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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復甦,中國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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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tty Images)

恆均先生有一篇題目為〈賣鵝蛋的婆婆說,美國人都要飯去了〉的隨筆,非常有意思】。他在湖南鄉村碰到的老婆婆,聽電視上說的,由於嚴重的經濟危機,美國人都要飯去了。他說看到報紙上說,「美國人是在靠借我們的錢生活,要不是我們的錢,他們早垮了, 也夠苦的……」

雖然程度不一致,但是最近一年到半年以來,官方媒體對美國經濟危機的宣傳和渲染的確容易給人這個印象,似乎美國人日子過不下去了,而與之對應宣傳則是,中國經濟實力飆升,經濟總量很快超過日本,外匯儲備全球第一。而在四萬億刺激政策拉動下,中國將率先走出經濟危機,並拉動世界經濟增長。

這種美國走向衰退,中國日益崛起的論調,一方面餵養了淺薄的民族主義,另外一方面嚴重的影響了國人對於經濟真相的認知。楊恆均筆下的湖南老婆婆就是一個例子,不過不管經濟走勢如何,湖南老婆婆可以照賣她的鵝蛋,讓我擔憂的是某些身居高位的領導人,如果受到這些宣傳的誤導,作出錯誤的決策,那麼這個代價就大了。

因此對照最新的經濟數據,做一個現實覆核,是經濟決策層必須要做的功課。

美經濟觸底回升因結構制度健全
先看美國經濟的一些重要數據:
上周五公布的美國五月非農業就業人數下降三十四點五萬,遠低過預期的五十二萬,並為雷曼倒閉以來的最佳結果。

六月一日公布的美國採購經理人指數(PMI),已經達到42.8%,比四月份上升2.7%。五月份,十八個製造行業中,有九個行業新訂單實現增長。

美國商務部的數據表明,零九年四月份工程營建支出意外上升零點八個百分點,此前經濟學家們預計下降1.2%。

另有報告顯示,美國消費者在四月份縮減開支為零點一個百分點,略低於經濟學家預測的零點二個百分點。
美國人的收入在四月份上漲零點五個百分點,而之前連續兩個月都是下降。

美國經濟諮商局報告稱,美國五月份消費者信心指數躍升至五十四點九,超出市場預期;四月指數被上調為四十點八。

美國國家商業經濟協會預測美國經濟在今年第二季度將收縮1.8%,比第一季度收縮5.7%顯著好轉,而二零零八年第四季度收縮了6.8%。

上述數據雖然並不全面,但是很明顯的是,美國經濟已經呈現出觸底回升的跡象,這也反映在美國的股票市場中,道瓊斯工業指數今年以來已經上升30%左右。

美聯儲主席伯南克表示,美國經濟有望在年底前走出衰退,開始復甦。

美國經濟復甦之路不會一帆風順,其消費模式以及美元國際地位也會不斷演變,但是美國經濟快速走出低谷,原因也許多種多樣,其與美國經濟結構本身並無大礙和美國制度內在的快速糾錯機制是基本原因。

而從中國來看,雖然輿論普遍唱好經濟復甦,但是在工業用電量,就業數據和財政收入等關鍵數據上反應出來的信息一直令人憂慮,表明中國經濟復甦存在重大水分。日前公布的一些核心經濟數據如下:

中回升不穩 迴避經濟結構失衡

國家電網公司統調中心的數據顯示,五月日均發電量降幅約3.5%。

海關總署十一日發布的數字顯示,前五個月我國外貿進出口總值七千六百三十四點九億美元,同比下降24.7%。其中,出口下降21.8%,進口下降28%。五月份當月我國進出口總值一千六百四十一點二七億美元,同比下降25.9%。其中,出口下降26.4%,進口下降25.2%。五月份,全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年主營業務收入五百萬元以上的企業)增加值同比增長8.9%,比上年同期回落七點一個百分點,比上月加快一點六個百分點。

當然有一個比較耀眼的數據是固定資產投資,今年前五個月,固定資產投資 同比增32.9%。不過固定資產投資增速過快,恰恰表明了經濟增長質量不高,導致未來經濟結構更加惡化。

另外,美國經濟數據的好轉,並不意味著中國可以走回原來出口驅動型的老路。經過這次危機,金融衍生品繁榮帶來的財富效應消失,美國負債消費的模式已經做了較大的調整,家庭儲蓄率將逐步回升,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無法吸納來自中國龐大產能的消費品了。出口退稅等政策層面的微調不可能改變中國出口持續低迷的困境。

到了六月份,高層表態也趨向謹慎。二零零九年六月三日,溫家寶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也指出,國際金融危機對中國的經濟影響尚未見底,經濟發展的不確定和不穩定因素較多,中國經濟平穩回升的基礎尚不穩固。

那麼為甚麼中國經濟平穩回升的基礎尚不穩固呢?那是因為迄今為止的經濟政策基本上都是「興奮劑型」的,注重的是經濟短期效果,而迴避了經濟體內在的結構性失衡。這種政策選擇機制反映了利益結構和政治結構的剛性,那些試圖重新設定利益結構的政策被目前的政治結構摒棄了。

「復甦之道在於恢復平衡」

在這個意義上,我非常同意許小年先生在其題為〈復甦之道〉的結尾所提到的:
危機始於失衡,復甦之道在於恢復平衡。發達經濟體已大幅調整,中國經濟的失衡則因刺激投資進一步惡化。率先調整者,率先復甦;拒絕調整,無異於對復甦說「不」。

美國經濟正走向復甦,而中國則在泥沼中反覆。

轉自「溫克堅博客」 (小標為編者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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