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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地上的獨行者——高耀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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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耀潔,她是「亞洲英雄」、「亞洲之星」,甚至一個小行星都以「高耀潔」命名。(攝影/連震黎)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高耀潔,這個名字牽動著中華大地上千百萬的愛滋患者、愛滋孤兒和無數個愛滋病引發的令人欲哭無淚、欲怒無言的人間慘劇。儘管應者寥寥,茫茫大地上高耀潔義無反顧奔走著。

文 ◎ 方若初

紐約市哈萊姆區座落著一棟近百米高的公寓大樓,數百個房間像積木層層疊起。站在大樓腳下,人們會感到自己像森林中的螞蟻般渺小。電梯一路攀爬,走出電梯時,我們看到走廊的盡頭,一個瘦小的身影已經扶著門在等待我們了。

「講真話的結果很不好,但我欲罷不能。」

高耀潔,她是「亞洲英雄」、「亞洲之星」,甚至一個小行星都以「高耀潔」命名;同時,這個名字又牽動著中華大地上千百萬的愛滋患者、愛滋孤兒和無數個愛滋病引發的令人欲哭無淚、欲怒無言的人間慘劇。

站在我們面前的這位老人看起來如此普通,與中國某個街心公園「遛彎」的老人沒什麼區別。二十年前以教授身分從河南中醫學院退休的時候,高耀潔本來可以選擇一個普通老人的生活。然而不多久,她遇到了「血漿經濟」下的愛滋病受害者,一個不為人知的人群。從此,高耀潔的生活和愛滋病連在了一起,她第一個揭開「血漿經濟」的黑幕,向公眾曝光愛滋病高發的村落(高耀潔稱之為「打黑洞」),盡自己一切所能宣傳愛滋病知識,救助愛滋病人。她曾和十五個志願者「簽了生死合同」,南下雲貴川各省調查愛滋病疫情。對於那些志願者,高耀潔表示,「到死都不能說出他們的名字。」

茫茫大地上高耀潔在奔走著,然而應者寥寥──真話在當今中國往往是不受歡迎的。有記者問:「講真話的後果怎樣?」高耀潔回答:「結果很不好,但我欲罷不能。」

八十高齡遠走他鄉

幾天前,高耀潔剛剛在哥大醫院結束了腿部栓塞的治療。她感歎說:「要是在國內這肯定得動手術了。幸好栓塞是在腿上,要是在腦袋裡就麻煩了。」高耀潔身上戴著一套醫療預警設備,一旦身體狀況惡化,這套設備會自動向醫院報警。

高耀潔的新居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她在美國的妹妹趕來照顧她。精神還好時,高耀潔就躺在床上審閱自己的書稿。

這不是高耀潔第一次來美國了。2007年赴美接受發展中國家婦女組織「生命之聲」頒發的「婦女領導者獎」時,曾有人勸高耀潔留在美國,但是高耀潔不願離開防愛第一線,她放不下國內的愛滋病患者和孤兒。但是數年之後,高耀潔為什麼又以八十幾歲的高齡遠走他鄉呢?

高耀潔道出了此次出走的兩個原因:第一,她的三本書在國內無法問世,她這次正是帶著這三本書逃出來的;第二,汶川大地震後,高耀潔的一位朋友公開質疑受災情況和「豆腐渣」工程,卻被判刑五年。在焦急與不安中,高耀潔終於在2009年秋隻身流落美國,作客哥倫比亞大學。

目前,高耀潔三本書中最重要的一本──《揭開中國愛滋疫情真面目》已經由博大書局出版了,高耀潔出走後也可以向公眾介紹在中國發生的一切。在這片異國的土地上,希望她的聲音不再寂寞。


「中國防愛滋第一人」高耀潔醫生,10月15日在紐約中華公所舉辦新書《揭開中國愛滋疫情真面目》發表座談會。(攝影/蔡溶)

「我在哪裡,哪裡就是中國。」

高耀潔總是爽朗地笑著,彷彿我們談論的不是沉重的愛滋病。但是分明可以感覺到,那笑聲裡包含著歷經滄桑後的無奈。

「中國愛滋病疫情究竟有多嚴重呢?」面對我們的問題,高耀潔只回答了四個字:「千瘡百孔。」問道愛滋病在中國發展的趨勢,她又說:「一言難盡。恐怕我是看不到了。」中國愛滋病病毒攜帶者的確切數量尚無準確數據,幾年前有防愛人士估計大約500萬,高耀潔說現在怕有千萬了。

那麼防愛工作最大的困難又在哪裡呢?「政府怕丟人哪!」高耀潔直截了當地回答,接著,她彷彿講述一個個玩笑般介紹了她在防愛的路上所遇到的阻力。河南地方官員甚至在政府會議上宣稱:「只要堵住高耀潔和×××(另一位防愛滋人士)的嘴,河南的愛滋病問題就解決了!」更有甚者,地方政府懸賞監督高耀潔,她到愛滋村走訪時,如果有人報告政府就可以獲得500元至1,000元的獎金。高耀潔的住所長期受到國家安全部門的監控,所有打給她的電話她在家中都無法接聽,以致國外的妹妹一度以為她出了什麼事。


高耀潔到河南愛滋村為愛滋病患送藥。(博大出版社提供)

「血漿經濟」是中共政府發起的,「血禍」是政府一手導演的,而竭盡全力阻撓高耀潔防愛工作的,同樣是這個政府。高耀潔至今無法理解這種行徑:「我又不反對政府,我不就是要救人嗎,何必如此呢?」文革中高耀潔遭迫害雙腿受傷,腹部留下10釐米的疤痕;兒子無辜入獄,她為此多年上訪。「共產黨折騰了三十多年,逼死了很多人。」高耀潔沒有提起自己,但是我們知道,高耀潔在文革中被逼無奈曾經自殺,所幸被及時發現獲救。

高耀潔並不記掛個人的遭際,她是個醫生,她關心的是那些正在煉獄中煎熬的愛滋病人和他們前途未卜的孩子。她提到副總理吳儀對她的接見,提到期待對愛滋病人「四免一關懷」政策的落實,期待政府真正著手解決自己一手製造的問題。然而無疑結果是令她失望的,「共產黨只有三個本事:說假話、辦假事、造假貨!」高耀潔介紹,在愛滋問題上不僅充斥著假藥、假醫生、假律師、假維權,而且中共政府甚至培養假愛滋病人,利用媒體上演政府關懷、病情緩解的醜劇。

高耀潔出身名門,祖上十三世望族,外祖父是前清翰林。高耀潔幼年進私塾讀書,至今常用詩句抒寫胸中的感慨。有人稱她是「人道主義者」,有人讚她「為生民立命」、「臥榻寫春秋」,但是高耀潔並不在乎「青史留名」。在《中國愛滋病禍》一書的前言中,高耀潔引用《詩經.國風.黍離》中的話:「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黍離》一篇,是周平王遷都洛邑後,臣子經過荒廢的舊都,觸目傷懷而作。而今天,面對這滿目瘡痍,又有誰來收拾起大地山河呢?

採訪結束後,高耀潔依舊扶著門,目送我們穿過長長的空廊,直到走進電梯。有一位美籍華裔學者借用德國文豪托馬斯.曼(Paul Thomas Mann)的話說:「我在哪裡,哪裡就是中國。」這句話同樣是高耀潔行跡的寫照。正是這樣的豪情承襲著中國的過去,正是這樣的關懷,開創著中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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