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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年馬桶創新和中國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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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南卡羅萊納大學艾肯商學院教授University of South Carolina Aiken

夏天快過去了,回中國度假的孩子紛紛回到美國。問這些青少年回國的觀感,他們十有八九會告訴說,不喜歡中國的馬桶;或者更嚴格的說,不喜歡中國沒有足夠的馬桶,或者根本沒有馬桶。廁所太臭,難以落足,是他們許多人不願隨父母回去旅遊探親的原因之一。孩子們也沒法想像,為什麼中國廁所裏居然沒有手紙。中華美食的誘惑雖然很大,但馬桶反誘惑的抵制能力,看來也是不小。

美國癌症協會的優秀華裔

在費城教書時,認識一位原在美國癌症協會(ACS)工作的華裔專員。這位來自臺灣的女士勤勞積極、做得很辛苦,當然也成績斐然。一次在頒獎午宴上,我問她成功的秘訣,她說沒什麼秘訣,就是努力去做就好了,心態非常健康。

癌症協會當然是抗癌的,他們在社區推廣防癌、查癌、治癌的觀念和相關的知識。看他們忙乎時就想,癌症其實只是病痛的一種,針對每一種病症,好像都有個什麼協會之類的組織,比方美國心臟協會、美國肝臟基金會、國家腎臟基金會等等。既然如此,社會對癌症、心臟病、肝炎、腎炎等疾病的捐款和投入,其實跟這些組織內員工的工作能力相關,而不是因為這些病對社會的危害有多大、或社會的需求有多大,由此而決定捐款的方向。

想到這些,有時看到諸多基金會、財團在決定捐款去向時,不免有些遺憾。這些錢是否去了它最該去的地方呢?還是僅僅去了董事會覺得重要的地方,或者有著優秀吸金高手的團體?當然,錢是人家的,愛怎麼捐別人無由置喙,根本管不著。但蓋茨基金會最近關於人類需要「重新發明廁所」的放款,卻是不由得讓人叫好。

蓋茨基金會的高招

比爾及梅琳達蓋茨基金會最近撥款4,150萬美元,資助「重新發明馬桶」 的計畫。抽水馬桶是1700年代發明的,從那時至今,一直沒有什麼大的變化,當今世界也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用得上。基金會的這個項目希望新一代的廁所能夠發電、迴圈用水、甚至從棄物中提取水,並改善沒有下水道的國家和地區的衛生狀況。

蓋茨之所以要解決窮國人們上廁所的問題,是因為發展中國家導致嬰兒死亡的兩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缺少乾淨的水和如何安全處理人體的排泄。「重新發明馬桶」的計畫中,全球八所大學獲得資金進行研究。贈款方要求新馬桶必須可以獨立使用,不需外接水管、下水道或電源,可以把排泄物轉變成能源、潔淨水或養分。

研究專案提出的主意有些還是蠻新穎的。英國一個大學的研究小組試圖從固體和液體廢物中回收水和鹽;荷蘭人的計畫是用微波把廢物變成氣相等離子體,然後用來發電;多倫多大學一位華人教授期望用脫水、過濾和霧化,使廢物變得無害。

西方媒體的美食鑒賞家在評論餐館時,都不會忘記去廁所看看,雖然他們可能不會提及。好的廁所不太會導致加分,不好的廁所則肯定是會丟分的。其理論依據據說是,如果餐館老闆不能有餘暇或金錢把這裏拾弄乾淨,那其他東西都會打折扣,食客也不會盡興,餐館的生意和口碑肯定都不會好。旅館評級時,廁所更是重要的一環。

中美合資的北京長城賓館準備建立時,據說把廁所建在哪裏,雙方意見不一。

美方認為應該建在每套客房裏,客人不出房門就可以如廁。這也是西方的慣常做法。但中方認為廁所味道太重,應該集中建在樓層的一端,客人必須出房間才能如廁。中方根本就不相信美方所說的,廁所建在客房裏,還會沒有任何異味。不知當年的爭論中方最後是怎樣讓步的,應該感謝中國旅館業建設的先驅者,沒鬧出國際級的笑話。
 


從人類使用抽水馬桶兩百年的歷史看,中國在民生這一基本問題上的差距,離大國崛起就相差甚遠。圖為德國紐侖堡附近費伯-卡斯泰爾(Faber-Castell)古堡中的女廁,古堡是250年前建成的。(Getty Images)


中國的崛起與如廁難題

中國近來天降豪雨,把大大小小的癩蛤蟆都給連窩端走了,也把中國下水道從城市排汙到雨水排放的問題全都揭示了出來。焦頭爛額的當局可能真是覺得倒楣運,它們吹噓城市建設,老天就把市區變成澤國;它們吹噓中國高鐵多麼先進,和諧號就愣是在世人面前大出洋相。

世上有25億人或世界人口的四成,完成個人任務的方法都不安全、不衛生,並經常在室外露天進行。世界上最缺乏馬桶的十個國家,中國名列第三,僅排在印度和印尼之後,有五千萬人在室外解決個人問題。

世界衛生組織的報告說,中國是世界上僅有的幾個國家之中,城裏人去室外露天廁所的比例比鄉下人還高。6%的城市人口使用露天廁所,鄉下只有4%。搜索「中國馬桶市場」的英文,會查到3,800萬個條目,看來有許多人試圖在中國人如何解決私人問題上發點財。

看中國崛起了沒有,會不會趕上美國,其實不用遠看,也不用放大鏡看,就進入千家萬戶看看馬桶就行了。當然,中國馬桶的銷售目前看來在上升,現在每年賣掉1,900萬套。但從上水到下水,如果讓全中國的人口都用上抽水馬桶,需要多少時間呢?在美國最落後的貧民窟裏,都是有抽水馬桶的。

世界銀行提供的一個報告說,印度超越了中國。人們有理由感到吃驚嗎?世銀說,印度的經濟增長是符合窮人利益的經濟增長,而中國不是。至少在馬桶的問題上,中國和印度都在同一個數量級上,離美國和日本甚至周邊許多國家,都天差地別。等到海外華人的孩子都忘記了中國的馬桶、空氣和假互聯網,中國趕上發達國家,才會多幾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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