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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巨獸出沒 旺中寬頻購併案引強烈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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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通路一旦遭到寡占,將箝制言論方向與內容。(Getty Images)

「媒體巨獸出沒請注意!」這是近日臺灣社會備受矚目的一句詞語。因為一頭橫跨電視、報紙、廣播、有線電視系統的超級媒體哥吉拉(Godzilla,又譯「酷斯拉」)隨時可能現身於世,並大口吞食臺灣的言論自由市場。

隸屬旺旺集團的旺中寬頻公司近期提出以超過新臺幣700億的金額,試圖購併中嘉集團旗下11家有線電視系統,影響範圍涵蓋110多萬用戶。

根據臺灣大學經濟系教授鄭秀玲推算,如果購併案通過,加上旺旺中時集團本身已有的電視臺、廣播電臺、報紙雜誌等,將讓旺中的市場影響率暴增至140%,將對媒體內容產製形成寡占局面,對自由社會的言論多元性構成威脅。也因此,臺灣產、學各界的諸多專家人士與民間公民團體紛紛出面連署,表達反對這項後果甚鉅的媒體購併案,引發臺灣社會沸揚討論。

然而,遺憾的是,部分對於媒體生態較為陌生的人士卻以「藍綠政治惡鬥」的思維架構來誤解此事。其實,相反地,我們得跳脫「藍綠」的觀念框架束縛,才能真正洞悉這起媒體購併案對臺灣民主社會的影響與潛在威脅。

不利民主政治發展

事實上,一個社會的言論自由光譜寬度,反映出該社會的民主與自由程度。一個社會的意見市場若能擁有豐富的多元性,各種觀點的言論得以自由流通、傳遞給各界大眾,那麼這個社會的自由程度往往較高,輿論的觀點與民眾的思維能力擁有較多元的發展空間,從而有助於人們更全面、周延地認識與思考事物,也有利於民主政治的進步與公民監督政府權力的提升。

反之,如果社會的意見市場極為狹窄、甚至遭到特定力量的壟斷或寡斷,只容許少數特定言論存在,那麼該社會的自由程度必定受限,民眾的思維能力與觀看世界的視角也會在不知不覺中遭到框限形塑,從而不易用較為全面的、宏觀的、完整的角度來認識事物、分析現象,甚至形成某種程度的思想控制,也因此在政治與公共事務領域往往容易出現專權或腐敗等弊端。

舉例來說,當我們習慣不自覺地以「藍綠框架」來觀看、分析社會現象時,其實正說明了言論市場的有限性對人們思維的控制與影響,讓人們只懂得「非藍即綠」或「非綠即藍」的極端思維來認識世界,無法超越藍綠、以更全面、更高的角度來綜觀事件的來龍去脈,從而做出最為理性、最為縝密的判斷抉擇。

換言之,不同立場、觀點的言論,就像不同顏色的鏡片、不同焦距的鏡頭,如果我們能用較多的鏡片、較多的鏡頭來觀看事物,便得以較完整地掌握事物真相。這也是為什麼有這麼多的傳播專家、學者、民主人士主動出面,呼籲國家傳播委員會(NCC)勿讓旺中寬頻的購併案通過。

因為他們擔憂,倘若購併案通過,旺旺中時集團將掌握龐大的媒體內容通路,足以形成一股管控言論、收束言論的反民主力量,對言論自由市場傷害甚鉅。正如中研院研究員施俊吉所言:「誰擁有通路,誰就能控制內容。」

「親中共」背景引人擔憂

臺灣學運團體「傳播學生鬥陣」分析了臺灣媒體對於旺中購併案相關報導的新聞標題,發現旺中集團所屬媒體的言論方向清一色是為自己的立場辯護。於是,媒體通路一旦遭到寡占,是否將箝制言論方向與內容,正好不證自明。

回顧臺灣新聞媒體發展歷程,儘管在解嚴後曾經獲得自由的開放格局,但隨著媒體政策不當導致商業媒體的惡性競爭,強勢商業力量逐漸地蠶食鯨吞媒體與言論市場;加上政府力量透過置入性行銷(業配新聞)的干預,形成新一波的媒體言論箝制危機。許多有識之士與傳媒工作者都有明顯感觸,因此不斷提出警訊。根據美國「自由之家」公布的新聞自由報告,臺灣的新聞自由度排名已經連續3年出現下滑,也正好印證了這項警訊。

此外,旺中集團可能寡斷言論市場固然是眾人擔憂的主因,但另一項主因也與該集團被認為「親中共」色彩濃厚有關。

儘管旺中集團曾多次出面否認旺中集團大舉收購臺灣媒體的行為與中共幕後授意有關,但是從旺中集團的相關媒體言論方向,以及監察委員吳豐山調查發現《中國時報》在中國大陸向中共官方承攬廣告業務、再轉包給臺灣《聯合報》等媒體等事證來看,實在讓人很難不質疑中共官方是否意圖藉由臺商之手,來插手、操控臺灣的媒體產權生態與言論自由市場。

前北京大學法學教授袁紅冰在《臺灣大劫難》書中引述中共高層極機密文件,明確指出中共當局計畫透過臺商名義來收買臺灣媒體,以遂行思想統戰。而包括筆者在內的許多臺灣媒體工作者,也在媒體環境中親身經歷、感受到媒體老闆在接受中共資金或廣告後,對媒體內容進行明顯的自我管束與言論控制。因此,無怪臺灣公民社會對於這起影響甚鉅的購併案提出猛烈抨擊與反對聲浪。

總的來說,真正的問題關鍵,不在藍綠對立,而在言論自由市場的多樣性能否獲得保障,能否讓民眾得以獲得較為完整、全面的訊息與觀點,從而做出正確而低風險的判斷決策。

真正的威脅,不在藍綠的極化爭鬥,而在於中共隱身幕後試圖吞食、操控臺灣言論自由;並且試圖用極端的媒體言論來激化、煽動臺灣的藍綠對抗,分化臺灣內部社會,從而有利於中共對臺灣的收編統戰,達成對臺灣民主自由的摧毀目的。

這才是旺中寬頻購併案引發洶湧浪濤、各界抵制媒體巨獸的核心主因。

(小標為編者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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