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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股市有多黑?

整個中國股市如同一個大賭場,「老闆」是政府,證監會是「賭場經理」,「莊家」就是那些通過操縱股價獲取暴利的證券公司和上市公司,而進場「賭博」的人們大約只有被宰的份。

文 ◎ 華明

歲末年初,回顧中國股市,2010年全年蒸發了上萬億元財富,年終以高達14.31%的跌幅慘淡收盤,跌幅全球第三。投資者70%虧損,可是,融資額卻雄踞全球第一,並造就824個億萬富翁;此番「冰火兩重」令人驚異。

有分析家表示,中國股市是「政策市」,隨政府政策而「上天」或「入地」,而政府只考慮為上市公司赤裸裸的「圈錢」,卻罔顧投資者的利益。中外投資者越來越看透中國股市,逃離「黑市」是最佳選擇。

股市慘淡 全年蒸發萬億

1月11日,《中國經濟導報》報導,過去一年中,美國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上漲11.34%,納斯達克綜合指數上漲17.36%,倫敦金融時報指數上漲了11.01%,香港恆生指數上漲了5.0%,即便是遭遇債務危機衝擊的愛爾蘭綜合指數,全年也僅下跌了3.30%。

與全球股市的艷陽高照相反,中國股市卻以高達14.31%的跌幅慘淡收關,全年蒸發財富17,720億元,股市跌幅全球第三,A股成了表現最差勁的市場。

融資額全球第一 IPO創歷史新高

股市雖然慘淡,上市卻很興旺。2010年,中國企業IPO(首次上市)呈爆發式增長,創出歷史新高。境內外資本市場IPO數量相比,2009年增長了155.7%,融資金額則增長了88.0%。境內市場有347家實現IPO,融資金額約合718.98億美元;境外市場144家,融資金額為349.80億美元。中國股市融資額已達全球第一。

更驚異的是:2009年才啟動的創業板,頻頻出現「爆發大戶」,僅幾年就從微利成長到淨利潤超千萬。1月6日,維爾利環保三年60倍的增長速度引人注目;去年1月8日登陸的梅泰諾,創下三年淨利潤增長133倍的神話。

作為中國股市的頑疾——「三高」(高發行價格、高市盈率和高超募額)症狀,在2010年又再次發飆起來。資料顯示,2010年的新股發行市盈率創出了59.22倍的歷史新高,其中11家公司發行市盈率超過100倍,10家公司發行價格在70元以上,而發達國家股市的平均市盈率一般不高於20倍。

赤裸裸「圈錢」

2010年中國股市「冰火兩重」,讓多少經濟學家困惑猜謎。《經濟參考報》13日評說,這些不和諧現象的出現,皆與圈錢有關。融資已是中國股市最主要的功能,甚至是唯一功能。

這種「不擇手段」圈錢早有歷史。自90年代初朱鎔基批准成立中國股市,就講明了要圈錢,並由政府來辦,政府來圈錢。圈了錢以後,提供給那些瀕臨破產的國有企業,在金融改革的名義下,改用股市來為國有企業輸血,至於股民如何受損無人問津。

當局制定的所有政策都是圍繞著讓上市公司最大化地融資(即圈錢),例如新股發行制度。通過人為調控股票的供求關係來抬高新股發行價格,特別是2009年6月推出的市場化發股制度,更是把新股發行變成了赤裸裸的「圈錢」。


繁忙的華爾街股票交易市場(Getty Images)

上海財經大學和英國布魯那爾(Brunel)大學曾做過一項調查顯示,大陸70%的上市公司是通過圈錢實現利潤,也就是上市募集的資金並未用於提升企業的競爭力,而是用來美化帳面,吸引更多的投資人買股票,實際上這七成企業都處於耗值狀態,不具有投資價值。這只是一個投機市場。

A股造就824億萬富翁

就在上市公司皆大歡喜的融資時,投資者的利益卻嚴重受損。2010年,投資者70%虧損。

在過去20年裡,中國股市融資額達到3.7萬億元,但上市公司給予投資者的分紅卻只有1.6萬億元,其中屬於公眾投資者的分紅不超過25%,即不到4,000億元,約為融資額的10%,《經濟導報》報導,這無疑傷害了大多投資者對於中國股市的信心。

另一方面,股市頻頻造就億萬富翁。2010年上市的348只新股中,持股市值上億元的個人股東高達824位,相當於平均每隻新股上市就有2.4位億萬富翁產生;尤其是創業板推出僅一年時間就催生了430多位億萬富翁,最多一天新股上市竟誕生了100個億萬富豪。

為了將紙面財富變成真實的黃金白銀,許多上市公司,尤其是創業板企業的高管們,紛紛選擇離職套現。資料顯示,從去年11月1日首批創業板28家企業解禁後的一個月中,有13家公司共41位高管減持2,108.1308萬股,套現資金高達25.5億元,甚至有不少還是企業的創業元老。

在市場強大的壓力下,政府出台規定,讓創業板上市公司高管的減持風潮得到暫時平息,但投資者紛紛逃離,此時創業板已遍地哀鴻,A股市值的劇烈萎縮,還能挽救嗎?

