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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Google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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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實驗證實使用互聯網會分散注意力,嚴重損害人類深度思考的能力,甚至直接改變我們大腦的結構,進而會毀了人類的思維。(AFP)

互聯網正在變成無處不在的媒介,難以計量的信息通過Google、Twitter、Facebook 等進入人的大腦,使人們能快捷地得到一個巨大的信息庫。然而諸多研究顯示,互聯網似乎正在消減著人們的深度思考能力,甚至改變大腦的結構,使人的思想浮於表面。

文__李曉宇

一九五四年,美國心理學家詹姆斯.奧爾茲(James Olds)和他的研究團隊在麥基爾大學(McGill University)的實驗室中研究老鼠如何學習。他們在老鼠的大腦中插入一個電極,當老鼠跑到籠中某個特定的角落時就給它輕微的電擊,並記錄老鼠的反應。一天他們沒有意識到電極放在了錯誤的地方,當奧爾茲開始測試後,老鼠卻不停地跑回那個會接收到電擊的特定角落。他最後發現如果電極放在大腦外側下丘腦處,老鼠就會不停地按下開關電擊自己直至崩潰。

奧爾茲和其他人都相信他們找到了大腦的快樂中樞。稍後在人類身上的實驗也證實,為了不停地感受那種輕微電擊的震顫,人們會忽視一切——包括個人健康、家庭責任。

《紐約時報》著名評論員弗吉尼亞.赫弗楠(Virginia Heffernan)說自己如此沉迷Twitter上關於亨利.路易斯.蓋茨(Henry LouisGates,為哈佛大學著名的非裔美籍教授)被捕的新聞,以致很多天不斷刷新消息,就像一隻嗑了藥的猴子。

「Slate」電子雜誌專欄作家妮娜.沉.拉斯托吉(Nina ShenRastogi)在Double X上坦白說:「我男朋友威脅和我分手,如果我繼續在外出吃飯時不停地用iPhone翻看名人八卦的話。」

大腦讓我們愛上Google、Twitter


大腦讓我們愛上Google、Twitter和短信。(維基百科)

我們並不像實驗室裡不停地按下開關電擊自己的小白鼠。但是當我們敲鍵盤,點擊搜索按鈕時,我們就在刺激我們大腦中相似的系統。

但華盛頓州立大學的神經科學家雅克.潘克沙普(Jaak Panksepp)認為,被奧爾茲視作大腦快樂中樞的地方並沒有產生快樂。那些不停刺激自己的小白鼠以及稍後接受試驗的人們,並沒有感受到快樂,只是「極度興奮,甚至發狂」。他認為刺激哺乳動物的外側下丘腦會讓他們陷入一種循環,「每次刺激都喚起新的搜索策略。」潘克沙普說,人類搜尋的欲望不僅僅是為了滿足身體需求。人類會因抽象的獎勵而感到興奮。

密西根州立大學的心理學教授肯特.貝里奇(Kent Berridge)花了二十多年研究大腦是如何體驗快感的。他發現我們的大腦更容易被刺激而不是被滿足。他說:「大腦體驗快感的機能比欲望要小一些。」

斯坦福大學的神經科學家布萊恩.柯納森(Brian Knutson)曾經做過一個實驗,用核磁共振掃瞄儀觀察人們在玩一個投資遊戲時的大腦圖像。他總是觀察到我們的大腦在有可能獲利的時候受到的刺激比真正獲利的時候大。

貝里奇認為這在特定情況下它會讓我們產生非理性的需求,所以我們發現自己會在Google上一個接一個地搜索下去,儘管我們也意識到這些信息並不那麼重要而且應該停下來。但「只要你坐在那裡,你繼續下去的欲望會不斷產生。」

潘克沙普說讓動物陷入瘋狂的方法是只給它們一小點食物,讓其受到刺激但又不被滿足,使其探索系統變得愈加亢奮。當你給老鼠一點點糖時,會使其產生「極度的食欲」,貝里奇說那是一種非常強烈但不必要的愉悅狀態。

實際上我們所有的電子通訊方式——E-mail、Facebook、texts、Twitter——都像搜索一樣不停地驅使我們使用下去。E-mail、texts、updates像某種獎勵,會毫無預期的到來,使我們就變得難以自制。

愛上Google很危險

有沒有過這樣的體驗,為了查剛看完的電影裡的主演還演過甚麼其他電影而坐在電腦前,本來幾分鐘就能完成的事,結果卻發現不知不覺已經Google了一個多小時?

