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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燒痛利比亞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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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11日,卡扎菲的空軍對起義民眾進行猛烈炮轟,利比亞的戰火是由卡扎菲點燃的。(AFP/Getty Images)

利比亞位於地中海南岸,儘管土地上主要是沙漠,但由於盛產石油,使其在地域、政治、經濟領域占有重要位置。
當突尼斯和埃及發生巨變後,中東和北非號稱最專制的利比亞的人民起義也就不足為奇了。
為保政權,卡扎菲不惜動用一切兇殘手段。為營救利比亞的人民,3月19日,以美國、法國、英國為首的聯軍開始對卡扎菲反擊,猛烈的戰火攻擊下,利比亞的狂人將何去何從,成為全世界關注的焦點。

文 ◎ 王淨文

現年68歲的穆阿邁爾.卡扎菲(Muammar Gaddafi,或譯格達費、卡達菲,1942年6月7日~),可謂世界政壇的一大怪人。出身沙漠牧民家庭的他,上小學時每天花三小時走在上學的路上,中學時他很崇拜埃及總統納賽爾。1969年9月5日,年僅二十七歲的他發動政變,憑藉自由軍官革命,一舉成為利比亞最高領導人。

恐怖活動的先驅

在其統治的四十多年中,利比亞的全名是:大阿拉伯利比亞人民社會主義民眾國。作為社會主義陣營的一員,卡扎菲對西方民主制抱有強烈的憤慨。早在911恐怖襲擊的三十多年前,從1970年代起,卡扎菲就領導利比亞特工犯下多宗恐怖活動。如1985年12月襲擊羅馬和維也納機場,造成二十人死亡;1986年4月2日,利比亞恐怖分子用定時炸彈襲擊羅馬飛往雅典的泛美707客機,造成四名美國人死亡,1986年4月5日,美國駐西柏林軍事基地—舞廳遭利比亞人襲擊,造成三死兩百二十九傷。

這些恐怖行徑激起歐洲及美國的強烈反對,美國總統里根(Ronald Reagan,或譯雷根)稱卡扎菲是「中東的瘋狗」。1986年4月14日,美軍派出18架F-111隱形戰機在內的空軍襲擊利比亞,欲將卡扎菲置於死地。不過卡扎菲早有準備。他接到馬耳他總理電話,在最後一刻逃離了官邸。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恐怖活動是發生在1988年12月21日的洛克比(Lockerbie)空難。2011年2月24日,因不滿卡扎菲血腥鎮壓示威者,憤而辭職的利比亞前司法部長阿卜杜勒.賈利勒,公開揭露卡扎菲是洛克比空難的策劃者。那天,美國泛美航空公司的103航班,從德國的法蘭克福經過倫敦,飛往紐約和底特律。不過在經過英國北部蘇格蘭邊境小鎮洛克比上空時發生爆炸,機上兩百七十人全部罹難。

1989年,一架法國聯盟航空公司的客機在非洲尼日爾上空爆炸,機上一百七十人全部遇難。1999年法國法院判定這空難事件是六名利比亞人製造的,利比亞政府應對此負責。

由於恐怖行動不斷,1991年聯合國對利比亞實施包括空中封鎖、武器禁運等經濟外交制裁。2003年8月,利比亞同意對前面兩起空難家屬分別賠償二十七億和一點七億美元。9月12日,聯合國安理會通過第1506號決議,解除了對其長達十多年的制裁。2006年5月15日,美國宣布將與利比亞全面復交,並將其從支持恐怖主義名單中剔除,不過利比亞本質變化多少,人們不得而知。

早已危機四伏的獨裁統治

利比亞位於地中海南岸,與埃及、蘇丹、乍得、尼日爾、阿爾及利亞和突尼斯相鄰。儘管超過一百七十五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主要是沙漠,但由於盛產石油,使其在地域、政治、經濟領域占有重要位置。

利比亞是歐佩克成員國,每日產油一百六十五萬桶,約占世界石油產量的2%。2010年利比亞國家石油公司成品油產量約一點二億桶,以該年平均油價計算,其石油價值可達九十億美元。資料顯示,利比亞的石油儲量為四百三十億桶,居世界第九位,非洲第一位,主要出口給歐洲。

