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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造】狂鳥的國度 第六幕第二景 酷刑室

蒼鷹一前一後戴上這兩張面具,揚起鞭子一下下重擊地下,叫綁在鐵架上的鳥兒心驚膽跳,不知這在眼前發威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當鳥兒玩起監視的集體遊戲,在鳥國偏僻的地方,在鳥的視野之外,蓋起了一間間地下監獄。這些監獄不同於普通的監獄:它是一座巨大的酷刑室。

誰也不知這些鳥犯下了什麼罪行

在鳥兒看不見的陰暗地方,一頭頭知更鳥、喜鵲、靈鶻、百靈鳥、天鵝、聖被關入監牢,絞高了吊在鐵架子上承受鳥無法承受的酷刑。牠們的翅膀被扯向左右,劇痛把牠們從中間撕裂。誰也不知道這些鳥犯下了什麼罪行。鞭打牠們的獄卒也不知道。獄卒是由猛禽如禿鷲、蒼鷹、紅隼擔任,牠們穿上及膝的長筒皮靴、戴上面具,舉起浸了鹽的鞭子一下下重重抽下去:

「招,你犯了什麼罪?」

綁在十字架形鐵條上的大鵰、秦吉了、山鳳凰苦苦思索,卻想不出自己犯下了什麼比鄰居更大的罪行。不過是偷了誰家的寶石、扯了謊,其中許多還是白色的、偷了不止一回的腥、拋棄了年邁的父母、欺負了哪家的小孩,滅了三、五隻不能算數的蝴蝶、蜜蜂。可現在誰不幹這事?這也能叫罪行?誰不是說過了嗎:

「每頭鳥出生的時候都是無辜的,死的時候都是扯謊專家?」

「俺就沒拿過刀!犯什麼罪?」山鳳凰憤怒地叫,掉了一地彩羽毛。

「冤枉!」秦吉了一聲聲大喊。「什麼是罪?俺見都沒見過。」

蒼鷹冷笑著把鞭子一圈圈捲在翅裏,背著在地下踱步:「你沒瞧過?是,這年頭就連罪也會把自己洗乾淨,說:『瞧,我的手上沒有血。』你信不信?罪也會在審判席上站起來說:『你們弄錯了,我不是罪。』」說著,牠赫然抖開鞭子,蛇一般在地下猛抽一下。

大鵰則是任憑抽得皮開肉綻也不出一聲。牠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又沒有犯什麼罪。牠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也知道自己是罪孽的。然而這戴面具的是誰?牠也配來審問自己?

「我知道你!你犯的罪還會少?」

在鵰固執的沉默下,蒼鷹把鞭子抽得凶狠。「不說?你是犯了難以啟齒的罪了?誰也不相信你是無辜的!這年頭誰翅上沒沾血?就算翅是乾淨的,你心上的血呢?那是誰的血?你怎麼能就把牠給忘了?」

揪心的哀號傳遍整座監獄

鞭子打在空中的嗖嗖聲像寒冬的北風穿巡在一間間酷刑室,雜著鳥揪心的哀號傳遍整座監獄。

或許是刑求的效果不彰,獄卒戴上了雙面面具。前面是一張呲牙裂嘴、蘭陵王上戰場時戴的凶神惡煞的假面,轉過來,後面是瞇著眼微笑的,搪瓷財神爺塑像一般不能再和善的一張臉。蒼鷹一前一後戴上這兩張面具揚起鞭子一下下重擊地下,腳上的皮靴在地下跳躍、旋轉,一忽兒露出叫鳥嚇破膽的惡面,一忽兒又轉過身去,露出來什麼事也沒有,笑瞇瞇的臉,叫綁在鐵架上的鳥兒心驚膽跳,不知這在眼前發威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然而無論是現出善或是惡的面具,蒼鷹翅裏的鞭子是不會放下來的。鞭子打在鳥身上帶血的重量也不曾減輕分毫。也就是說時常,那鞭子是蒼鷹微笑著狠狠抽下去的。

鞭子抽出一樁樁鳥兒犯下的有的、沒有的罪行,或許還抽出鳥淡忘許久的善惡之心。鞭子在空間舞出一渦渦旋風,捲下一根根羽毛,又如一柄利刃切下去,切斷鳥脆弱的翅膀。鞭子揚起來、落下去,從鳥的體內抽出幾千、幾萬年來鳥從未發出過的,一聲聲恐怖的嚎喊。

如果這個宇宙中的生靈以為鳥兒只會迎著黎明薔薇色的天光歌唱,他們就錯了。鳥暖血的,布滿了羽翎的身體能夠發出遠比歌唱深刻,叫人一輩子忘不了的可怕的嚎喊。
 

黎明,來打掃的清潔工啄木鳥推開門,看見酷刑室鋪著一地形形色色,什麼顏色,什麼尺寸都有的鳥羽毛,間雜著一截、半截斷翅。大而漆黑的,小而潔白的,花而漂亮的半截翅膀、一整隻完整的翼夾雜在繽紛的羽翎間,靜靜躺了一地。啄木鳥把羽翎一一掃入畚箕,拿起半截較大的翅仔細端詳:「這麼大的雪白翅,敢情是白天鵝的?」彎腰拾起一隻薔薇色的翅:「這,怕是百靈鳥的?」說著把翅拋入畚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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