中評社評說,在國內近兩億股民虧損纍纍的情況下,市場圈錢規模卻超過以往任何一年。為甚麼會出現這樣情況,只能說是中國監管機構的監管不力。

股民利益被忽略

股市另一重要功能是提供股民投資的管道與機會。但是,去年的情勢是股民的利益被管理層明顯忽略。特別當融資成為某些部門追求政績及暴富的手段和工具時,股市的投資功能被束之高閣。在股市暴跌時,很少聽到扶持與救助的聲音,讓中國投資者始終處於焦燥、惶恐與不安之中。

圈錢沒有錯,但如果變成股民「捐錢」,政府制定政策幫助上市公司「搶錢」,這個股市如何公平?當局可以默認上市公司貪婪的再融資需求,但這種「搶錢」政策最終傷及投資者對於中國股市的信心,隨之而來的就是:股民對資本市場的無情拋棄。

海外投資者也對中國國內情況深感困惑。經營對沖基金Kynikos Advisors的查諾斯(James Chanos)表示,中國大規模資本投資項目的狀況日益惡化,並說 「中國創記錄貸款狂潮」推漲了投機性繁榮。分析師們說,中國銀行業2010年的放貸額遠遠超過了中國央行設定的上限。

《華爾街日報》稱,可以肯定的是,許多私募股權基金和對沖基金的老總們私下都對中國的局面感到沮喪。一些人說,中國法治意識薄弱,使得糾紛難以在這裡解決。還有人質疑中國私人和公共機構所公布數據的可靠性,或無法確定誰在控制中國企業。

內幕交易 層出不窮

1990年11月26日上海證券交易所成立,20年後的今天,中國股市總市值已位居世界第二,形成了包括A股、B股、創業板等市場結構;上市公司從十幾家發展到超過2,000家,A股賬戶數突破1.4億戶。可時至今日,「政策市」的本質並未改變。當局的政策能讓A股上天,更能使之入地。

事實上,政府部門和上市公司很容易形成「圈錢利益共同體」,在審批上市公司、發放原始股等各個環節,腐敗層出不窮。多數上市公司都送原始股給各級政府官員,官員們等股票價格漲起來以後,一拋售就憑空發一大筆橫財。

這種內幕交易有多嚴重?據報導,在監管部門曾查處的一個內幕交易案中,涉及到的內幕知情人多達500多人。涉案主體可能包括個人、企業、公職人員、重組方、上市公司高管、中介機構等等。

2002年,監管部門對操縱億安科技股價的四家公司作出了沒收違法所得4.49億元並罰款4.49億元的重罰。然而,罰單開出之時,這四家公司早已成為空殼,處罰無從實現,而所謂的罰單掀起的可能只是內幕交易的「冰山一角」。隨著股指期貨等創新工具的推出,內幕交易也更隱蔽與複雜。

股市變賭場 股民挨宰

這種「黑」市也造就另類股民,對上市公司的盈利全然不知,或明知可能滲假,也知分紅有限,但圖的不是公司給股東的回報,而是其他股民兜裡的錢。因此買了股票不想持有,只想儘快脫手,為的是趕快從別的股民手上撈一把。誰最先知道上市公司或政府政策的內幕,誰就能套到錢。

著名經濟學家吳敬璉認為,內幕交易、股價操縱、包裝上市等頑疾,帶給資源壟斷者大量財富,也造就中國股市的強盜貴族時代。由於缺乏淘汰機制(退市制度形同虛設),同時缺乏有效監管(法無重典),投機猖獗及內幕交易已到忍無可忍的地步。

整個中國股市如同一個大賭場,「老闆」是政府,證監會是「賭場經理」,「莊家」就是那些通過操縱股價來獲取暴利的證券公司和上市公司;進場「賭博」的人們平均說來只有被宰的份。逃離「賭場」,或許才是避免傾家蕩產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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