「Slate」電子雜誌的編輯愛密麗.樂菲(EmilyYoffe)在〈追索〉(Seeking)一文中寫道,「我們對無數的電子信息片斷有著無盡的渴求。無止盡的追索,彷彿超越了對食物、性和睡眠的需求,我們如此好奇地蒐集信息以致捲入麻煩也在所不惜。……也許是時候考慮一下它的危害性了。」

尼古拉斯.卡爾(Nicholas Carr)去年在《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發表一篇文章〈Google讓我們變傻了嗎?〉(Is Google Making Us Stupid?),他認為日常瀏覽網路的習慣讓我們很難持續地將注意力放在較長的文章上。就像實驗室中的老鼠,我們不停敲擊「enter」鍵以體驗下一個境遇。

動物行為研究專家坦普. 葛蘭汀(Temple Grandin)在《Animals in Translation》一書中提到一個實驗:一個亂晃的激光光點會讓兩隻家貓在屋子裡抓狂,牠們根本不能停止追逐那個抓不住的光點。她寫道,「一隻貓需要抓住老鼠而不是一直追著它繞圈,無腦的追趕遊戲很難滿足牠們真正的需求。」樂菲在〈追索〉中指出,這對於人類追逐散漫的電子信息碎片的行為,或許是個有益的警告。

互聯網在改變我們的大腦結構

從〈Google讓我們變傻了嗎?〉到《互聯網分散注意力,重塑大腦》(The Web Shatters Focus,Rewires Brains)、到新書《互聯網給我們的大腦帶來了甚麼?》(What the Internet Is Doing to Our Brains?),美國作家尼古拉斯.卡爾(Nicholas Carr)在一系列的文章中指出,大量的試驗證實使用互聯網會分散注意力,嚴重損害人類深度思考的能力,甚至直接改變我們大腦的結構,進而會毀了人類的思維。

二零零七年冬天,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精神病學教授蓋瑞.斯默(Gary Small)先後對二十四名志願者進行了大腦活動的研究,其中包含一半經驗豐富的網民和一半新手。他用磁共振成像掃瞄技術記錄了人們在搜索網頁時的大腦活動情況。結果顯示,經驗豐富的衝浪者腦活動比新手們廣泛的多。而閱讀正常文本時掃瞄結果沒有顯著差異。

實驗的最顯著結果出現在斯默反覆測試六天後。在此期間,網路新手們同意每天花一個小時搜索互聯網。新的掃瞄結果顯示,他們的大腦活動已明顯改變,變得類似那些經驗豐富的網民。斯默寫道,五個小時的互聯網經驗已經重塑他們的大腦。他總結說:「數字技術的最新爆炸不僅正在改變我們的生活和溝通方式,也在迅速地、深刻地改變我們的大腦。」

在二零零一年的一項研究中,加拿大兩名學者要求七十個人閱讀伊麗莎白.博文(Elizabeth Bowen)的短篇小說《魔鬼情人》。其中一組人閱讀傳統的線性文本,他們每讀完一段文字,然後點擊旁邊的「下一個」向前翻頁。第二組閱讀的版本需要點擊突出的文字向前翻頁。結果第二組花費更長的時間閱讀文件,而且他們表示文檔含混不清的機率是前者的七倍。