儘管石油占了利比亞近六成的GDP,不過全國六百萬人口從中受益的人卻很少,因為卡扎菲主要把錢用在購買武器或資助恐怖行動上。2009年利比亞人的識字率只有87%,儘管其人類發展指數0.755,比鄰國突尼斯和埃及要高,但其政府清廉度只有2.2(10最清廉)。據說卡扎菲家族在世界各地的銀行擁有三百億美元以上的資產。據最新調查,21%的利比亞人處於失業狀態,這在北非和中東算是最高的。

據自由指數報告顯示,利比亞是中東和北非國家中審查最嚴厲和統治最專制的國家。卡扎菲所領導的革命委員會實行類似於前蘇聯和東歐等國的政治體制,10%~20%的利比亞人為該革命委員會做監視工作。為避免與外國人接觸,卡扎菲將外語課程從學校教育體制中刪除已長達十年。為壓制批評者,他還僱殺手去搞暗殺,如2004年,利比亞曾出一百萬美元去暗殺一名從利比亞移民到英國的記者Ashur Shamis。為恐嚇民眾,他還經常在國家電視台反覆播放處決反對派的畫面。

軍隊鎮壓民眾 狂人點燃戰火

當突尼斯和埃及發生巨變後,利比亞人民起義也就不足為奇了。由於卡扎菲偏袒西部首都附近的部落,使東部民眾備受歧視和打壓,故而這次起義是從東部的班加西開始的。

個性張狂的卡扎菲一向自我感覺良好。2009年9月23日,他在聯合國大會上發表了九十四分鐘的演講:《革命事業的領袖弟兄》,比規定的十五分鐘超出了一個多小時,讓同步口譯的人員崩潰。面對國內國際的壓力,他多次公開表示自己不是總統,也不是國王,沒有國會可以解散他,所以他「沒有辦法下台。」他還多次威脅要「燒毀整個利比亞」。

據外媒報導,利比亞聲稱有五萬名陸軍,八千名海軍,一萬八千名空軍,二十二個流動發射台,七架長程轟炸機,三十五架攻擊直升機,四百多枚防空地對空導彈,三百三十六架戰機,不過傳說只有二十架能使用,包括幻影機和米格機,此外還有五萬準軍事力量,其中大部分忠於卡扎菲。

為保政權,卡扎菲不惜動用一切兇殘手段。早在2月18日,聯合國人權專員就譴責政府軍對平民的暴力鎮壓。同日卡扎菲在電視講話中表明不會辭職,會像中國六四天安門事件那樣,用坦克摧毀抗議群眾。截至2月20日,軍方鎮壓至少造成三百人死亡,上千人受傷。

3月初,當反政府軍打開班加西一個監獄大門,發現政府軍在準備用水泥活埋七名奄奄一息的反政府人士。為鎮壓民眾反抗,軍人出身的卡扎菲竟然出動導彈和戰機,攻擊首都的示威者,並引進大批雇傭兵,逐家逐戶搜捕反政府軍,狙擊手在街上見人就開槍。為封鎖消息,至少十多名外國記者被關押。3月初英國廣播公司三名記者落入卡扎菲親兵手中,二十一小時內慘遭毆打及模擬槍決式恐嚇,還目擊軍人以酷刑及雞姦方式虐待政治犯。

3月5日後,政府軍不斷反擊,3月15日,政府軍基本收復各地,眼看民眾起義將面臨失敗。3月17日,聯合國安理會以十票贊成,五票棄權的結果通過1973號決議,決定在利比亞設立禁飛區,以保護民眾的人身安全。由於戰火蔓延,近三十萬民眾逃亡邊境,非洲常見的內戰局勢令人擔憂。

多國部隊採取軍事行動


為解救利比亞民眾,3月19日,以美國、法國、英國為首的多國部隊迅速採取代號「奧德賽黎明」(Operation Odyssey Dawn)的軍事行動。《奧德賽》是古希臘詩人荷馬(Homer)的著名史詩,講述了智勇雙全的奧德修斯(Odysseus)利用木馬計攻陷特洛伊城後,回航途中的歷險故事。這裡用來比喻卡扎菲的獨裁統治走向終結。

