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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巡禮 │ 東方藝術之宮 石灣窯日月二神的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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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灣陶塑日神(左)月神(右),清初石灣陶工名家文如璧所製。(台灣國立歷史博物館提供)

瓦脊是中國嶺南祠廟建築的重要特徵之一,其上栩栩如生的日神、月神陶塑,展現溫潤渾厚、樸實自然之美,不僅訴說著日月創世之說,更反映出人們希望日夜神明庇護的心願。

文 ◎ 白亞士

左月神、右日神,台灣國立歷史博物館典藏的這兩尊日神、月神陶塑,原是廣東大廟屋瓦脊上的一對大公仔,是清代中晚期流行於嶺南一帶廟宇或祠堂牆頭上的陶塑裝飾。

這一對石灣陶塑日月二神,係清初石灣陶工名家文如璧所製,文如璧為清康熙年間廣東順德人,一生專事石灣陶的經營和製作,其工藝精湛、刻劃人物入神而整體表現蒼勁有力,尤其他對石榴紅釉色的掌握更冠絕一時,作品受到世人所珍愛。

清代石灣陶業共分二十四行,製作瓦脊屬於花盆行的專利,創始人即文如壁,他也是石灣陶塑人物瓦脊的始祖。他以自己的姓名做為店號,「文如璧店」亦是當年石灣窯業最負盛名的名店,他的子孫沿用其名號至清末。

這組石灣陶體積碩大、壯觀,日月神通高83公分,無論人物的表情動作、衣冠配飾色彩,無不微妙傳神、栩栩如生,充分展現清初石灣瓦脊人物的溫潤渾厚、樸實自然之美,是該館十分傑出的館藏作品。館方特別選為「九月之星」做系列展出,值得現代人細細品味。

日月創世之說

中國人對日神、月神的崇拜,起源自遠古夏、商、周三代。據《禮記.祭義》的記載:「郊之祭,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暗,殷人祭其陽,周人祭日以朝及暗」足可證明。傳說中日月二神與人類的起源息息相關,盤古開天闢地,盤古的左眼化為「日」,右眼化成「月」,所以又有日月創世的傳說。

另一傳說日月神明就是伏羲與女媧,伏羲畫八卦、造書契,女媧煉石補天;伏羲教人從事農、牧、漁業的生產,女媧教人婚姻嫁娶的人倫之禮。他們既是天神又是人類的祖先,在上古半神半人的世界裡,女媧與伏羲分別手持規和矩。規和矩既是生產的工具、又是社會秩序的象徵。

在炎帝神農時代,中國人即有祭拜太陽君星的儀式,「春分朝日、秋分餞日」,帝堯命官以春分、秋分為朝日與餞日的重要日子,而後歷朝典制將祭日視為國家大事,沿襲成拜日、朝日之禮儀,從朝廷普及到民間,形成拜「大明之神」太陽的風尚,來感謝一年四季陽光普照的恩惠。

古稱「太陰君星」或「夜明之神」,在台灣稱「月娘」或「太陰娘娘」,民間以農曆8月15日「中秋節」為太陰娘娘的誕辰,歷代帝王只要有「大明之神」的祭典,同樣也重視「夜明之神」的祭典,在民間自然也不例外。自古中國人相信日、月、星和風、雨、雷、電等自然現象皆是神明主司其職,太陰娘娘亦主團圓,所以古代男女相戀喜歡在月下盟誓定情、拜禱月亮。

周公與桃花女

在中國人信仰的神明譜中,其實是找不到日月神君這類的造像。中國自唐代佛教興盛、宋明理學昌盛之後,中國神仙的地位便逐漸低落。後來民間信仰將之附會為「周公與桃花女鬥法」的故事,周公變為日神,桃花女成為月神,所以日神是白鬚老翁,而月神則身穿出嫁盛裝,因為她與周公鬥法最劇烈的時候正是她出嫁上轎時。

周公與桃花女傳說原是玉皇大帝身邊的金童玉女,兩人因細故爭吵不休而遭貶到人間,到了世間仍然不改其性地爭鬥不休,後來演義變成了日月,再延伸為晝與夜,晝夜每天循環交替,日與月、晝與夜永遠是一出一入、一隱一現,晝盡夜至、夜盡晝臨。日月既不可分離,又不可相聚,宛如世上的夫妻,看似怨偶卻又是天造地設永不分開的有緣人。

東方藝術之宮


廣東佛山石灣窯,是中國陶瓷史上著名的民窯,千百年來至今薪火不熄,自成體系。(Getty Images)

石灣窯位於佛山市石灣鎮,是我國陶瓷史上著名的民窯,成於唐宋,繁盛於明清,千百年來,薪火不熄,世代相傳、自成體系。它的成品在明代以前以碗、盤、罐、煲等日用器皿為主。明清之後因善仿鈞釉及歷代名窯作品而名揚天下,被稱為「廣鈞」,因是陶胎又被稱為「泥鈞」。明代中晚期之後,石灣大量出現歷史人物、動物造型、花卉紋飾等陶塑,匯集歷代陶瓷美術工藝之大成,出現許多有代表性的名師及名店。

在廟宇祠堂的屋脊上放置日神、月神,顯示國人希望日夜神明庇護的心願,由於石灣陶被廣泛運用於屋宇、廟堂、宮觀等建築的屋脊上做為裝飾,故被稱為「瓦脊」,因多人物、動物、花卉等裝飾,故又叫「花脊」。瓦脊陶塑的特色是以按、捺、捏、貼等各種技法,及對各色釉藥的創新嘗試,創作出耳熟能詳的仙佛道人物、喜聞樂見及喻示真善美的神話傳說、民間故事,反映出國人對祈福求安、褒忠貶奸的社會態度和道德觀念。

瓦脊是中國嶺南祠廟建築的重要特徵之一,其作用主要是增加祠廟藝術的表現力,使屋頂具有崇高感,增添建築豐富華麗的外天線,也體現出當時社會的風尚、民風民俗和審美情趣。用民間的俗話說,這種屋脊才夠「威」!

目前在中國嶺南和東南亞一帶,還保存相當多的古建築裝飾陶塑瓦脊,著名的如:廣州陳家祠、佛山祖廟、肇慶閱江樓等,東南亞地區的越南河內、柬埔寨金邊、菲律賓馬尼拉、馬來西亞吉隆坡、新加坡、汶萊、印尼、泰國和緬甸等國家地區的廟宇和古建築上,至今都能見到這些清代石灣窯燒製的瓦脊。這些巧奪天工的工藝品,無論從設計造型上和藝術思想上,均體現了民間工藝精湛的技藝和卓越成就,贏得了國際友人「東方藝術之宮」的美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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