另一位研究者朱爾平(音,Erping Zhu),讓人們閱讀一段數字化的散文,但改變其中出現鏈接的數量。然後,她讓讀者做一個選擇題測驗,並讓他們寫了閱讀摘要。她發現,不管有沒有點擊,隨著鏈接數量的增加,人們的理解力都減弱。畢竟,當一個鏈接出現時,你的大腦至少也須作出選擇不點擊的決定,這本身就是分散注意力。

由心理學家、神經生物學家和教育工作者進行的幾十項研究指向相同的結論:當我們上網,我們就進入一個倉促的閱讀環境,急匆匆和心不在焉地思考和表面化的膚淺學習過程。即便互聯網讓我們容易獲得大量的信息,可它在將我們變成膚淺的思想者,實際上在改變我們的大腦結構。

互聯網在改變著我們的思維

卡爾在新書《互聯網給我們的大腦帶來了甚麼?》中指出,蘇格拉底或許是第一個對技術感到不安的人,在《對話篇‧菲德洛斯》(Phaedrus)中,他感歎書籍的發明將使我們的靈魂變得健忘。蘇格拉底曾警告說,書籍的讀者會盲目信任「外部撰寫的文字」,圖書館在毀滅大腦的記憶功能。

一八八二年,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購買了一台打字機。他的視力壞了,長期將目光集中在書頁上使他筋疲力盡,頭痛欲裂。他被迫減少寫作,但又擔心不久將被迫放棄寫作。打字機挽救了他,他掌握打字功能後,能夠眼睛閉上寫作,只使用他的指尖,詞彙再次從他的大腦裡流向紙頁。

但打字機對尼采的寫作風格產生了影響,他的一位作曲家朋友注意到這種變化,尼采的簡潔的散文變的更緊湊、更像電報。這位朋友在信中寫道:「也許使用一個新成語你也得通過這台機器。」他還提到他自己作曲的思想和語言通常與他所使用的筆和紙的質量有關。尼采回信說:「你說對了,我們的寫作設備參與到我們的思想形成過程中。」德國媒介專家弗雷德里克.基特勒說,在打字機的左右下,尼采的散文經歷了「從論戰到格言警句、從思想到一語雙關的變化」。


因為互聯網的使用,改變了人們的閱讀習慣。靜心地閱讀書籍對於現代人來說已經成為一種奢侈。(AFP)

在歷史上,從來沒有哪一種交流體系像今天的互聯網一樣在我們的生活裡扮演如此多的角色。它改變著我們的閱讀方式,更改變著我們的思維。Google 總部猶如互聯網時代的高級教會,幾乎讓我們的生活與它須臾不可分離。公司宣布開發「完美的搜索引擎」,它能夠「正確地理解你的意思,並給予你想要的任何東西」。然而,我們從它那裡得到的信息片段越多,我們攫取它的饋贈越快,我們的大腦就越來越深地陷入到這種快捷的模式中,失去的不僅是傳統的深讀,也失去了縝密思維的邏輯基礎。

卡爾在〈互聯網分散注意力,重塑大腦〉一文中指出,我們正在經歷的,從某種意義上說,是早期文明軌跡的逆轉:我們正在從個人知識的修煉者演變成電子數據森林中的獵人。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似乎注定要犧牲很多使我們的頭腦很感興趣的東西。

卡爾寫道:「過去數年來,我一直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覺得某些人或某些東西正在擺弄我的大腦,重塑中樞神經系統,重置記憶。我的大腦沒有消逝,但它正在變化,我目前的思考方式與過去已經截然不同。當我閱讀時,能最為強烈地感覺到這一點。全神貫注於一本書或一篇長文,曾經是易如反掌之事,我的大腦能夠抓住敘述的演進或論點的轉折,我曾耗費數個小時徜徉在長長的詩行裡。但如今不再如此,往往閱讀二、三頁後我的注意力就開始漂移了。我變得焦慮不安,失去了線索,開始尋找其他事情來做。我感覺我一直在力圖將自己任性的大腦拽回到書本,過去曾經甘之如飴的閱讀業已變成一場戰鬥。」

人的思想變成了虛擬的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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