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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香格里拉

  大學畢業那一年,我和三個朋友上成都附近的青城山。上到半山腰,正好在天師洞的時候,我忽然腹痛難耐等了兩個小時不見好轉,那是無論如何不能繼續上山了。幾位商量了一下,我當天住在天師洞,而幾位繼續朝上清宮進發。說來奇特,他們走了半個小時之後,本人腹痛忽然自癒。為了打發寂寞無聊的時光,我在天師洞到處遊逛,把這個只有幾百平方米的道觀轉了個遍。無聊之下,在一個石壁上隱約見到些刻字,由於被厚青苔掩蓋,因此跳上石階看個仔細。

  原來那是老子《道德經》的全文。當時文革過後不久,不知道老子是什麼來頭,只因為要打發時間,遂撥開青苔逐句讀下去。其實上面刻的字,約有一半根本就不認識,另一半也只能明白一點其中的意義,但當時卻隱約覺得《道德經》說出了重要的道理。

  那天我大概用了三個小時,連猜帶矇地看完石壁上的《道德經》,雖不明其理卻心有所感。第二天去問一個道士是否有《道德經》原文,道士年齡好像並不老,他詫異了一會兒,把自己的木刻板《道德經》送給了我。那本《道德經》後來隨我很多年,期間隨緣飄蕩,幾乎走遍中國各地。受那本《道德經》的影響,對世道人生越看越淡,朋友見了,都說有些「仙風道骨」。

  二十年前六月四日凌晨,我們四個朋友坐在家中,整夜一直收看香港的電視,心情沉重,眼中有淚光,但差不多有三、四個小時沒說話。那天的夜裏,沉默是如此的沉重和絕望。

  二十年前發生在北京的六四事件,是中國的一個轉折點。按照美國眾議員克理斯‧史密斯的話,「那是一個壞的轉折」。事實上,很多人都認為八十年代中共內部改革派占上風,雖然一路搖擺,但社會和經濟基本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八九年之後,中國的政治和社會改革停滯,因此才了有六四轉折之說。

  然而對我來說,六四是一個心靈轉折,一個個人的轉折。從個人的角度來說,這個轉折比國家的轉折甚至宇宙的轉折都更大。六四之後,我把那本《道德經》送給了一位朋友,自己從那一天起開始閱讀有關社會學的書籍,也更關注政治和經濟發展。因此便把以前在中國流浪時所見所聞,和制度聯繫起來,對共產黨和共產主義開始採取批判否定的態度。

  不過至今我仍然認為,人類社會制度只是表象,更重要的是人類的精神層面,整體達至的精神層面高,社會制度自然轉向更為寬容和人性的方向,如果精神層次低,社會制度改變之後大概只有東施效顰的效果。這是我和很多朋友認識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個重要的例子是西藏。漢人常把西藏和藏區當作一個整體,其實藏區一百六十萬平方公里,各藏地都有很大的不同,這和漢地是一樣的。那裏被很多人詬病的落後制度,在我看來,往往更具人性。詹姆斯‧希爾頓《消失的地平線》中描述的香格里拉,我是真信其有的,我見過相近的群落,但那恐怕不能從「社會制度」上去尋找原因。

  心中沒有香格里拉,世上就永遠沒有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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