。」


一九九三年作品「闔家樂」。這些畫有雞雉的作品,大都是陳石柱贈與兒女成家時祝賀畫作。(攝影/白亞士)

專注忘情 淨化心靈

陳石柱一生的作品,歸納區分為六期:一九四九至一九五二的學習期,受林之助老師及東洋畫影響較深;一九五三至一九八零年的沉潛期到恢復期,逐漸發展出自己的風格。而一生作品的精華則集中在五十歲以後的發展期、華麗期(一九八一至二零零二年),二零零三至二零零七最後晚年的樸拙期,因得帕金森氏症視力對焦較差,作品呈現拙趣。

陳秋瑾教授以視覺藝術教育的角度,談到父親的創作說,一切是從生活中的累積而來,是一心對崇高美的嚮往與追求,逐漸發展出來的一種生活哲學與美學觀,不同於現代創作傾向以夢幻、想像來構成或具批判性的議題來表現自我。這種發展式的人生處世態度從不怨天尤人,遇到不如意事情則逆來順受,不會去挖自己的創傷或強調自己負面的情緒來畫畫,反而是從專注的創作過程中釋懷忘情,不斷淨化與昇華心靈,透過藝術的洗禮,達到純美純善至高的彼岸。 ◇


一九四九年作品「木棉花」。這是陳石柱十九歲時剛與林之助老師習畫不久的作品,獲第十四屆台陽美展佳作,早年便顯露出才華與勤學。(國立歷史博物館提供)
 


一九九九年作品「金雀富貴圖」。(國立歷史博物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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