在聯軍空襲數小時後,卡扎菲在電視講話中稱,西方軍事入侵只能讓利比亞在民族統一戰線的旗幟下更加堅定和團結。他誓言將武裝所有利比亞平民,抵抗「第二次十字軍東征」,他要全民皆兵,與西方決一死戰,絕不會把石油留給西方,最後讓美英法領袖「像希特勒、墨索里尼一樣倒下」。

聯合國祕書長潘基文表示,國際干預不是干預利比亞內政,也不是侵略,只是要保護平民。他呼籲卡扎菲儘早結束流血衝突:「第一步和最重要的一步應該來自卡扎菲。他必須停止殺害自己的人民。」

現代戰爭費用高昂

有消息稱,美國第一周為利比亞支出戰爭費用可能高達三億美元。一枚戰斧式巡航導彈費用在一百至一百五十萬美元之間。每架B-2轟炸機在無中斷飛行中每飛行一小時成本至少一萬美元。因機械故障而墜毀的那架F-15戰鬥,耗資七千五百萬美元。據法國媒體報導,在利比亞上空約七百公里處有顆間諜衛星,解析度高達數十釐米,這為聯軍準確集中目標提供了保證。


2011年3月6日,利比亞革命軍歡呼躲過了政府軍的一次失敗的轟炸,該炸彈落地後沒有爆炸。 (AFP/Getty Images)


2011年3月21日,在義大利西西里島的空軍基地,技術員正在檢查英國龍捲風/颱風戰鬥機。(AFP/Getty Images)


這次美國還出動了企業號航空母艦。圖為2011年1月13日,企業號離開美國海軍基地時,人們向官兵們揮手告別。(AFP/Getty Images)

據英國《每日郵報》報導,聯軍分三階段空襲利比亞。第一階段主要摧毀利比亞所有防空力量,包括SA5防空導彈、SA7肩抵式防空導彈及雷達。以美軍三架B2隱形轟炸機為主力。每台造價二十一億美元的B2是美軍王牌轟炸機,W形機尾和石墨碳纖維製造的機身,可避過雷達偵測,還可低空轟炸。它可攜載十六枚兩千磅衛星制導導彈,足以炸穿九米深的保護殼。3月20日,B2投擲了四十五枚兩千磅衛星制導炸彈,其間飛了二十五小時共一萬八千兩百六十八公里,彈無虛發。

第二階段的「斬首行動」主要攻擊利比亞軍指揮中心、軍方和情報機構總部、暗殺卡扎菲和高層軍官,目的是要令政府軍群龍無首。這階段行動最危險,主要靠潛伏利比亞境內的英軍特種部隊SAS在地面刺探,再用鐳射瞄準器照射,讓聯軍戰機知道位置,發射鐳射制導導彈。第三階段則是攻擊政府軍的後勤補給鏈線,包括軍火庫、運糧車、油庫等。

各國對聯軍空襲的態度

美國:從制止人道災難的角度出發,美國積極參與了對利比亞的空襲。不過無獨有偶,八年前的3月20日,美國發動了伊拉克戰爭,面對至今仍沒有滿意結果的伊拉克、阿富汗戰爭,美國擔心再捲入第三場戰爭,不僅財力、人力無法承受,還會引發民意的強烈反彈。

在聯軍開始行動後的第四天,美國即提出要交出多國部隊的領導權,他們擔心聯軍的空襲並不能徹底摧毀卡扎菲,漫長的地面內戰可能會令極端伊斯蘭主義渾水摸魚,但英法的決意行動,最後令美國加入其中。

法國:法國這次是最積極的,這裡面有歷史因素,也是現代原因。1912年利比亞曾是義大利的殖民地;1943年初又由英國和法國占領,法國在南部費贊地區還成立了軍政府;二戰後利比亞由聯合國接管,直到1951年才宣告獨立。

為了提升法國的國際形象,並保證法國在利比亞的最大利益,同時在2012年總統大選中給自己加分,薩科齊領導的法國最先承認反對派建立的臨時政權,並第一個出兵轟炸利比亞。在美國移交領導權時,法國一度想代替北約行駛指揮權,但被多國反對。

英國:早在事件之初,英國首相卡梅倫就積極倡導設立禁飛區,因為英國不甘心國際地位日趨式微。此外,上台不到一年的卡梅倫政府也想展示領導能力。《時代》周刊認為,英法覺得不可能任何事都叫美國去管,若有更多民主國家參與,可保障全球更安全。

一向反對外國介入阿拉伯世界事務的「阿拉伯聯盟」,這次也一反常態支持設置禁飛區,原因之一是看不過眼卡扎菲攻擊平民。阿拉伯聯盟祕書長穆薩早前也在埃及變天中扮演重要角色。不過當看到空襲行動的規模之大,他一度擔心空襲會造成無辜平民傷亡。

德國這次在安理會表決時,拒絕投票支持,也不肯派兵。他們覺得歐美忽視了空襲的風險性。俄羅斯在安理會投了棄權票,總理普京形容安理會授權空襲利比亞是「中世紀十字軍」行徑,但俄國總統梅德韋傑夫隨即批評普京措辭不當。

卡扎菲挨打 中南海難受

3月17日在聯合國決議時,中共罕見的投了棄權票,默認國際社會在利比亞動武,不過當多國部隊以迅雷之勢搗毀卡扎菲軍隊,中共馬上又高調表示「遺憾」,對內謊稱西方國家是為了石油利益才出兵的。。

經濟學者、中國民運人士陳破空分析說,中南海實在不願意讓中國民眾看到,國際社會開創了這樣一個先例:某國民眾和平請願,遭獨裁當局武力鎮壓;民眾轉為武裝起義,獨裁政權用戰爭手段圍剿起義民眾;國際社會武力介入,阻止獨裁者暴行,解救起義民眾。按照這個標準,若六四再現,多國部隊就可以「補上一課」,全力阻止共產黨暴行了。

由於看中利比亞的資源,近年來中國派出大量企業在那投資,由於戰爭,預計在利比亞投資的中資企業潛在損失可能高達千億元。3月初,中共動用遠洋艦艇組織了利比亞的撤僑,共七十五家企業、三點六萬人撤離。2000年非洲與中共的雙邊貿易是一百億美元,2006年升到五百五十億美元,2008年中共超越美國,成為非洲的第一大貿易夥伴。

政治上,早在1970年代中共就拉攏非洲,在「不干涉內政」的幌子下,中共得到非洲獨裁者的擁戴,加上銀彈外交,每年的人權會議上,中共都利用非洲在聯合國的五十三張支持票,逃過國際社會的制裁。

戰火燒痛了卡扎菲


3月25日,聯軍表示,轟炸將可能持續數周。很多人關心斬首行動是否能讓卡扎菲喪命,不過很多利比亞民眾希望能讓他活著接受法庭的審判。據《太陽報》報導,為了保命,卡扎菲在各地的行宮中都有地下碉堡。早前占據了班加西的革命軍曝光了他的一座行宮。該行宮附設防核地堡,防爆門厚達22.8釐米。在一條加固的隧道後設有多個房間,每間備有軟墊按摩床,廁所旁還裝了召喚傭人的按鈕。卡扎菲又愛用人肉盾牌,他在哪裡安排最多平民作人盾,可能就是他藏身之處。

此前反對派已任命經濟學家馬哈穆德.吉布里勒(Mahmud Dschibril)為利比亞臨時政府總理。過去數周內,吉布里勒曾同包括法國總統薩科齊和美國國務卿克林頓在內的多國政要進行過談判。

目前人們最擔心的是在卡扎菲家鄉附近的六個共十噸的芥子毒氣。儘管幾年前利比亞已將申報的三千五百個噴灑有毒液態芥子氣的噴灑器全部銷毀,不過有人擔心卡扎菲隱瞞了噴灑器數目,一旦狂人喪失理智,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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